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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半天，舒甜甜終于明白了那孫子是她。只是鳳凰不講外孫內(nèi)孫，尤其是這位華麗爺爺似乎輩分極高，他之下，全員孫子。

他們好像在討論她的涅槃——

因?yàn)槌醮文鶚剷r(shí)沒有淬火，進(jìn)行到半路就失敗了。這段經(jīng)歷對她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讓她的第二次涅槃十分困難。

舒甜甜回憶了一下。

如果說她過去人生里有堪稱涅槃的經(jīng)歷，大概就是當(dāng)初被追殺誤入虛淵的那次。

當(dāng)時(shí)她被邪修追殺，半路上只感覺到了一陣火燒火燎的劇痛，再醒過來，她就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quán)。

只是因?yàn)楫?dāng)時(shí)情況緊急、又神魂初歸體，記憶很是模糊，于是這段經(jīng)歷就被舒甜甜丟進(jìn)旮旯角里了。

現(xiàn)在翻出來仔細(xì)想想，一旦把自己換個(gè)物種來看，她就能聯(lián)想到很多的端倪。

舒甜甜本以為那是師尊為她留下的一線生機(jī)，可她卻從來沒想過那一線生機(jī)一直在，為何十來年沒有一次被激發(fā)？

所以，救了她的，竟是那一次不成功的涅槃么？雖然失敗了，卻也給她帶來了新生，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她的華麗爺爺好像要啟動什么大陣給她加把火，說是因?yàn)轼P凰池的溫度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可是大陣的效果有限，如果不夠熱，舒甜甜很可能涅槃失敗……華麗爺爺語氣很悲傷。

舒甜甜聽見了之后一愣，第一反應(yīng)卻是想小破神會是什么反應(yīng)。

火焰里面的小雞坐了起來，竟不是很難過自己很可能涅槃失敗的事實(shí)——她想來想去，竟然是在擔(dān)心小破神。

仿佛是為了附和鳳回朝的說話，舒甜甜感覺到了火焰的溫度越來越低，一竄竄的火苗燒得再旺，也不能夠給她提供溫暖了。

她知道并不是火不行了，是小雞本雞可能要涼了，所以高溫也不是很能感覺得到了。

赤炎天火已經(jīng)是世間極熱之火，鳳凰池也是熔巖之池，還有華麗爺爺?shù)淖鎮(zhèn)鞔箨嚒绻@樣都不夠熱的話，世界上還哪里有更熱的東西？

舒甜甜試著叫了一聲破破，他果然聽不見。

小黃雞在漸漸熄滅的灰燼里躺平了，她在想：

哎，要是沒了她，小破神該怎么辦呀？

低溫讓她已經(jīng)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了。于是，也就沒有聽見外面的后半段對話。

他說——

世間最為熾烈的，不是赤炎天火，也不是鳳凰池。

是龍血。

*

火焰燒卷了絨毛，漸漸的快要涼下來的小黃雞本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卻又漸漸地感覺到了熾烈的溫度，比鳳凰池要熱、比赤炎天火還要滾燙的溫度，溫度一上來，本來奄奄一息的小黃雞體溫開始逐漸上升，中斷的涅槃，似乎又開始了。

舊的黃色絨毛被燒得褪去，華麗的尾翼開始在火焰當(dāng)中生長。

龍血乃是至陽至烈的寶物，更何況是龍神之血？拿來給一只小鳳凰涅槃，自然是綽綽有余，不，但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有些浪費(fèi)了。

要知道，這是一條聲名狼藉的孽龍，有人拿走他一片龍鱗，他就要扭斷別人的頭顱；拿走半塊龍筋，就要將此人碎尸萬段；企圖契約的，被他殺了千次。

這龍神兇殘到修真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比起心懷善意的鳳凰，他冷漠又滿懷惡意——

卻也能毫不猶豫地，心甘情愿為她放血。

舒甜甜漸漸的蘇醒了。

小黃雞在高溫之下，從灰燼里面被燒卷毛的凄慘小雞，漸漸地褪去了絨毛，烈火燒出漂亮的皎潔尾羽——是一只月白色的、極為漂亮的小鳳凰。

可是舒甜甜聞到了血腥味。她一點(diǎn)也沒有在意自己漸漸在火中蛻變的身體

，她的鼻尖全是血腥味兒，她當(dāng)然知道自己剛剛兇險(xiǎn)無比，一定是他做了什么，她才能醒過來的。

她急得去叫破破，本以為這一次他也聽不見，可是那聲音像是消融的雪水，響了起來：“我在。”

小鳳凰站在火里急得蹦跶，問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傻事，是不是放血了，有沒有事？

那個(gè)聲音竟然不管她著急，還嘲笑她，問她——

她的本體多大，他的本體多大，一只巴掌大的小鳳凰涅槃，能需要用多少龍血？

舒甜甜想了想，但還是有點(diǎn)將信將疑。

姬無恕道：“專心涅槃，還差一點(diǎn)。”

舒甜甜也不想拖后腿，她正在努力在火焰里面撲騰，企圖快點(diǎn)蛻變完結(jié)束，但，還差一點(diǎn)，差一點(diǎn)點(diǎn)。

大概是第一次涅槃條件太差，就像是很多人胎里損傷，一輩子都受到影響，舒甜甜就是這個(gè)狀態(tài)。

她不想浪費(fèi)他的血，可是就差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

她都要給著急哭了，為什么一直不夠熱呢？

她似乎聽見他嘆息了一聲。

神魂所處的一片火海里，她突然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她在火堆中，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變成了人形，然后一抬頭，就看見了他。

青年長發(fā)的尾端淬著氤氳的火星，頭頂是熟悉的殘缺猙獰龍角，他抵了抵后槽牙，在叫她笨蛋小黃雞。

——是她的漂亮龍。

舒甜甜抱住他又哭了，她覺得自己最近大概是有點(diǎn)淚失禁體質(zhì)，看見他就愛哭。大概是看見他完好無損，并沒有發(fā)生什么讓她害怕的事，她就像是死里逃生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