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尤邈留心注意丹妘的眼睛,有驚訝但仍舊沒有感激。
“多謝公子。”她客客氣氣道,跪下去徒手捧起泥土往棺木上埋。
尤邈打了個響指,她便站了起來,那土已埋好,碑已刻好。
“你怎么動不動就跪下。”尤邈有些瞧不起。
丹妘柔聲道:“死者為大,尊敬些無妨”
尤邈卻突然笑起來,荒冷的郊外,即便是夏夜,月亮也顯得如此陰森,遠處樹上的寒鴉被他突兀的笑聲驚飛,丹妘卻無動于衷。
尤邈挑眉看她:“意思是你跪的都是死者?”
“生與死又有何區別?”丹妘微笑道,“公子還能變出香燭紙錢來嗎?丹妘先謝過公子。”
“你倒是一點也不客氣。”尤邈如她所愿變出紙錢香燭,看人一本正經地開始灑紙錢,“你也真不怕我。”
丹妘笑笑不語,在蘭胭墳頭敬了香,口中念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
尤邈靜靜聽她念心經,看她身上還穿著水紅的襦裙,打扮得花枝招展,可卻跪在這樣荒涼的墳前虔誠地念心經,試圖超度蘭胭。
太奇怪了,這個凡人,不畏妖魔卻又敬畏鬼神。
她臉上沒什么悲傷之意,卻重重地給蘭胭嗑了三個頭,而后起身自顧自地往回走。
“你去哪兒?”尤邈瞇了瞇眼。
丹妘回頭,疑惑道,“回柳心樓,公子不同行嗎?”
尤邈再度被她逗笑。
有趣,真的有趣。方才施法而來,現下她便自覺要徒步回去。
“走罷。”正巧他有的是時間,同她散散步也無妨。
二人并肩而行,身后孤零零的新墳不斷遠去。
夏夜的風吹在身上,談不上多么舒服,四周都是些靜立的高樹,照著月影更顯陰森。
尤邈抬頭,看這明晃晃、冷冰冰的月亮,袖子卻忽然被人拽住了。
他疑惑轉頭,丹妘停了下來,拉著他刮爛的袖口:“公子的衣袖,想是抬棺之時刮破了。”
她低下頭,拉著他的衣袖,從袖口里摸出了針線,認真地給他縫補。
“你為何隨身帶針線?”其實這件衣裳破了扔了便是,但尤邈此刻并不想如此,看她低頭安靜的眉眼,她溫柔地捧著他的手臂,一針一線給他縫上衣袖。
被人小心翼翼對待的感覺,尤邈從未感受過,盡管丹妘此刻不過是在做尋常的針線活,他依舊覺得有些隱秘的高興。
“總有用處。”漆黑的袍袖很快看不出破損,丹妘收起針線,沒有告訴他是蘭胭總要給孩子縫衣服,所以她隨身給蘭胭備下的。
但以后這些針線大抵是無用了。
到柳心樓下之時,丹妘微微行了一禮便要離開。
“明日見。”他卻開口。
鶯聲燕語掩蓋了丹妘的聲音,丹妘回身一笑,他從她的口型辨出了那一句明日見。
尤邈轉身輕快地離開,忍不住抬起手碰碰右邊那完好的衣袖。
明日見。他再度回頭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