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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麗歌猛然想起曲文談上的那一眼,原來那真的不是她的錯覺,公子當時就已然知道,她在利用他。
就如同他一早就知道錦瑟的心思,一旦她越雷池一步,便是雷霆手段。
周遭的香味似乎愈發濃烈,灼灼熱意從小腹間升起,叫人渾身燥熱。然公子的話卻像冰冷的刀刃抵在喉口,商麗歌宛若置身于冰火兩重天,甚是煎熬。
“我不一樣?!?
因著藥效的作用,商麗歌的聲音顯得尤為綿軟,聽起來如同撒嬌一般。
她猛地抬頭,徑直對上公子的眼,卻又忽而怔住。
何為公子如玉,郎艷獨絕,在這一刻都有了具象。商麗歌從來以為,貌美只用來形容女子,且美及皮相,氣成骨相。
可這世上竟也有那么一種人,即便是個男子,也能美及風骨,絕代風華。
商麗歌猛地咬了咬舌尖,壓下翻涌的欲念。對比她來,公子神色不變,那甜膩濃烈的味道竟對他沒有半點影響,倒顯得自己愈發狼狽。
“我不一樣?!鄙帖惛栌值懒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毫無異常,“我對公子有用?!?
至少到現在,公子都還未取她性命。
商麗歌就那么瞧著公子,宛若賭氣一般。本就媚若春水的眼眸因著藥效愈發瀲滟,似蒙了一層薄薄霧氣,竟能勾魂奪魄。
聞玉瞧了半晌,眸中微動。
“三日后,御史大夫公子董回的生辰宴,你去?!?
***
商麗歌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房中的,甫一關門便險些癱坐在地,一連灌了三杯涼水方尋回一點清明。
方才生死一線,如今想來還是忍不住后怕。
錦瑟已死,然她甚至不曾看清動手之人,可見不是一般的高手。
這樣的人在紅樓之中還有多少?
一個、兩個還是十個、百個?
今夜她不過是窺探到了冰山一角,卻已然深知,公子此人,非比尋常。
商麗歌找出手札,翻到白日里新添的那一頁,重新執筆沾墨,毫不猶豫地將公子的名字從手札上劃去。明明手上依舊虛軟無力,這一下卻力透紙背。
重活一次,她萬般惜命。
什么宜親近籠絡。
此路不通。
第七章 參宴
“姑娘,這邊請?!?
商麗歌跟在領路丫鬟身后,暗中記下董府的布局。
今日是御史大夫之子董回的及冠生辰宴,請了紅樓里的姑娘登臺獻藝。
御史大夫董肖生老來得子,又是獨苗,闔家上下都對董回視若珍寶。獨子及冠,自然要好生操辦一番。
董回提出要請紅樓中人過府,這等小事,幾乎不用驚動董肖生,府中主母安排一聲便是。
商麗歌等人提前到了董府,早有丫鬟在門前接引,領著她們去別院更衣準備。
御史大夫的門庭已非一般公卿能比,若是董肖生的壽誕,宴請紅袖榜上的姑娘也是請的動的。
今日雖是董回的生辰宴,來人卻也多是看了董肖生的面子,紅樓中該派出哪些人去,自也要斟酌一二。
公子卻偏偏點了商麗歌。
那日公子留她性命,卻扔下讓她參宴的話,商麗歌自然不會覺得他僅僅是讓自己在宴上獻藝,然要做什么、怎么做,公子卻只字未提。
商麗歌琢磨著,事情多半不是在董回身上,而是他那位在御史臺任職的爹。
御史臺有監察百官之職,近日里在紅樓中聽到最多的便是一樁連御史臺都頭疼的案子。
商麗歌有些印象,當日王柯同他那幾位同窗也曾提過幾嘴。
平成縣縣令黃世良欺男霸女,苦主一頭撞死在縣衙門前,尸體卻被黃世良扣下,直到其父兄一路鳴冤至澧都,事才抖落開來。
這樁案子本無需御史臺過問,甚至都無需大理寺出面,直接交給都令尹審理便是,難就難在,證人證詞之中不止指證黃世良欺男霸女,還提到了圈地斂財。
圣上不久前才下明旨,官員不得私占農田土地,違令者嚴懲不貸。正是令出即行的時候,黃世良這時候犯事,無疑是殺雞儆猴的最好典范。
即便他是戶部尚書黃宗平的親侄子。
案情明了,都令尹立即命人緝拿黃世良,卻未從他家里抄出什么萬貫家財。黃世良當庭喊冤,這才叫都令尹慌了神。
黃世良獲罪不冤,但是何罪便獲何刑,若不曾圈地斂財卻叫他給扣了這帽子,戶部尚書如何會放過他一個小小的都令尹。
可若是確有其罪,那錢又去了哪兒?
都令尹嚇出一身冷汗,當夜便封了一應卷宗將案子遞到了大理寺和御史臺。然明眼人都知這其中牽扯甚深,大理寺卿要審此案,各方不配合也是寸步難行,案子便這般擱置下來。
“季大人,現下還未開席,請您往前廳稍待。”
“不必,我找你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