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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負一樓的舊車間中,機械聲轟隆作響,四周彌漫著灰塵。
繞過轟隆的老舊機械,是一片被炸彈塞滿的車間。一只灰色皮毛的年幼獸人被囚禁在最中間狹小的實驗艙里,瑟縮著看向周圍,身體被折成一種蜷曲的姿勢。從外表看來,他有著猞猁的基因,但身形卻又遠超普通的獸人。
在實驗艙里,暗紅色的膠質流體正在不斷被注入,逐漸淹沒獸人的口鼻。他的手腳都被銬住,毛發被浸濕,呼吸急促、渾身打著顫。
被困在實驗艙里的正是安提諾的弟弟,安提柯,一頭半獸人。
他并不是什么膽小鬼,也不會輕易被嚇倒,但眼前這種情況卻依舊讓安提柯感到畏懼。他像是被獻祭的祭品,扭曲著困在實驗艙里,暗紅的膠質流體包裹著他,這些膠體似乎在腐蝕他的骨骼,在四周是用炸彈擺出的圣潔的六芒星,在每個炸彈的連接處都是風化的殘肢,擠擠挨挨塞滿了整間車間。紅與黑交織,讓不安與絕望陡增。
誰來……誰來救救他……
安提柯閉上眼睛,絕望又無助,鼻腔里的膠體明明沒有味道,卻讓他一陣一陣地反胃痙攣,讓他明白自己正在被這個東西填滿,從內到外。骨頭傳來一陣陣酸軟感,不知道是膠體還是心理作用……安提柯想要吐,卻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在視線的邊緣里,似乎有一抹一閃而過的紅色,那顏色太快,像是天邊的煙火,以至于讓安提柯覺得是自己瀕死前的幻覺,他再想要努力睜眼時,無窮無盡的暗紅正在不斷消退。
一只純白的機械手臂突然探到了他的眼前。那些束縛他很久的儀器與鎖鏈被輕而易舉的切割開,輕巧地像是在完成一副作品。
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的幼小獸人目不轉睛地盯著純白色的機械手臂,它像是從天而降的一片雪花,覆蓋著污濁;也像鈦白的顏料,調和安提柯的不安。
遠處有個身穿黑色防護服的陌生人遠遠站著,在見到里面情景時似乎愣了一下。
“你是誰,怎么在這里。”機械感十足的聲音傳來,卻像是福音。
“我……我被綁架了……但是、但是這里很危險你不要靠近……”安提柯第一時間想要向這個陌生人求救,但是他想起地上詭異可怕的儀式,又用盡最后力氣極力勸著這個闖入的陌生人離開,“你快走……這里很危險的……”
對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打量周圍的環境,一切沉默得可怕。純白的機械手臂繞在安提柯的脖頸附近,將一枚呼吸罩蓋在了安提柯的口鼻上,重新蓋上了實驗艙的蓋子。
“不要亂動。”冷冰冰的機械音再次響起,安提柯周圍的膠質卻在被不斷抽離,他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個黑色身影一點點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