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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塵玨垂了手，澀然一笑：“果真物是人非，往昔你最不喜白梅，說它像極了喪花，見之即頹。”

顏傾辭望著她自怨自艾的模樣，漠然道：“誓言都能違背，人自然也會變。”

慕塵玨知道她在暗暗挖苦自己，只能無奈笑道：“也對。”

“我那老爹送的禮，你且收著，不用當(dāng)作欠他人情，他拿的盡是我顏家的財(cái)物，要欠你也是欠我顏家的。” 顏傾辭突然話鋒一轉(zhuǎn)道，“他若叫你幫甚忙，你不必幫他；新皇繼位大赦天下，朝中定是好一番除舊扶新，各地藩王都不安生，你須時(shí)刻緊盯黎王，若他有甚異動(dòng)，你修書一封給我，或是直接告發(fā)朝廷，以此自保免受連累；姑父出獄已是不易，你叫他莫淌宗室奪權(quán)的渾水，倘若站錯(cuò)了邊，九族不保。”

聞她還肯對自己說這樣多的話，慕塵玨便覺她還是放不下自己，否則為何明明話中沒有關(guān)心二字，字里行間卻句句透著在意？

“鳶兒，你還是念著我的……是不是？”

“我與你，如今沒有半分情愛，只剩仁義。我倆自小一齊長大，你該知道我的性子，我最恨別人背叛我。” 顏傾辭微抬起頭，夠手折下一枝白梅，放在鼻間嗅了嗅，若有深意道，“從前短見，不識此白梅之妙處，光憑其表象就給它定了個(gè)素淡無趣的罪。”

顏傾辭離去時(shí)，將白梅贈予那待年媳的舉動(dòng)，慕塵玨看得分明。

……

回去路上，溪嵐不解道：“你在密室求我作弄你時(shí)，嘴里念著的可是慕塵玨，怎得一見到真人，你倒不冷不熱地?cái)[起臉子了。”

顏傾辭：“床榻上的調(diào)情話罷了，如何當(dāng)?shù)谜妗！?

“寡廉鮮恥。” 溪嵐將手中白梅扔至卵石路邊，顏傾辭反倒心疼得撿起來，嗔她扔掉做什么。

“殘枝孤花，留著也活不了幾日。”

“我送你的東西，你不是給了旁人，就是當(dāng)作廢物扔至一邊，好沒良心。”

溪嵐不明所以，只覺無緣無故被人罵沒良心很是氣憤，她道：“你給了我，便是我的，我如何處置，你給我前就該料到，亦無權(quán)責(zé)問。”

“你不知旁人送你的東西中亦包含了那人的心意么？隨意踐踏別人的心意，可是會讓人心寒的。”

“甚么心意？”

“當(dāng)然是……” 顏傾辭生生一頓，迅速轉(zhuǎn)移話口，道，“當(dāng)然是被你辜負(fù)的好心了。”

溪嵐似懂非懂，望著被塞回手中的白梅花枝兀自發(fā)著呆。

“這不巧了么？” 與顧裴元在書房茍合一番后，英蘭就滿府去尋溪嵐的身影，終于在花園的石子路上遇到她。英蘭一見面先是滿臉笑意地恭喜溪嵐，接而說道：“侯爺說他書房里正缺一位心靈手巧的磨硯丫鬟，讓我來尋，我一下子便想到了你。”

許久不見，英蘭也已從那下人院出來，不知如何晉升成了一等仆役，連侯府的管事見了她都點(diǎn)頭哈腰。

“難道你是瞎了不成，沒見到我也在這兒么？竟敢當(dāng)面搶我的人。”

顏傾辭輕飄飄瞪過去，英蘭忙給她行禮，走時(shí)還不忘對溪嵐道：“你可想仔細(xì)了，那可是侯爺近旁的一等仆役，尋常晉升怎么也得熬個(gè)十幾年。”

“哼，” 顏傾辭盯著英蘭離去的背影不屑冷笑，她看向溪嵐，揚(yáng)聲道，“你不必顧忌我，想去就去，我不攔你，保不齊哪天你就翻身做了主子，成了我的后娘。”

嘴上說不攔，話語間卻盡是嘲諷，明顯是不想讓她去的意思。

溪嵐道：“不想讓我去，直說即可，沒必要如此冷嘲熱諷。”

“誰不想讓你去？我說了，你想去便去，又礙不到我，我無所謂，也省得擋了你的升遷之路。如今想來，表姊說得也不錯(cuò)，靠個(gè)男人總比靠我強(qiáng)多了不是么？她要靠黎王，你靠我老爹……俗話說解鈴還須系鈴人，你的國是我老爹滅的，保不齊他真能再幫你復(fù)辟回來呢？”

溪嵐也是氣沖了頭，趁園中無人，將顏傾辭拉近一旁的假山石洞中。侯府闊綽，修建園林奇景時(shí)也崇尚大而廣之，這假山比尋常富商府邸的還要大些，層層堆迭，其間有一人寬的洞隙，內(nèi)里空泛，足容四五余人。

顏傾辭緊張地背貼山石，她質(zhì)問：“你想做甚？”

溪嵐一手撫上她的軟唇，神色不明道：“你這張嘴，真是比刀劍還要鋒利。”

“再利的嘴，嘗起來都是軟的。” 顏傾辭說這話的本意不在勾引，但等她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了甚么后，臉頰粉得縱使身處黑洞中也能被瞧得一清二楚。

與美人博弈的弊處在此刻盡數(shù)顯現(xiàn)。

溪嵐本是沒有親吻她的打算的，但目之所及，悉為含春嬌面，鼻腔中吸進(jìn)的皆是對方身上的馥郁香氣。顏傾辭的粉唇微張，舌尖曖昧地探出一點(diǎn)，后極快地收了回去，似是在無聲做著某種邀請。

幾乎是憑著本能。溪嵐捏起顏傾辭的下巴，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柔軟碰觸柔軟，竟比任何一次親吻都要讓她來得心動(dòng)。

深吻期間，她緩過一些神，暗罵自己又被美色蒙了心。下一刻轉(zhuǎn)眼又沉淪其中。

“唔……”

顏傾辭仰頭承受著對方略顯暴虐的纏吻，她不自覺張開了嘴，迎入了柔軟的舌客，任它在自己口中搜刮舔舐。她的身子漸漸軟下去，僅靠雙手摟著對方脖子方才勉強(qiáng)站穩(wěn)腳跟。

偶爾還是支撐不住往下滑。

溪嵐左手從顏傾辭腰后穿過，搭在她左腰上，微微收力，將人半攬?jiān)趹牙铮挥沂謩t摟在她的后頸，用力將人按向自己，與之深吻。

待到二人耗盡胸腔中最后一絲空氣，溪嵐方才罷手，后知后覺地認(rèn)真問她：“你送我白梅，是何意思？”

顏傾辭淺淺喘著氣，她抬眸，眉眼間因這親密舉動(dòng)而染上了萬種風(fēng)情。她回道：“無他，就是剛巧想起了盧威節(jié)的一句詩——梅須遜雪叁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見到這白梅后，倒不是很能茍同，白梅潔而有香，二者兼?zhèn)洌瑢?shí)在是世間難得，就如一個(gè)德才兼?zhèn)湔咭粯樱屓藶橹膼傉\服。”

“我能給你忠貞不二的心，”&emsp;顏傾辭雙目自下而上地緩緩輕抬，最后定住，仿佛定進(jìn)了溪嵐心里，“你能給我甚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