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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頭看著安靜下來的兒子,這才轉過頭恭敬的說道:“五爺,七爺,真是不好意思,老徐頭家教不嚴,倒是貽笑大方了。”
看著還算是懂事的老徐頭,七爺眼睛一瞇,倒是收起了面上的憤怒,而是大度的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本來就沒什么大事,不過是想找徐大師聊聊天,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也是我小七脾氣不好,見諒,見諒。”
老徐頭聽到這話,眉頭一皺,而后笑道:“哪里,七爺找老徐頭,怎么能算小事,這兔崽子攪了七爺的興致,也該得些教訓,哪里能怪七爺。”
雖然七爺倒想老徐頭能夠糊涂一把,但是能夠坐上這典當行首席鑒定大師的位置又怎么可能是蠢貨,不過這樣也好,直截了當的也不耽誤時間。
“哦,既然如此那就不繞彎子了。”說著七爺指了指強上的那幅畫,口中帶著笑意的說道:“不知道徐大師還記不記得,這幅松木大師的《萬木生春》?”
聽到七爺終于把話轉到正題,老徐頭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氣,他看著墻上的那幅畫,卻見正是之前自己鑒定過的松木大師的畫作,這幅畫筆觸細膩,是一副極為難得松木大師原作,難道出了什么問題?
他眼睛巡視了一圈,忽然發現房間里居然還有一個絕色女子,之前以為是五爺的女侍或者是紅花什么的,這一回細看,卻發現,以這人的氣質絕不是什么簡單的人,難道這件事出在她身上?
想到這里老徐頭收回了眼睛,低頭恭謹的說道:“當然記得,難道是這幅畫作有什么問題么?”
“哦,這位女士說這是一幅假的畫呢!不知道徐大師怎么看。”七爺手指一指陳母的方向,隨意的說道。
什么!老徐頭瞬間瞪大了眼睛,小心的看向了默不作聲的陳母,心中一跳。
他們之前就是仗著七爺不懂行,所以明里暗里的擠兌他,而他也因此忍了,可是若是他們失了這一手,那么之后便是滿盤潰敗了。
他走近仔細的看著這幅自己鑒定過的《萬木生春》,只見這幅畫無論是構圖,顏色,還是筆觸,甚至摹景都的的確確是松木大師的風格,這實在不知道哪里有問題,難不成是有人成心刁難?
他質疑的話還沒說,便聽到徐航大喊了出來:“我還當是什么事?不就是一個裱紙胡口亂說話罷了,難得七爺就信了。
若是如此,什么阿貓阿狗的都可以質疑,還要我們鑒定師做什么?真是笑話!
不如以后鑒定師的工作也讓這些裱紙接手就是了,我們倒是不介意退位讓賢。”
☆、第21章 折服
“閉嘴!”老徐頭臉色一沉,大聲呵斥道:“在五爺七爺面前怎么可以這么沒有規矩,給我向五爺七爺道歉。”
雖然老徐頭連忙呵斥了徐航,但是他的話中卻是只批評了其不夠恭敬,卻并沒有說這句話有什么問題,也算是變相的肯定了徐航的話。
“五爺七爺,見諒,小人不會講話,請兩位大人大量饒過小人這一回。”徐航見到自己老爺子的眼神瞬間便知道了他的意思,這次倒是很干脆的道歉了。
作為圍觀者,五爺當然不放在眼里,不過他倒是想看看眼前這女人怎么應付,他嘴角上揚對著陳母說道:“這位徐大師并不認同你的話,夫人,你怎么說?”
“給他們說說你的看法,讓徐大師也學學。”七爺也跟著語氣輕松的說著,但是這話卻明顯表示了對于老徐頭的蔑視,登時便讓徐家兩父子漲紅了臉。
不過陳母倒是依然慢條斯理,其實這次出來她也想到會遇到問題,卻沒想到被李赟背叛,不過這也算是一個機會,只是今天之后,他們一家注定不可能在安穩下去了。
“不知徐大師師從何派?”陳母溫聲說道。
看著眼前這個女子,雖然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但是卻并沒有小看對方,他斟酌了下,然后說道:“老徐頭幼年飄蕩,得幸在七歲那年遇到張德云大師,學過幾年,只是奈何資質有限,倒是讓老師蒙羞了。”
這話一說完,頓時五爺眼睛稍稍放大了下,雖然他并不混鑒定師這一行,但是卻也聽聞張德云大師,卻沒想到自己這里居然會有他的學徒,雖然沒有出師,但是既然在其身邊學過幾年,那也不是簡單之人,難怪他坐上這首席鑒定師之位,卻沒有一個人敢質疑。
“不過是張氏學徒,這倒是怪不得你認不出。”陳母看了一眼與有榮焉的徐航,嘴角微微勾起,不屑的說道。
“你給我閉嘴,你這個裱紙!你算那根蔥,敢這么無禮!”徐航聽得這話,登時暴怒,馬上便要沖來給陳母一巴掌。
倒是讓七爺一只手攔了回去,無奈他那小身板,根本沖不過,也只能悻悻作罷。
“不能從張大師處出師,本人的確愧煞,只是這卻不是你能說嘴的,你還不夠格!”進門后一直表現得恭敬的老徐頭,這一回倒是收起了臉上虛浮的客套,顯出他凌厲的一面。
徐家父子,一個躍躍欲試想要動手,一個語氣凌厲,不過陳母卻是絲毫不懼,她輕笑了一聲說道:“你連張家鑒定最基本的望、聞、究、定這四字功夫都丟了,你有何底氣站在我面前撐這桿旗!”
“你,你怎么知道?”老徐頭驚詫地看了一眼陳母,張氏的四字功夫可謂是張家鑒定的精髓,不是其學徒,絕對不可能知道,卻沒想到被陳母一語戳破。
“這與你有什么關系?”陳母嘴角勾起,想到當年總總,倒是頗為唏噓。
老徐頭倒也收回了之前的冷聲硬氣,他看了一眼驚惶不安的兒子,對他吩咐道:“把那幅畫取下來,我重新鑒定。”
原本以為這次可以打了七爺的臉,卻沒想到這女人的一句話,竟是讓自己眼中無所不能的父親都驚詫了,這讓他原本殘存的暴戾瞬間消散,他聽話的取下了那幅畫,在自己父親的吩咐下,放到了一邊的會客桌上。
望、聞、究、定四字,并沒有多高深,不過是一個古董到其手上,首先看其表面,而后鑒其材質,其三是窮究其來歷,最后則是核定其價值,若是全都符合,那么便是真品,只要其中有一項沒有通過,就不能下結論判其真假。
老徐頭輕輕一按耳根,一個虛擬眼睛架上了雙眼,他低下頭,細細的看過這幅畫,其筆觸,細處,色調的確相同,望字一關可過。
而后他再次湊近,卻忽然變了神色,他關閉了虛擬眼鏡,右手捧起畫作,左手在其邊處細細研磨。
許久,他閉了閉眼,長嘆一口氣,直起身來,對著陳母鞠了一躬說道:“是老夫疏忽了,若不是這位夫人,老朽卻是犯下大錯而不知,真真是愧煞。”
說罷他轉頭對著七爺鞠躬道歉:“這位夫人說的沒錯,是小老頭走了眼,請七爺將罪。”
“怎么,怎么可能,望聞究定,爹你還沒查完,怎么就錯了?”徐航不敢相信的說道,要知道他的父親可是師從張大師,怎么會犯這么低級的錯呢?
七爺看著老徐頭這一鞠躬,忽然感覺渾身輕松了,至此以后這典當部,雖不能說肯定沒有問題了,但是至少有了收服的可能了。
他趕緊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扶起老徐頭,語氣恭敬的說道:“哪敢,哪敢,大師客氣了,人孰能無過,若是走了一次眼便要被定罪,那么這世上那還會有什么鑒定師?更何況典當部可缺不得徐大師坐鎮。”
“終究還是小老頭自大了,說不得其他,倒是多謝這位夫人,否則小老頭還不知道會犯多少的錯。”老徐頭倒是誠懇,只是這一下卻讓他整個人仿佛老了大幾歲,繼續說道:“既然錯了,那就是錯了,我回去后會退下首席鑒定師的位置,并且將我鑒定過的東西重新鑒定,以此彌補之前的錯,希望七爺應允。”
“徐大師這說的是什么話,除了徐大師還有誰敢當這首席鑒定師之位,徐大師莫要說笑了。”七爺眉頭一皺趕忙說道。
“是啊,父親,你不當這首席鑒定師,誰敢當,況且七爺也說了,人都會犯錯,下次注意就好了。”聽到自己父親不想當這首席鑒定師,徐航頓時不樂意了,這一上一下,每個月到手的錢可是幾倍的差距,怎么舍得放手。
“你給我閉嘴!”老徐頭轉頭瞪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兒子,若不是他天賦太差,又不肯下苦功,自己何苦這么大年齡還死死撐在這里。
他回過頭對著陳母說道:“不知道這位夫人在哪里工作?若是可以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