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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詩英拉著黎嫻過來,貌似很熟稔的語氣,“小江,你快看看誰來了?”
江黎九這才對上黎嫻的眼睛,因為激動而紅紅的眼眶。
“小九……”黎嫻半蹲在她面前,緊緊抓住女兒的手,“對不起,媽媽來晚了。”
江黎九的神情還是淡淡的,如此母女重逢的溫情畫面,她竟然半點沒有落淚的沖動。
重新躺回病床上,她抬起頭沖蔣詩英和蔣誠嶼的方向開口:“媽,老公,你們先出去等我一下好嗎?”
“沒問題。”蔣詩英果斷拉起兒子往外走,又沖黎嫻揮揮手,“你們倆慢慢聊啊。”
到了走廊上蔣詩英才松手,一轉頭發現蔣誠嶼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樣,推他一把,“想什么呢?”
蔣誠嶼扭過頭,“……沒什么。”
蔣詩英本以為她要在外面等上好一會兒,結果還不到十分鐘,黎嫻就推門出來了。
她眼眶紅的比剛才更厲害,死死咬著嘴唇,沖蔣詩英鞠了一躬,“……小九以后就交給您了。”
說完還不等蔣詩英反應,就腳步倉促地匆匆離開。
“這什么情況?”蔣詩英摸不著頭腦,難不成是母女倆談崩了?
她一進病房就問江黎九,結果后者只是沖她笑,“沒什么,我讓她回去照顧沈斯南了。”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生病時要找媽媽的小女孩了。
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回不了頭了。
“行吧。”蔣詩英也沒多想,反正就算黎嫻不出現,她也要照顧小江啊。
她現在更激動的是另一件事。“小江,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已經換回來兩天了!兩天!”
蔣詩英伸手比了個v字,明艷的眉眼越發生動,
“嗯。”江黎九點點頭,剛才她在排隊檢查的時候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思考了很多,直到她又想起樹林里遇到的奇怪父女。
“當時那個小姑娘跟我說了一句話。”她慢慢回憶著,“她說我是,魂不附體?”
蔣詩英眨眨眼,“這什么意思?是說你當時很害怕,嚇得魂不附體?”
“或許只是單純的字面意思。”
蔣誠嶼開口,目光在二人之間打了個轉,“你們互換身體,也可以看做是互換靈魂——自己的靈魂不在自己身體里,可不就是‘魂不附體’?”
“有道理啊!”蔣詩英拍了下他肩膀,“還是我兒子聰明!”
蔣誠嶼清清嗓子,又看向江黎九,“你說她走之前特意拍了你兩下,還對你說不用謝。會不會是因為你幫她扎了小辮子,她就用這樣的方法回報你?”
蔣詩英一拍手,“你們有沒有聽過那個半夜不要回頭的鬼故事?說是人的頭頂肩頭各有一盞魂火,鬼會裝成你熟悉的人喊你的名字,如果你回頭了,肩頭的魂火就會熄滅,如果三盞魂火都滅了,鬼就能上你的身,占你的靈魂。”
她越說越起勁,“那小姑娘拍了你的肩膀,就是幫你點亮了魂火,你的魂兒跑不出去,可不就只能待在你身體里了?”
“……您還真是知識淵博。”江黎九尬笑兩聲,配合地鼓了鼓掌。
蔣詩英得意極了,“那當然,不然我白比你多活二十年了?”
她年輕的時候,最喜歡聽劇組那些老人兒滿嘴跑火車講鬼故事了。
“說不定那小姑娘就是什么山神,如果到今晚十二點還沒換回來,那咱們就可以去山上拜神還愿了。”蔣詩英很高興,“我要給她燒一個大大大豬頭!”
江黎九也有種預感,她和英姐這三個月的奇妙經歷,或許真的到此為止了。
從《婆媳》開始,到《婆媳》結束,冥冥之中也算是有始有終。
既然如此——
“媽,我想單獨跟誠嶼說幾句話。”
蔣詩英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有照亮病房的嫌疑,忙不迭閃人,“我去找阿慧,誠嶼你照顧好你老婆啊!”
病房里只剩下江黎九和蔣誠嶼,突然安靜下來。
蔣誠嶼在對面病床坐下,幽深的視線望過來,“你想跟我說什么?”
比起兩個當事人,他一定是最開心的那個。
終于不用絞盡腦汁辨認,哪個是老婆哪個是親媽了。
對面大樓璀璨的霓虹燈映在窗戶玻璃上,給江黎九周身鍍上了一層五顏六色的光圈,她散著頭發,巴掌大的小臉蒼白素凈,領口依稀可見未消散的淤痕。
蔣誠嶼視線落在上面,整個人都冷峻了幾分,“你還沒說,是誰害你受傷的。”
“還能有誰,喬心晴唄。”江黎九無奈地擺擺手,“昨晚霍鐘玉說要悔婚,她可能受刺激了,就想拉著我同歸于盡。”
蔣誠嶼眸中明暗不定,沉默片刻后才道:“這事我一定給你個交待。”
“唔,那個先不急。”江黎九摸了下脖子,“就這點小傷,估計警察來了都不好判定。”
她鼓起勇氣正視對面,“我想說的是另一件事。”
蔣誠嶼看著她平靜澄澈的目光,突然想起剛才白著臉離開的黎嫻。
不知怎的,他有種不妙的預感。
下一秒,他聽見江黎九輕輕說:“蔣誠嶼,我們還是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