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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試圖和王家夫婦講道理：“大哥大嫂，冬冬是我們的孩子，他是被人販子拐走后賣給你們的，我們找了十年才找到他啊。”

王民生看著四十多歲，面龐黝黑，身上的汗衫洗得發(fā)白，褲子上還打著補丁，一副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模樣。

他皺著眉頭，連連擺手：“寶成是我們從親戚家收養(yǎng)的，不是買來的。”

曹軒一下子卡殼了，結(jié)結(jié)巴巴辯解：“不管你們是不是買的，冬冬都是我和我妻子生的，我們有親子鑒定……”

“我不管他是誰生的，當(dāng)初要不是我們兩口子把他領(lǐng)回來，他早就被丟到荒郊野外餓死了！”

黃彩芬抹起了眼淚，“這孩子說去同學(xué)家玩，結(jié)果一聲不吭就跑了，我和他爸都快急瘋了，誰想到他自己跑來認了有錢的爹媽，就不要我們了……”

【什么情況？冬冬是自己偷跑出來的？】

【雖然他認親心切，但這么大的事還是得跟養(yǎng)父母說一聲吧……】

【看他們一家子風(fēng)塵仆仆的，能找過來估計也挺不容易的】

【還是坐下來好好聊聊吧，不管怎么說人家也養(yǎng)了冬冬十年】

王民生和黃彩芬都是一副貧苦打扮，兩個女兒穿的也是過季的舊衣，這一家老實淳樸的長相，很容易激起觀眾的同情和憐憫。

只有孔令珊的神情依舊冷漠，寸步不讓地提防著這對夫婦。

王民生口口聲聲說冬冬是他們從親戚家抱來養(yǎng)的，可冬冬說過，他曾親耳聽見黃彩芬抱怨，早知道二人會有親生兒子，當(dāng)初就不該花兩萬塊錢買他，這錢本來應(yīng)該是小寶的。

孔令珊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兒子，而去相信兩個陌生人？

她在職場拼搏多年，早就習(xí)慣做好各種應(yīng)急預(yù)案。

她想過王家人會找上門來扯皮，卻沒想到他們來得這么快這么準，就像是特意選在節(jié)目直播的時候出現(xiàn)一樣。

這對夫妻比她預(yù)想中的要難對付。

孔令珊緊緊握住冬冬的手，感覺到他手心里的冷汗，越發(fā)堅定了信念。

她不會讓她的兒子再回到那個所謂的家了。

副導(dǎo)演收到直播間傳回的反饋，上前勸說，讓雙方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

正好商場一樓就有家咖啡廳，這個時間沒什么人，還算清靜。

冬冬緊緊挨坐在孔令珊身邊，像一只無措的小獸。

黃彩芬想起來之前那人的叮囑，偷偷掐了一把大腿，抹著紅眼圈，“寶成啊，你可是我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我和你爸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有什么好東西都先可著你，難道你都忘了嗎？”

冬冬抿著唇?jīng)]說話。

他再聰慧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孩子，根本理解不了成年人的世界有多復(fù)雜。

就像他也想不到，養(yǎng)父母一家會千里迢迢追過來，口口聲聲要帶他回家。

孔令珊一直握著他的手沒放開，她抬眼看著黃彩芬，神色冷靜，“黃大姐，我想問你們當(dāng)初‘收養(yǎng)’冬冬的時候，知道他的親生父母是誰嗎？”

黃彩芬被問住了，支吾了兩句：“就，就是親戚家的孩子唄，她閨女跟人談對象搞大了肚子，結(jié)果男的跑了，她一個人沒法養(yǎng)孩子，正好我們家沒兒子，我們就帶回來養(yǎng)了。”

——那人送他們來前再三叮囑，絕對不能承認孩子是買來的，否則輿論也不會站在他們這邊。

孔令珊唇角輕勾，笑容里帶著幾分嘲諷，“是嗎？可冬冬到你家的時候都三歲多了，不是只會哇哇哭的小嬰兒，他知道自己家在哪里，他沒跟你們說過嗎？”

說過，當(dāng)然說過。

可他們只會嚇唬冬冬——你爸媽不要你了，這里就是你的家，如果你再不聽話，就把你丟到山里去喂狼。

最初的幾個月，冬冬都是被兩個姐姐輪流守著，連院門都出不去。

他只有三歲，對付一個三歲的小孩子能有多難？餓他幾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還想出去找媽媽？

直到他病了一場，幾天高燒不退，醒來后忘了自己姓甚名誰，家住哪里，這才被允許出門，在家附近活動。

孔令珊眼神鋒利如刀，恨不得剖開這對夫婦的肚子，看看他們是何等的黑心腸。

黃彩芬被她盯得頭皮發(fā)麻，孔令珊步步緊逼，接連拋出一個又一個問題，她毫無準備，一個都答不上來。

在這樣一邊倒的局面下，一直關(guān)注著直播間的觀眾們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不對啊，這女的說話漏洞百出，怎么像是現(xiàn)編的一樣？】

【之前鄭老師和令珊姐帶著冬冬直播，只說過他養(yǎng)父母家里有姐姐有小兒子，別的什么都沒提，我還以為冬冬至少在那邊過得還不錯】

【不敢承認冬冬是買來的，是怕大家覺得買家也有罪吧？】

【我看不懂了，所以他們拖家?guī)Э谡疫^來，到底想干嘛？】

“過去十年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包廂內(nèi)，孔令珊突然話鋒一轉(zhuǎn)，語氣也柔和起來，“不管怎么說，冬冬能健健康康長大，也有您兩位的功勞。”

黃彩芬額頭的冷汗還沒來得及擦，冷不丁見孔令珊變了臉，又被她真誠的吹捧哄得飄飄然起來，“那是，我和老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要不是我們，這孩子指不定要被賣……被送到什么家庭去呢。”

孔令珊微笑著點頭：“我們?nèi)乙矝]想到冬冬能自己找過來，這幾天光顧著高興了，沒能及時聯(lián)系上你們，也是我的疏忽……”

“我明白。”黃彩芬裝作很同情她的樣子，假惺惺地嘆氣，“這事都怪我那個不靠譜的親戚，她就說孩子是她閨女生的，說這孩子在外面學(xué)壞了，愛撒謊，他說什么我們都別信。我要是早知道他是被拐來的，我肯定早就送到公安局去了啊！”

“大嫂，你那親戚現(xiàn)在還住在村里嗎？她叫什么名字？”孔令珊忍著惡心和她周旋，“她能給你們抱孩子，說不定就是人販子的中間人，我們趕緊報警，免得以后有更多家庭受害啊。”

“啊？還，還要報警？”黃彩芬傻眼了，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王民生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