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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芙眼梢微垂,“將軍要護送先皇靈柩去皇陵,半月之后才回來。”
皇陵距離君臨有些距離,靈柩在路上又走得慢,來去委實要費些時間,沈蘇姀點點頭又看向傅凝,“這一陣子大家都勞累了,不過也就這兩日了,我一人在府中也是閑得很,往后你們可多來坐坐,過幾日等進宮了,你們便進宮來陪我說說話。”
二人忙應下,傅凝看著沈蘇姀的面色道,“娘娘氣色甚好,只是這個季節切勿著涼了,我來時命人尋了我那時候用的幾個藥膳方子,娘娘看看能不能用。”
傅凝是過來人,沈蘇姀一時打開了話匣子問她許多,一旁的沈鳶芙見二人說起孩子的話題一時也插不上話,便只淡笑著聽,待沈蘇姀和傅凝說完她才又參與進來,沒多時,早前那嬤嬤來報說渥丹睡醒了,傅凝便起身出去一邊的偏殿看,屋內就只剩下了姐妹二人。
沈蘇姀看著沈鳶芙,語聲沉沉,“你老實告訴我,眼下你和輔國將軍如何了?”
沈鳶芙面色平靜,“將軍待我很好,娘娘不必擔心。”
沈蘇姀搖搖頭,“我們如今各自嫁了人,可到底還是一個姓,我沒有探問你私事的意思,只是你這表情已經能說明一切,你當我看不出嗎?”
沈鳶芙垂眸,兩只手有些緊張的攥緊了袖口,片刻之后抬眸,面色還是平靜,“娘娘關心鳶芙鳶芙自然知道,只是個人有個人的緣法,何況將軍也當真待我很好,娘娘不用替我憂心,懷孕之人最不能憂思過重,若鳶芙來惹娘娘煩憂倒是鳶芙的過錯。”
微微一頓,沈鳶芙又道,“眼下正是年關,底下的生意都來交賬了,有個掌柜從南疆得了一味千年老參,鳶芙給娘娘送來了,娘娘尋常用那老參入藥必定事半功倍。”
沈鳶芙眼底有落寞,卻并不幽怨,說起底下的生意眼底更有微光,沈蘇姀心底一嘆放棄了問下去的打算,只笑著道,“你是個讓人放心的,若是有什么不妥便來尋我。”
沈鳶芙應下此話,又和沈蘇姀說起旁的不提。
將先皇靈柩送走之后雖然國喪還在繼續,可對朝堂而言此事便算告一段落,不出沈蘇姀所料,沒過幾日朝中便有人上折子請嬴縱入主天寰宮,這本來是禮制,何況沈蘇姀也早吩咐人做了準備,想也不想便應了下來,欽天監算了一算,上元節正是個吉利日子。
由此,嬴縱便于這一日搬進了天寰宮中。
天寰宮乃是大秦歷代皇帝寢宮,占地極大,又分為東西兩側,昭武帝從前主西,嬴縱入天寰宮便主東面,兩邊的殿閣大同小異,恢弘巍峨景致極佳,而嬴縱上位之后的第一個波瀾也發生在了這個時候,大秦歷代帝后沒有同住一宮的,到了嬴縱這里,他卻是想都沒想便帶著沈蘇姀住進了天寰宮,而這件事三日之后朝臣們才反應過來!
一時間,朝堂之上波瀾驟起!
國喪期間不得喜樂,因此哪怕是上元節整個君臨也沒誰敢放花燈聽小曲兒,整個宮闈也是寂靜的,起初沈蘇姀入天寰宮之時外人都以為只是暫住,連著三日都未出之時朝臣們才回過神,各式折子紛至沓來,皆被嬴縱留中不發,而朝臣們暫時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準備,便也未曾死磕到底,這更重要的事便是那二月十三的登基大典,而嬴縱上位之后的第二個波瀾,也發生在了這登基大典的安排上,嬴縱要立后大殿和登基大典一并舉行!
這在大秦歷史之上也是沒有的……
短短一時間為了一個女子連開兩個先河,要說明什么滿朝文武都心知肚明,雖然沈蘇姀出身門閥身份貴胄還于大秦有功又是結發妻子,可一個皇帝能為一個女子做到這個地步還是叫人覺得心驚,嬴縱還未正式登基,還以“本宮”自居,此兩事由他定下之后再無更改余地,而所有反對的奏折都被他留中不發,他未反駁,也未打壓,更沒有聽從朝臣諫言,一時間卻叫底下人摸不到重點,而朝內朝外關鍵地方的臣子都是親新皇派,只要嬴縱說的,哪怕反對的折子一百份一千份,總之事兒是一定能辦成的!
九五之尊不動聲色,底下人卻是急的團團轉!
那些本來義正言辭的也逐漸被那暴風雨之前的平靜架勢給嚇得退了三分。
天寰宮中,沈蘇姀聽著嬴湛繪聲繪色的描述失笑不已,“所以那老頭兒今日未繼續再上折子?都說文臣硬骨,他才堅持了四日,骨頭未免不夠硬!”
嬴湛冷笑一聲,“算他識相!你都不知道他那折子里頭的話寫的多難聽!”
沈蘇姀挑眉,摘了一顆葡萄放入口中,一邊道,“無非就是紅顏禍水妖妃禍國之類的話,文官靠的就是筆桿子和那一張嘴,若是寫的普普通通才叫我失望。”
嬴湛“嘿嘿”一笑,也去拿葡萄吃,“再厲害也沒用,七哥隨便一招高深莫測就叫他們毫無招架之力,我猜那老頭兒估計要稱病不上朝了,他要再鬧,七哥革了他的職。”
沈蘇姀將一盤葡萄推到嬴湛面前,嘆口氣道,“可是武能定國文能安邦,這些文臣鉆牛角尖起來要人命,朝中卻不能缺了他們,那老頭兒是三朝元老了,先供著。”
“誰說要供著的?!”
低沉的話語響起,沈蘇姀和嬴湛抬眸便看向正走進來的嬴縱。
沈蘇姀笑著道,“不供著做什么?咱們不能失了風度!”
嬴縱走至沈蘇姀身邊落座,一抬眸便看到了那盤被嬴湛抱在懷中的葡萄,頓時眉頭一皺,“你整日里膩在這里做什么?差事沒做完只顧著搶葡萄吃?”
沈蘇姀“噗嗤”一聲笑出來,嬴湛已經憤憤放下那盤葡萄告退!
“不就是一盤葡萄,用得著搶嗎?”
嬴湛一邊走一邊哼哼,還沒走出去便聽嬴縱溫柔的問沈蘇姀,“今日里睡了多久?藥喝了嗎?宋薪午間過來請脈怎么說的?這葡萄金貴,你要多吃點兒……”
嬴湛一身惡寒,簡直不忍回頭看,忙不迭的跑出去了!
這邊廂沈蘇姀摘了顆葡萄喂給嬴縱,笑著道,“今日再沒折子了?倒是回來的早!”
嬴縱便皺眉,“往后少讓小十給你講朝中之事。”
沈蘇姀“嘖”一聲,“這宮里像有什么事瞞著一個人也實在是難,我早晚要知道,還不如讓我原原本本的知道,你難道以為我會因為折子傷頹不成?”
嬴縱便抱沈蘇姀入懷,“今日都消停了,你安心。”
沈蘇姀一邊說一邊給嬴縱喂葡萄,這會兒嬴縱說完話卻是不吃了,抬了抬下頜目光掃過她的紅唇,壓低了語聲道,“用這里喂……”
沈蘇姀面色微紅的朝外看了一眼,將那紫紅的葡萄往自己唇間一放仰了脖頸,嬴縱本是逗逗她,沒想到她真的照做了,櫻紅的唇微張,雪白的貝齒之間咬著一抹紫紅,嬴縱喉頭一滾,眼底驚喜閃過,隨即呼吸一簇的吻了上去!
他只想嘗嘗她的唇舌,那葡萄倒是被忽視,二人唇舌磨挲之間紫紅的汁液流出,順著她的唇角一路往下,唇舌相抵,葡萄味的香甜別有趣味,果肉破碎,也不知是誰吃了,嬴縱狠狠在她口中一卷,順著那紫紅汁液的路線一勁兒的往下吸吻。
“唔……你輕著點……”
沈蘇姀喘著氣,頸側的吻又麻又癢,直讓她有些情動起來,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再想到自己有了身子,這會兒哪能由著他來,還沒推嬴縱呢,他也想到了這些抬起了頭來,他唇邊還有一絲紫紅的汁水,忽的傾近她,抵著她鼻尖問,“你猜世上什么最好吃?”
沈蘇姀下意識的覺得他這問題的答案不會美妙,果然下一瞬他便一把將她抱在懷中又吻了下來,頂開她的唇齒,一路攻城略地的去卷她的丁香……
世上什么最好吃……她明白了……
嬴縱不愿讓沈蘇姀為朝內朝外的事情費心思,而她實際上也沒有為此費什么心思,每日里只聽聽外頭的局面,大概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便成,而后便是吃吃睡睡安心養胎,因著嬴縱決定立后大殿和登基大典放在一塊,是以再為嬴縱準備各種登基要用之物的時候沈蘇姀也一并得準備起來,冠冕袍服,各種各樣的印碟,沈蘇姀全都不管,只按照禮制來便是!
這位未來的皇后如此好說話,整個宮闈都松了口氣!
沈蘇姀身懷有孕的消息還未散出去,只有些親近的人知道,臨近登基大典,朝中的各種反對聲逐漸消弭,大典前夜,嬴縱摟著沈蘇姀道,“而因為尚在國喪,明日的大殿都是一切從簡,當真委屈你了,可我還是想讓你和我一起。”
沈蘇姀迷迷糊糊的睡著,聞言往他懷中縮了縮,“又不是咱們的大婚,要那么大的排場做什么,我這幾日困得很,明日要花多少時辰啊?”
沈蘇姀不僅嗜睡愈發嚴重,連記性都不太好,這時辰嬴縱已經和她說了好幾次了,她卻還是記不太清,嬴縱又聽她問起不由得低笑,“明日的安排你不用知道,到時候你一直同我在一起的,我做什么你做什么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