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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縱搖了搖頭,也同樣壓低了聲音,“天流和何統領知道,旁的都不知。”
沈蘇姀這才松了口氣,一抬眸便見正殿到了,此刻正殿門前正站著兩人,正是許久未見的清遠和明生,兩人見他們歸來立刻上前來見禮,“拜見殿下,拜見娘娘。”
沈蘇姀上下打量二人,笑道,“瞧著又長高了!”
清遠和明生都笑意朗朗,因著嬴縱在并不敢放肆,嬴縱便吩咐道,“后面還有人,你們去照顧一下,這里不需要你們看著了。”
清遠和明生齊齊點頭,清遠眼底更是閃出了促狹
沈蘇姀“嘖”一聲,“嘿,你那是什么眼神……”
說話間清遠已經跑遠,沈蘇姀失笑不已,“跑的比兔子還快!”
嬴縱見她心情大好心底也跟著松快下來,直抱著她大步入了殿門,容冽在外十分知趣的將殿門為他們關上,沈蘇姀笑意愈發明快的環住了嬴縱的脖頸!
這里頭每一樣東西沈蘇姀都熟悉至極,此刻看哪里都覺得順心,嬴縱將沈蘇姀放在床榻之上,彎身就要為她褪去鞋襪,沈蘇姀一把將他抓住,“做什么?”
嬴縱已蹲下了身子,抬頭看著她,“先躺下,舒服些。”
沈蘇姀一把將他拉起來,“不躺,在馬車上躺了這么多日了,我想站著,我們說說話?”
回了秦王府,嬴縱一切都想由著她,聞言欣然允了,拉著她走向窗邊的錦榻,他落座,沈蘇姀便站在他身前,她先抬手撫了撫他的臉,而后才道,“太后娘娘好嗎?”
嬴縱點著頭,“神識還是不清,好像只記得從前的事,不過這樣也好。”
沈蘇姀有些明白,眸光一轉又問,“大葬是什么時候?要我做些什么?”
嬴縱捏捏她的手,“你就在王府便好,有禮制的。”
大秦皇家有規矩,行喪禮之時宗室之中有孕的女子需得回避,沈蘇姀想了一瞬便反應過來,也說不上是不是輕松,只有些心疼嬴縱一人承擔。
嬴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將她抱進了懷里,“好了,你不必想這些,近來雜事頗多,你莫要勞心,只管每日里睡好吃好好好地生下孩子便是了。”
沈蘇姀靠在他懷中點點頭,又問,“朝中如何安排的?”
這說起來十分繁雜,但嬴縱還是十分耐心的將最近的安排與她細細講來,講著講著便發現懷中之人沒了動靜,低頭一看,見沈蘇姀竟然閉著眸子趴在他懷中睡著了,嬴縱一時之間又心疼又哭笑不得,明明才說了不躺著,這會兒卻是困成了這般模樣!
嬴縱小心翼翼的將沈蘇姀抱去床上放下,又替她脫了衣裳簡單的擦了擦才讓她睡去,沈蘇姀這一覺一睡未醒,待醒來之時已經是第二日近午時!
剛出了點響動床帳便被人掀了開,邊上站著的不是嬴縱是誰,沈蘇姀看了看天色,再看了看他這人,苦笑起來,“你當真不進宮嗎?我要成罪人了!”
嬴縱笑著將她抱起來穿衣裳,“誰敢治你的罪?瞧你睡著未醒,想叫你又怕擾了你,只是這一早上可是連藥也未喝,宋薪在外等著的,起來先用膳再請脈。”
沈蘇姀被他擺弄著,笑意愈發無奈,“香詞在哪里?我眼下才三月不到,還沒到動彈不得的地步,你起開,我自己來,用完午膳你便進宮去!”
沈蘇姀推開嬴縱自己穿衣,只把嬴縱晾在了一邊,嬴縱眉頭微皺表情有些受傷,語聲沉沉道,“今日之事昨夜你睡下之后我已安排妥當,并無耽誤,難道我是那般胡來之人?”
沈蘇姀一邊穿衣一邊轉身看他,嘆口氣,“難不成你打算往后每次我睡下之后你再看折子處理事情?再者說,朝堂之上多少眼睛盯著呢……”
嬴縱還皺著眉,沉定道,“我安排的滴水不漏,御史臺無話可說!”
沈蘇姀不由失笑,上前一步環住他的腰,“難道我還不喜歡你陪著我嗎?只是到了這一步,我自然要為你著想,你是要成為千古圣君的,可不能給史官胡寫的機會!”
嬴縱心氣兒不順,“誰說我要成千古圣君?!”
沈蘇姀抬手撫上他緊皺的眉,“坐上這個位子,自然是要名留青史才好,咱們這一路走來多么不易,到了今日這一步,我必定會全然支持你呀。”
察覺出他不高興,沈蘇姀語聲放軟了些,然而她這話似乎還是沒多大用處,嬴縱眸色沉沉的看著她半晌,心氣兒似乎愈發不順了,沈蘇姀眨了眨眼,不知自己哪里說錯了。
在她心中他才是唯一配坐在那位子上的人,她愛他,自然希望最好的都是他的,從前是對手,她和他爭鋒相對,眼下她是他的妻子,可她心底那股子軍人的情懷還在,她是他的妻子,亦愿成為他的臣子,閨房之中她與他琴瑟和鳴,朝堂之上她亦知道大局為重,她忠誠與他仰望與他,理解他支持他,他難道不喜歡她這樣?
沈蘇姀洞察人心,從前亦和男人為伍,她自詡對大男人的心思還有有幾分明白的,而他又是這樣頂天立地的九五之尊,沈蘇姀覺得她這樣是沒錯的啊……
難道是她表現的太大度了讓他覺得自己不夠愛他?
沈蘇姀想到這里不由得失笑,圈著他的脖頸墊腳在他唇上吻了吻,“嬴縱,咱們的孩子還沒出生,我怎覺得我身邊已經有了個孩子,你到底在別扭什么?我最知道你這一路多么不易,所以才不愿讓你因小失大,這條路不好走,可我會陪你。”
嬴縱聽著這話只咬了咬牙,看著她誠懇又有些迷惑的樣子低頭將她唇擭了住,描繪她的唇形感受她的香甜,又咬她一口以示懲罰之后才放開她,沈蘇姀雙頰微紅,看著他的眼神仍然帶著兩分不解,嬴縱深深呼出口氣,一把將她拉去了耳房洗漱!
沈蘇姀看看嬴縱,再看看嬴縱,又看看嬴縱,只等午膳都吃完了也沒想明白嬴縱這一身的低氣壓是從何處而來,待宋薪請完了脈她也沒想出什么緣故。
“你當真不進宮看看了?”
沈蘇姀問一句,嬴縱的眉頭便緊皺一分,沈蘇姀嘆口氣不敢再問。
因著這般,當嬴華庭和嬴湛并著寧天流一起入王府的時候便見嬴縱面色不甚好看,嬴華庭被留在了暖閣,嬴縱則和寧天流并著嬴湛去了水榭!
“這瞧著不對啊,明明昨日才回來今天該是濃情蜜意的什么,怎么看七哥心氣那么不順呢?難道是……欲求不滿?啊,沈蘇姀有孕,難怪呢……”
嬴湛和寧天流跟在后面,小小聲的和寧天流說話,寧天流聞言笑意微深,目光在前面的背影之上一掃道,“這不順呢自然是因為蘇姀,不過呢,應該不會是欲求不滿。”
嬴湛“嘖”一聲,“那還能因為別的什么不成?”
寧天流搖搖頭,“看這氣勢,怕是問不出什么的。”
嬴縱只當沒聽見身后二人之語,進了水榭便問朝中之事,嬴湛近來被嬴縱吩咐了差事,本是抱著來王府看看沈蘇姀稍微松快一下的心思才成行的,卻不想一坐下就被嬴縱問的滿頭大汗,于是心底氣哼哼將沈蘇姀數落了兩句……
嬴縱幾人一走,這邊廂嬴華庭也拉著沈蘇姀的手疑惑的問,“七哥怎么了?”
沈蘇姀苦笑,“我也不知,我不過說讓他午后去宮中看看,他便有些不對勁了,都說懷孕會叫女人變傻,難道我已經看不懂他了?”
嬴華庭聽得直笑,“這世上你不懂七哥還有誰懂?我看啊,他現在是想時時刻刻都看著你,再加上你有了身子,他更是一萬個不愿走了,你看重朝政,他吃醋了!”
沈蘇姀嘆為觀止,“吃醋吃到朝政上去了?再說我是為了他!”
嬴華庭眸光促狹,“七哥的心在你身上就這么一丁點,你自己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