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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沈蘇姀有些懨懨的,香詞也不知如何安慰,便笑道,“主子莫要擔心,咱們還有幾日便能回君臨了,到時候自然就好啦,今夜是新年,主子要高高興興的,這樣小皇子也會高興?!?
沈蘇姀一笑,“還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呢,這頭一個,我倒是希望是男孩,往后再生一個,就希望是女孩,妹妹有個哥哥疼愛總是好的?!?
說著又嘆口氣,“也罷,我與他分開也不是這一遭了,去洗漱吧,我去躺著?!?
香詞聞言連忙上前將她扶著去內室,這民宅之中并無華麗的浴房,那隔斷出來的耳房之中只有浴桶,香詞打來熱水,扶著沈蘇姀進了桶中,沈蘇姀呼出口氣,“我泡一會兒,你去和容冽交代一聲,明日一早還是早點出發?!?
香詞應一聲,轉身出去交代守在門口的容冽,她念著浴桶里頭的沈蘇姀,動作便十分的迅疾,然而她手剛觸到門閂之時門卻先一步被打開了,一道挺拔的影子落入門內!
敢擅自開這門的整個隊伍之中也只有容冽,香詞心中這般作響,正要開口道出沈蘇姀的吩咐,抬眸之時卻瞬間被門外站著的人驚震了住。
耳房之中,沈蘇姀被水氣熏的懨懨欲睡,腦袋靠在浴桶邊上閉了眸子,沒一會兒,忽然有腳步聲響起,她意識朦朧,只當是香詞回來了,便道,“這幾夜都睡不好,今夜睡意來的倒是快,只怕一躺下又睡不著了,我多泡一會兒,你待會兒叫我?!?
她語聲已有些含糊,那意思更是要在這浴桶中小憩一會兒,話音落定她便放任自己睡著,也不在意身后有沒有人應聲,她閉著眸子,只覺得困意止不住的涌上,眼看著就要睡過去,她卻忽然一個激靈覺得哪里不對,驟然睜眸,一眼便看到身前水面之上投射出的影子,那身影高大挺拔,哪里是香詞?!沈蘇姀大驚,一個轉身就要出手,電光火石間,微帶著涼意的掌心忽然按住了她的肩,沈蘇姀動彈不得,那分明的觸感卻叫她瞬間呆了?。?
“聽你說要睡才未出聲,驚著你了?”
低沉的話語帶著疼惜,見她不再動他連忙將涼涼的掌心移了開,直往那熱水之中浸去,沈蘇姀直愣愣坐著,半晌才深吸口氣緩緩轉過了身子,轉過身來,來人一身撩黑的墨袍,身上的冷意半消,披風都還未取下,眉宇之間的疲憊明顯可見,人也比十日之前清瘦了不少,沈蘇姀鼻頭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你怎么來了?”
見她竟紅了眼,嬴縱眸色更為心疼,掌心的涼已經被熱水溫暖,他連忙甩了甩手捧住了她的臉,彎身低頭,先吻住她,半晌才放開她道,“不能叫你一人過年?!?
沈蘇姀心底軟的不成樣子,眼看著眼底浮起了霧氣,“你怎么能……這個時候你應當留在君臨,你要守孝,還要把持朝堂,你就不怕……”
沈蘇姀語聲發啞,真是感動極了。
嬴縱揚唇又親了她兩下,溫柔道,“阿姀,沒人知道我來了?!?
沈蘇姀面上本就被水氣熏的微粉,這會兒眼底又濕漉漉的,委實勾人的緊,嬴縱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披風往一旁的屏風之上一扔,抬手撫著她的臉,“我都安頓好了,絕不會出岔子,外面的護衛不知我來了,只有容冽和朱瑞知道,你安心。”
沈蘇姀唇角微抿,眼眶又是一紅,嬴縱嘆口氣,“幸而我來了,否則還不知你這幾日過的不好,人都瘦了,眼窩也青的厲害,容冽在騙我,我必定狠狠罰他!”
沈蘇姀聳聳鼻子,委委屈屈的道,“你要如何罰?”
嬴縱低頭在她鼻尖親了一下,笑道,“我身邊缺個可心的大太監,你覺得如何?”
沈蘇姀一愣,“噗嗤”一聲被他逗笑了,“你你你……”
可憐容冽這會兒還在外頭看門,若他知道自家主子已經動了這個心思不知會作何感想?
見沈蘇姀終于笑了嬴縱才呼出口氣,摸了摸那水皺眉道,“不夠燙了,出來?”
嬴縱來了,她怎會留在這桶中?!
沈蘇姀點點頭,揚了揚下頜,“拿袍子來?!?
嬴縱轉身去屏風之上取過她的袍子,轉身沈蘇姀已站了起來,他眸色一深,又扯過帕子在她身上擦了擦才用袍子將她一裹一把抱了出來,轉身走過屏風和隔斷,到內室將她放在了床上,沈蘇姀面頰微紅的系好帶子,一把將嬴縱拉下來圈著他的脖頸就吻了上去!
這樣的火熱讓嬴縱呼吸發緊,沈蘇姀嬌軀無骨般的掛在他身上,待吻夠了才退開,氣喘吁吁的道,“你趕過來定然還未吃年夜飯,讓香詞送點吃的來,我陪你。”
這倒是實在話,嬴縱不由點頭應了。
沈蘇姀欲要下地,嬴縱一把將她按住,“我去?!?
說著扯過被子將她一裹,轉身走了出去。
她要陪他吃飯,怎能一直在床上,依舊披上一件外袍下了地,吃食是一直備著的,此時來的也快,沈蘇姀早前已經用過,這會兒大都再看嬴縱吃,嬴縱極快的用完,便抱著沈蘇姀坐在窗邊的矮榻上守歲,“怎么我走了晚上就睡不著了?人也瘦了?!?
他抱著她,大手在她身上游走,沈蘇姀被他弄得直癢,笑著道,“也不知怎么的,反正就是睡不好,聽說許多懷孕的女子都會如此,你別擔心?!?
嬴縱在她臉上啄一口,“怎能不擔心?看來還是我陪著才成……”
沈蘇姀聞言忙轉過身來,“不能,你走三四日還能瞞住,你走個七八日還能瞞得住嗎?明日一早,還是你先走,咱們也就五日之后就能見著了?!?
冀州到君臨快馬要三日的路程,嬴縱一路疾馳也是用了近兩日,這一來一去就是四日多,他若是陪著沈蘇姀走,那至少得離開君臨八日,這如何使得!
“自古就沒有帝王在孝中離開君臨的,你眼看著就要登基,被朝臣知道如何是好?今夜……今夜你能來我已開心萬分,怎能叫你真的不顧大局?”
沈蘇姀捧住他的臉,忍不住又湊上去親了一口,“明日一早便走!”
嬴縱苦笑一下,“當了天下至尊的皇帝,反而不能做最想做的事……”
沈蘇姀環住嬴縱的肩頭,整個人都倚進他懷中,“都說這位子高處不勝寒,你我是早該知道的,沒的到了眼前才覺得不好,嬴縱,我會陪著你?!?
嬴縱眸色溫柔,撫著她的背脊“嗯”了一聲,恰在此時,外頭響起了更漏聲,沈蘇姀驀地從他懷抱之中退出,笑著道,“嬴縱,新年到……”
“了”字未出,嬴縱已將她吻了住,一把將她抱起,一邊吻著進了內室,將她放在床榻之上,整個人壓了上去,他雙肘撐著床榻,小心的避開他的小腹,一個吻又燙又深,不多時便讓沈蘇姀喘息不停,眼看著要擦槍走火,嬴縱這才雙眸幽深的停了下來,他躺上去,拉過錦被蓋上伸手將她一抱,“今夜我來了,我看著你睡。”
沈蘇姀呼出口氣摟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前,“嬴縱,你說我懷的是男孩兒還是女孩?”
嬴縱低笑了一下,“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
沈蘇姀驀地抬起頭來,“非得選一個呢?”
嬴縱瞇眸想了想,“那我選女孩?!?
沈蘇姀看著他撇撇嘴,“你不必騙我,天家之中歷來都是皇子貴胄,你如此說不過是怕這第一胎是女兒我會受人詬病先給我吃個定心丸罷了。”
嬴縱失笑,“怎么覺得我是騙你,生個像你這樣的女兒我必定愛極了!”說著嬴縱神色又是一正,“阿姀,我們的孩子,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都一樣貴胄!”
沈蘇姀往他懷里鉆了鉆,“我當然知道,只是我亦明白宮闈內外的那些規則,若知我有孕,滿朝文武都會希望我這第一胎是男孩兒,如若不是,只怕不得安生?!?
稍稍一停,沈蘇姀又抬眸看向他,“不過我才不怕。”
嬴縱眼底便生出深沉之色,宮闈內外的風霜刀劍他比沈蘇姀知道的更清楚,是以他知道沈蘇姀所言皆是實話,從他接過那份圣旨開始,他和她未來的路便是荊棘滿布,就好比他明日不能留下來一樣,有許多事,將會變得十分無奈。
他甚至可以想到她會受多少委屈,這一切都是因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