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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蘇姀面色沉沉的頷首,謝無咎立刻嘆為觀止的“哈”了一聲!
“你真是厲害??!當年我第一次來到南煜便是在那神山上,嗯……就……就這么說吧,就好像你當年醒過來發現你成了沈蘇姀一樣……”
沈蘇姀腳下一頓,轉過身來不可置信的看著謝無咎!
她明白了謝無咎的意思,他也是……
謝無咎被她這驚愕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這事駭人聽聞,我只告訴你一人,如何?你這下是不是能稍微信我一些了?”
沈蘇姀瞬間豁然開朗,頓時有些明白早前在西楚之時謝無咎說的那些神叨叨的話是什么意思,她心底驚愕未平,那帶著探究的眼神直看的謝無咎背脊發涼!
好半晌沈蘇姀方才道,“其實,這世上厲害的人物并非只有他!”
謝無咎眸光一亮,“還有誰?”
沈蘇姀轉身朝前走,謝無咎便又跟了上,沈蘇姀默然一瞬,見四周無人便低聲道,“我不知道那人能不能幫你,可他卻是這世間我所見的唯一可以和他相媲美之人,可我眼下不知他在何處,你和我的處境似乎都不十分明朗。”
謝無咎眼底微光一閃,“所以,你要和我談條件?”
沈蘇姀揚了揚下頜,“你可以先做考慮。”
謝無咎想了想,語氣有些頹喪,“太冒險了,這宮中四處都是他的人,咱們若是不聽話,你也知道那鶼鰈咒的厲害,到了那時候,可就沒法子挽回了!”
沈蘇姀眸色深沉,再未言語。
謝無咎見她的眼神肅殺一片,心知她絕不可能就此束手就擒,嘆了口氣才道,“我知道你怎么想,與其你做些什么,不如等嬴縱……”
沈蘇姀瞬時轉頭看他,謝無咎便道,“秦軍被困了這么久,不像他的作風!”
沈蘇姀心頭一陣緊縮,面色都有些白,“你以為,他想不到這點嗎?他或許等的就是他來,若是如此,我寧愿他不要來?!?
謝無咎側眸看著她,搖搖頭未再多言!
二人再無話,直朝著乾坤宮而去,剛走到乾坤宮之前便見一大路宮人圍著個小公子從那宮中出來,沈蘇姀起先未曾注意,待走得近了才發現那小公子便是前幾日那個夜間殺了乾坤宮婢女之人,若沒記錯,當是什么熙親王家中的次子!
沈蘇姀想到那夜眸色便是一沉,而迎面而來的一行人顯然也是看到了謝無咎,宮女們撲簌簌的跪倒在地行禮,那小公子卻是直直站著,八九歲的年紀,面容也生的十分玉雪可愛,偏偏那雙眸子委實不是善類,他眸光恨恨的盯著謝無咎,又掃過一旁的沈蘇姀,冷哼兩聲十分隨意的拱手一拜,“梓昭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
謝無咎唇角微揚,看了看這雪天道,“是梓昭啊,聽說這幾日你入宮來玩,怎么樣?宮中的下人們可有怠慢?你這是要回家了?怎么不再住幾日呢?”
梓昭直起身子,看著謝無咎的眼神委實稱不上恭敬!
他眼底閃出幾分微光,咧了咧嘴眼角對著天空一橫,少年老成的道,“這宮中到底沒有家里好啊,陛下好歹也是一國之主,這宮中卻是冷冷清清沒意思至極,等我……”
好似意識到不對,他連忙改口道,“等我回家稟告了父王,便讓父王給陛下送幾個美女進來陪著陛下,嗯,還有財寶!父王說他近來得了好東西!”
謝無咎似笑非笑的點點頭,“熙親王嘛……”
意味深長四字落定,又看沈蘇姀一眼,“我們先走?!?
說著便和沈蘇姀朝乾坤宮走去,梓昭到底不敢太過放肆,乖乖的讓了開來,待兩人和梓昭擦肩而過,沈蘇姀甚至能感受到梓昭看過的惡毒眼神!
眉頭一皺,沈蘇姀道,“這孩子小小年紀怎會有如此陰鷙的眼神?”
謝無咎一笑,“他的父親乃是熙親王,和滄瀾帝母族那一脈有些關系,熙親王自己也是個十分有野心有手段的人物,上一次南煜換皇帝的時候本來這梓昭的哥哥有可能被扶持的,卻不想他那哥哥不識時務鬧了一場兵變,言帝師禍國他要肅清朝堂!”
“年紀輕輕的貴族公子怎能和他相抗衡?最后自然是下場慘淡了!熙親王那次受了打擊,他又是個子孫福不夠的,死的是他獨子不說又怕滄瀾宮那位懷疑自己生了反心,便愈發的像滄瀾宮靠攏,后來這十多年便在朝中有了些威望也得了他的信任,十年前老來得子,這不,又動了皇位的心思,可算盼著先帝殯天了,卻不想被我殺了個措手不及,熙親王心底恨我那也是暗地里的,這位梓昭二公子就明顯多了,不過滄瀾宮那位不說話,倒也沒人敢對我做的過分,所以我才能平安的活到現在呢……”
謝無咎語聲沉靜,再沒了早前那故作風流的模樣,沈蘇姀正要覺得唏噓,誰知他微微一頓之后又面色一變,“蘇蘇,你說我多么的不容易啊,在這宮里簡直是四面楚歌朝不保夕,幸好現在有你陪我啊,等我們大婚之后我一定……”
話還未完,沈蘇姀已當先一步朝前面走去,謝無咎大笑,正要追上去,卻見沈蘇姀已朝著東殿而去,謝無咎腳下一頓只得道,“我從今日開始會在這宮中,我會去看你的!”
沈蘇姀回到東殿之時只剩下苦笑,雖說著不想讓嬴縱涉嫌,可到了如此困境,她能想到的也只有嬴縱,何況,嬴縱是絕不會坐看她被帶來了王都卻不管的,他必定會來,然而他要來也只是單槍匹馬的來,而重華必定有所布置,她多半會拖累他!
若要真正的掣肘重華,必定要聯合宗室,重華既然能用巫咒之術控制宗室,宗室之中必定有不愿臣服與他的,是不是可以聯合這些人呢?還有剛才那位熙親王,自己的獨子說到底死在了重華的手上,他心底難道就沒有一點記恨?
沈蘇姀自顧自想著,哪怕想到了主意,一時之間卻還是一籌莫展,除非,謝無咎可以幫她!哪怕謝無咎不愿,沈蘇姀心知自己眼下要做的也是保全自己,她無論如何不能受傷,不能被下咒,如此等嬴縱來的時候她才不會再度拖累與他!
沈蘇姀轉眸看向外頭的寒冬雪夜,心底的思念牽掛如潮水般涌上!
算一算,距離冬月初二只有十天了!
許是沈蘇姀在重華面前說了要嫁給謝無咎的話,第二日便又有許多賞賜送下來,連帶著帝王大婚的教養嬤嬤都被派了過來,尚衣局、尚寶局的宮人又來了數回,都是為沈蘇姀這位未來的皇后準備衣裳首飾的,沈蘇姀話已說出口,自然不會再排斥,便由著底下人捯飭。
謝無咎過來便看到幾十個宮人們退出去的盛大場面,不由笑意朗朗的進屋,一雙桃花眼在沈蘇姀身上掃過,誘哄道,“蘇蘇,這么風光,不如你就從了吧?”
沈蘇姀掃他一眼,“外頭如何了?”
謝無咎揚眉,“什么如何?”
沈蘇姀見狀便知外面都風平浪靜,這么一想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想錯了!
謝無咎在她對面落座,道,“秦軍還被圍著的,據說建州和柳州的兵馬已經在準備往外退了,這么一來,秦軍也真是沒有半點援助了!”
沈蘇姀心底“咯噔”一下,謝無咎便又道,“算算還不到十天了,我猜他肯定會做點什么,你只管好好在院子里待著,外面若是有消息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沈蘇姀皺著眉,看向窗外的守衛,“這外面的守衛不能動?”
謝無咎聳聳肩,“這宮禁的禁衛軍統領是他的親信,你覺得他會將這樣重要的地方交給一個不信任的人嗎?這個委實沒有法子,你不要胡來?!?
兩世為人,沈蘇姀還是第一遭遇到如此無能為力的時候,心中哀默,唯有想到嬴縱方才能振奮心神,定了定神方才道,“我自然知道怎么做最好,你放心,我等他?!?
謝無咎嘆息一聲,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一亮,忽然看著她道,“蘇蘇,好歹咱們相交一場,我問你,你想不想知道那紅袍如何制法?”
他話題轉的太快沈蘇姀先是沒反應過來,愣了一愣方才神思一震,她長于兵道,對武器幾乎是下意識的癡迷,謝無咎一說,她立刻便來了精神,眉頭一揚,“那火炮果然是出自你之手?你這么問我,莫非是愿意將那法門傳授與我?”
沈蘇姀早就猜到謝無咎和那火炮有關系,雖然她想知道那制法,卻是不愿強人所難,更何況這些都是每一家門派的不外傳絕學,她唐突的向人討要委實不夠尊重,她本將此事拋之腦后,卻不想謝無咎忽然提起了這一茬,怎叫她不意外?!
謝無咎見她眼底微光簇閃滿意一笑,道了一句“你等著”便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