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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沈蘇姀出的沈府大門之時正碰上沈琳琳,見她一副又要進宮的樣子沈琳瑯略顯冷峻的面上閃出兩分暗色,這幾日來她一直在接受宮中嬤嬤的教導,周身氣韻再沒有往常那般盛氣凌人,她唇角微抿,“多日不見五妹妹,還以為五妹妹要被太后留在宮中不回來了。”
沈蘇姀對著她一福,“三姐多慮了。”
沈琳瑯聞言眉頭一挑再不說什么,這邊廂身后的侍女已經在催,似乎那訓導嬤嬤的要求極為嚴苛,嬤嬤都是竇瀾宮中派出來的,在這沈府,除開沈王氏稍稍得些恭敬之外,其他人他們均不放在眼中,沈蘇姀眸色微深的看著沈琳瑯離開的背影,轉身出了門。
“小姐,等三小姐嫁給五殿下之后咱們沈府是否能稍微長進些?”
“前幾天奴婢遇到那便的教習嬤嬤,一各個臉二夫人都不放在眼中呢。”
沈蘇姀微微搖頭,眸色微深,“一日沒有那道那爵位,咱們便要日日低人一等。”
香書一聽就苦了臉,“小少爺才八歲,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時候呢!”
沈蘇姀不置可否的上了馬車,手中握著昨夜孟南柯送來的小小信箋。
進宮便發現今日宮中的氛圍有些不對,天圣門守衛禁軍多增加了一倍,即便是沈蘇姀掏出了腰牌,卻也還是只能讓她自己一個人進宮,香書被留在了外頭,宮人們面色凝重各自做活,連多余的一句閑談都沒有,沈蘇姀不知昨夜之事到底如何落定的,只腳步極快的往壽康宮而去——
甫一到壽康宮宮門前便遇上了相熟的宮人,也不必通報便將她帶了進去,昨夜布置的花燈已經被拆去,今日的壽康宮分外的肅穆與冷清,直直朝后殿而去,陸氏正倚在窗邊的榻上,嬴縱與嬴策早她一步過來已經坐在了那里。
“沈丫頭,你這樣早……”
沈蘇姀行的一禮,眉頭微蹙,“昨夜出了點事,蘇姀怕您有什么不好,這才著急著……”
嬴策眉間攏著一層薄霧,“蘇姀你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分明封鎖的很好,可是今天一大早就有朝臣上了折子,竟然指責七哥如何如何……真真是叫人氣憤,父皇昨天晚上過來也有些生氣,早間看了那折子留中不發,這會子怕是又有人要鬧起來。”
沈蘇姀看嬴縱一眼,她昨夜分明提醒過他,但是他還是讓事情這般惡化下來,到底是為什么?這根本不是他的風格……
“那公主呢?”
沈蘇姀蹙眉一問,嬴策眸色更沉,“我們現在就是在等那公主醒來,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公主醒過來之后就能做解!我只是氣外面那么些人竟然就這么等不及要參七哥一本了,真是可笑!”
說著嬴策看了一旁漠然不做聲的嬴縱一眼,眼底滿是擔憂。
陸氏聽著嬴策之語眉頭也是微皺,眉目之間亦滿是疲累。
瞬時間屋內氣氛便是微滯,短暫的沉默之中殿外響起的腳步聲讓幾人都是精神一震,不過一瞬外頭便閃進來一抹紫紅色的身影,定睛一看,竟然一身正裝的竇瀾,她帶著三五宮人進的們來,朝陸氏盈盈一拜,“給母后請安。”
陸氏看到竇瀾的瞬間眸色就冷了下來,“今日見到德妃倒是稀奇,往日從不見你這樣早來請安的,你既然想知道那公主如何了,那就坐吧。”
竇瀾一笑落座,面上并無被揭穿的尷尬。
幾人便如此默然的等在那里,不知過了多久路嬤嬤才滿頭大汗的跑進來,“太后娘娘,公主醒了!”
陸氏聞言立時就要起身,路嬤嬤卻擺手道,“娘娘且在此坐著,公主已經在更衣,馬上就過來了,您稍微等等。”
陸氏挑眉,復又坐下,看這公主似乎精神還算好,且不知她要來找她說什么呢?
因為這公主的醒來在場幾人心情更為沉重了些,竇瀾眼底泛著兩分冷光,一副有熱鬧可看的模樣,沈蘇姀心中不由得也有些惴惴,看著嬴縱,他卻好似一個沒事人一樣的把玩著桌案的上的茶盞,沈蘇姀不由有兩分無奈,這邊廂嬴策也頗為擔憂的看著嬴縱,見他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也是愈發不安,殿中出了竇瀾之外的人都在為他費心思,可唯有他輕松自在,似乎昨夜之事當真和他半點關系也沒有。
待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傳來,沈蘇姀幾人的心思都提了起來。
一襲水紅色的廣袖立領宮裝著身,今日的澹臺瓏比之昨日的精神竟然還要更好些,昨夜的事情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跡,只除開她眼底那抹淡淡冷芒。
“澹臺瓏拜見太后娘娘。”
澹臺瓏眼底只有陸氏,陸氏不由起身上前將他扶了起來,“快快起來,哀家要過去看你,你卻到哀家這里來了,可還有哪里覺得不妥的?”
澹臺瓏搖了搖頭,“都很好。”
陸氏聞言心中微松,見她面色有些超乎尋常的平靜不由的猶豫著問道,“昨夜哀家徹夜搜宮也未在壽康宮之內發現什么不妥,不知道公主自己可能記得昨夜發生了何事?”
澹臺瓏微怔,眼底暗光簇閃,默了默看向陸氏道,“澹臺瓏有話欲給太后娘娘說,這話,只能讓太后娘娘一人聽見!”
“公主有話大可當眾說便是。”
嬴策當先表達了不滿,這位焉耆公主對嬴縱的不滿和仇恨他們所有人都在昨天的馬場上看的出來,這般避人耳目,難道是要說什么和七哥有關的壞話?
嬴策如此腹誹,陸氏看著澹臺瓏的目光卻是一嘆,“你隨哀家來。”
陸氏竟然準了澹臺瓏,眼看著陸氏領著澹臺瓏進了內室,包括沈蘇姀在內的幾人面上都有些不好看,竇瀾看著陸氏和澹臺瓏的身影消失在內室入口,不由冷笑一聲起身走了出去,她一走,嬴策立時拍了桌子,“澹臺瓏最好不要亂說話!”
“阿策,不必擔心。”
嬴縱悠然一語,嬴策挑眉,“怎么能不擔心呢,那公主顯然對你有怨,若是一不小心說錯話怎么辦——”
嬴縱仍是不語,眼底更是一邊風平浪靜。
等待實在磨人,好似過了良久又好似只是過了一瞬,等澹臺瓏獨自出來的時候她面上并沒有多余的表情,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一眼就走了出去,看著那背影直直走出門去嬴策眉頭立時一豎,道了一句“你們等著我”就起身追了出去!
室內瞬時只剩下他們二人,沈蘇姀沒猶豫的掏出早先的信箋走到嬴縱身邊,“那仵作的家人在這里,王爺的動作別慢了!”
嬴縱微怔,抬手將那信箋展開一看,“你為何會有?”
沈蘇姀唇角微抿,“這個王爺不必知道。”
內室不知怎地傳來兩聲響動,沈蘇姀微微一怔趕忙走了進去,一進門她的面色便是一變,“太后娘娘——”
嬴縱聽到她的驚呼也跟了上去,進門的瞬間變看到太后面色煞白手捂著胸口滿頭大汗的站在窗邊,沈蘇姀正將她扶著,眼看著扶之不住,嬴縱趕忙過來幫忙,沈蘇姀這才轉身出去宣御醫,她緊蹙著眉頭眸光深沉,她不知道澹臺瓏對太后說了什么話,更沒想到太后會因為她的一番話再次病倒在榻,轉身去看嬴縱,他仍是一身從容無波——
嬴策在壽康宮宮門之內追上了澹臺瓏,他毫不猶豫的擋住澹臺瓏的去路,一雙素來盛滿明媚朗然的眸子陰沉沉的盯死了她,“你和皇祖母說了什么話,是不是又開始污蔑七哥了?你分明有武功在身,自然能看明白算計你的人不是七哥,若他想對付你,他會光明正大!可惜,他連動手都懶得動手,又怎么會和你玩這些小心思?”
嬴策語速又沉又快,幾句話便將澹臺瓏眼底的暗色挑了出來,她瞇著眼睛看著嬴策,冷聲一笑,“你真是本公主見過的最自以為是的人,你怎么就知道本公主是在說七王爺的壞話呢?”
嬴策亦是冷哼一聲,“七哥滅了焉耆你心中懷恨在心難道很難理解嗎?你有什么話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獨獨告訴皇祖母一人,豈不是集顧忌著在場的某人?”
澹臺瓏點點頭,看著嬴策,“那好,本公主就是說七王爺的壞話了,本公主就是說昨夜之事都是出自七王爺之手了,你打算怎么辦呢?”
嬴策面色立時一黑,半瞇著眸子狠狠道,“怎么辦……你信不信我會讓你嫁不成別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