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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蘇姀唇角微抿,“如王爺所言,這骸骨乃是我發現的,我有什么不能關心呢?”
嬴縱笑笑點頭,“你可知螺洲人?”
沈蘇姀眼底閃過迷茫的光彩,搖頭,嬴縱掃她一眼看向她纖細的身量,“螺洲人天生善武,小小年紀與武力一道便有極大的修為,而那人死了五年,在五年之前的皇宮之中,正好有那么一位手生六指并非太監的螺洲人……”
嬴縱的話語悠長,沈蘇姀挑眉,“是誰?”
修長的手指在把玩著手中玉環,他語聲忽沉,“是大皇子身邊的第一侍衛釋云。”
大皇子身邊的第一侍衛……
沈蘇姀眼底閃過震驚之色,下意識便道,“我聽三皇子說過,大皇子的侍衛當年在蘇閥出事之后便消失了,據說是前往西境為蘇閥通風報信了,也正是因為如此大皇子才被懷疑與蘇閥一起行那通敵之謀,若是這次的人真的是釋云,可見當年的說法皆為假,而釋云此番若是被人所殺,那是不是可以說……當年有人故意制造了釋云的‘消失’?甚至,連大皇子與蘇閥合謀的證據都是別人偽造的!我說的可對?”
沈蘇姀的分析入情入理入木三分,說完抬眸朝嬴縱一看不由被他眼底的幽芒迫住,她有些慌忙的垂眸,“怎么,我說的難道不對么?”
嬴縱笑起來,“你說的當然對,本王發現,你在這方面確有長處。”
微微一頓,嬴縱忽然道,“你既然對此案如此感興趣,不弱本王著你旁觀此案過程?”
沈蘇姀愣住,有些不能置信,“讓我旁觀?”
嬴縱倚在身后車壁之上點頭,“或許,你能為本王破案提供思路。”
他的眸光分外真誠,可沈蘇姀心中卻是不信他能真讓她旁觀,然而這實在是個巨大的誘惑,她找不到理由拒絕,狹了狹眸,“王爺欲讓我做些什么……”
嬴縱聞言垂眸,似乎在想讓她做什么,沈蘇姀立時提起了警戒之心,她就知道他不會輕易的讓她達成所愿,某一刻,嬴縱忽然抬起了頭,看著沈蘇姀的眸光帶著兩分笑意,沈蘇姀心頭抽緊,料他定然要讓她做極其為難之事!
“本王身邊無人磨墨——”
“待本王審案之時你若能做本王侍墨本王便允你旁觀,如何?”
他的語聲不似玩笑,眼底的幽芒笑意帶著兩分蠱惑,讓沈蘇姀那落差感極大的心想也未想的便應聲了下來,“成交!”
待那脆脆的“成交”二字道出口沈蘇姀才覺得有點不安,然而看著嬴縱她又想不出做一個侍墨他能如何折磨與她,嬴縱看著她那懷疑不安卻又篤定他那她沒辦法的表情略微愉悅的笑了,沈蘇姀看著他上揚的唇眼瞳微縮,心跳忽然砰砰加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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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蘇姀和嬴縱一同回到壽康宮的時候外室之中正有一陣笑語傳來。
沈蘇姀跟在嬴縱身后走進門里,抬眼就看到嬴琛略帶笑意的坐在左下手位上,而陸氏手中正拿著一方烏木盒子,里面不知裝著什么,看到嬴縱和沈蘇姀一道回來,她眉眼亮色一閃而逝,復又朝沈蘇姀招手。
“聽說是去跑馬的時候發現的,可有嚇著了?”
沈蘇姀行禮坐在陸氏身旁的小凳上搖搖頭,“是相爺先看到的,倒也沒被嚇著。”
全壽早就已經回來,陸氏自然知道了那邊的狀況,只見其點了點頭,眼底浮起一抹暗色,“宮中素來有那些陰詭之事,這一次既然是小七主審,那就要好好地查,哀家倒要看看是誰在宮中如此草菅人命!”
嬴縱正坐在臨窗矮榻上,眸光專注,不知在看什么,沈蘇姀眸光一掃看過去,心頭一跳,他竟然在看她為太后抄寫的佛經,聽到陸氏之語他轉過頭來,掃了沈蘇姀一眼輕聲道,“皇祖母若是不放心,孫兒可以叫人每日送消息過來,必定是要嚴查的。”
陸氏點點頭,“你做事哀家自然放心。”
陸氏與嬴縱和沈蘇姀說了說話便又轉頭去看嬴琛,有些嗔怪的道,“阿策不過就是那么一說,你怎生真的去為哀家找這東西?聽說這南煜檀香千金難求,這一盒子不知要多貴,也不知是走的什么門路,怎生就不知勤儉些……”
陸氏這般說著,可是語氣叫人聽起來仍是萬分開心,沈蘇姀眸光往那盒子上一掃而過,唇角維揚了起來,卻見嬴琛搖了搖頭,“為皇祖母的事花多少都是值得的,是孫兒的一個朋友幫的忙,皇祖母不必記掛于心,孫兒只求皇祖母的病能快快好去。”
陸氏點頭笑著讓路嬤嬤將那盒子收走,“哀家這病已經是好了許多了,你們也不必日日都來,自己忙自己的去吧,哀家這里有沈丫頭陪著便是。”
嬴琛看著沈蘇姀微微一笑,“沈姑娘的性子溫順,頗得皇祖母喜歡。”
這一聲略有深意,嬴縱不由抬頭看了一眼嬴琛,沈蘇姀知道他說的是那日她讓謝無咎的馬撞了他的那件事,聞言沈蘇姀也不氣弱,搖頭笑笑,“哪里哪里,是太后寬容與我罷了。”
陸氏摸了摸沈蘇姀的發髻,“沈丫頭看著是個溫柔的,可是也有堅韌心性,就該當如此。”
沈蘇姀笑笑不再說話,這邊廂卻見嬴琛面上笑意深深,眉梢眼角都是飛揚之意,似乎他做成功了什么大事一般,沈蘇姀看著他的模樣垂眸,眼底的暗色如墨一般濃厚,陸氏語畢又看向嬴縱,“既然已有尸骨,可確定了是何人?”
嬴縱聞言坐直了身子,眸光也頗為鄭重,“基本能確定。”
嬴縱說著看了沈蘇姀一眼,卻見沈蘇姀依舊垂著眸,而陸氏立時道,“是誰?哀家可知道?”
嬴縱頷首,“那個人,皇祖母定然是認識的。”
“哀家認識的……”
陸氏淡淡呢喃兩句,實在想不出來,“你且說吧。”
嬴縱也不管嬴琛在此,利落的道,“那人乃是大皇子身邊的第一侍衛釋云。”
“釋云?!”
陸氏顯然對這個名滿帝宮的第一侍衛還有印象,話語之中滿是驚訝,嬴縱點了點頭,“從骸骨上看來此人應該死于五年之前,有六指,且是螺洲人,也并非宮中的太監,能符合這三個標準的,在五年之前的帝宮之中唯有釋云一人,基本可以確定是他了。”
沈蘇姀坐在陸氏身邊,已經可以感受到她微微僵直的背脊,她喃喃道,“怎么可能是釋云,哀家分明記得在指證錚兒的時候他們告訴哀家錚兒將釋云派出去向蘇閥通風報信去了,又怎么會是釋云呢!”
嬴縱坐在陸氏對面,聞言眸色微暗,“那人乃是被謀殺致死。”
陸氏眸光微變,垂著頭有些不能言語,半晌才抬起頭來看著嬴縱的眸子道,“罷罷罷,哀家信你,這是這樣一來當年的許多事……”
她說道一半便沒有繼續說下去,沈蘇姀眸光一轉,只見嬴縱尚且沒有幾分變化,那坐在一旁的嬴琛卻好似已經如坐針氈,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色的蹙著眉頭,看的出來時強自克制才沒有現在就告辭,幸而陸氏因為釋云的骸骨有幾分心神不寧,當先提出自己要休息片刻才讓嬴琛解放了,嬴琛先走一步,陸氏卻叫住了嬴縱。
看著嬴縱墨袍鬼面的模樣,陸氏一嘆也不回避沈蘇姀的道,“小七,如今看來當年的事卻有些不妥,不論如何你且查明便是,若是碰到了什么不好的,尚且有哀家在這里,你自己,千萬小心些。”
嬴縱唇角微勾,聲音也放緩了些,“皇祖母放心,孫兒有分寸。”
陸氏深吸口氣,揮手讓嬴縱做退,沈蘇姀看著嬴縱的背影走遠,這才扶著陸氏進內室,陸氏并不上床,只靠在一張貴妃榻上閉眸養神,緊皺的眉心變為展開過,沈蘇姀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模樣輕聲安慰,“太后放寬心,七王爺定然不會教您失望的。”
陸氏點點頭,“你是不是覺得哀家對小七寵愛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