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d17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小廝并不知“沈蘇姀”這人是誰,只看那些人的表情便知是十分厲害的人物,不由跟在沈蘇姀身后一路打量著她,沈蘇姀一直將那小廝帶到大道之上才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他,“宮中仗勢欺人的有很多,應(yīng)當小心些。”
那小廝立時抱拳做禮,“今日多謝姑娘相救,這件東西對安原的公子極為重要,若不是姑娘出現(xiàn)定要被那老太監(jiān)搶去,我家公子現(xiàn)下有事在身,安原煩請姑娘在此稍等片刻,讓我家公子與您當面致謝。”
名叫安原,雖然是個下人,可言談舉止卻頗有兩分樣子,大抵是哪個世家的仆人,沈蘇姀心中如此做想,聞言搖了搖頭,“舉手之勞,不必記掛在心,我還有事,便先走一步。”
安原想讓沈蘇姀留下,卻又不好耽誤沈蘇姀的事,一時面上頗有些糾結(jié),沈蘇姀笑笑便要轉(zhuǎn)向另一個方向往壽康宮去,可安原忽然看向了她身后,“公子,您終于出來了!”
眉頭一挑,沈蘇姀轉(zhuǎn)身就看到一身藍衫的清瘦少年正走過來。
竟是申屠孤。
沈蘇姀尚未意外,反倒是申屠孤看到她的時候先愣了一愣,這邊廂安原已跑到申屠孤面前將適才那事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沈蘇姀的面色尋常站在原地,心中頗有兩分感觸,這人早前便因不受家族重視被別個欺辱,現(xiàn)如今申屠氏卷入七王爺遇刺之事在朝中頗受排斥,他的境遇自然是更差,連宮中的太監(jiān)都能那般明搶他的東西……你得一分榮華有千人捧你,你落難之時便會有萬人踩你,宮中就是這樣勢利的地方。
早前之事被她撞見并不算光彩,可申屠孤在她面前并無半分局促,更沒有因他的身份而生出半分卑微之感,身形瘦弱,背脊卻筆挺,一雙眸子靜若秋水,亦沒有那腌臜小人才有陰暗或者精明,沈蘇姀看著他,只覺得這樣一個人被出身所限實在可惜。
待安原一個細節(jié)也不落的講完,申屠孤看著她的眸光便愈發(fā)帶上了深長。
“今日多謝沈姑娘。”
他的聲音清朗,分毫未有壓迫之意,叫人聽著十分舒服,沈蘇姀點點頭,“舉手之勞而已,我還有事在身,申屠公子請便吧。”
沈蘇姀說完一福轉(zhuǎn)身離去,不失禮數(shù)亦不算熱絡(luò),申屠孤一路看著她的背影走遠,這才轉(zhuǎn)眸看向身旁之人,卻發(fā)現(xiàn)安原也呆呆看著那背影出神,“出宮去吧。”
淡淡一語讓安原回神,立時轉(zhuǎn)身跟在申屠孤身后,一邊走一邊問道,“公子在賢妃娘娘那里問的如何,娘娘可應(yīng)了公子?”
申屠孤眉心微蹙,“尚不確定。”
安原面色頓時一暗,一邊又安撫申屠孤道,“賢妃娘娘到底是先顧念著世子的,公子莫要著急,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公子有才華有膽識,老天有眼,肯定不會被埋沒的!”
聽著安原之語申屠孤無奈一笑,轉(zhuǎn)眸掃他一眼,“可被打傷了?”
安原連忙揮手,卻仍是心有余悸的笑道,“沒有沒有,沈姑娘來的時候他們正要開打,后來沈姑娘一出口他們便不敢動了,沈姑娘小小年紀當真是厲害,看他們的面色她似乎是個大人物呢,可安原倒未曾聽說過,公子可知道?”
申屠孤一默,眸光微深,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到壽康宮的時候果然人滿為患。
外命婦們且不必說,大半是見不到太后的,在專門讓貴人主子們等候的偏殿里,除了尋常見到的幾位皇子之外,大公主嬴華陽與年紀最小的三公主嬴華景也沒有缺席,除了皇子與公主,權(quán)閥家的小姐們也候在這里,竇煙一身白衣漠然獨立,西岐闌珊則和寧微傾站在一處說著什么,沈蘇姀腳步輕緩的進得門來,仍是惹來眾人眸光,內(nèi)室之中諸位娘娘還未離開,她們這些小輩便只能等著。
沈蘇姀不覺得自己和誰分外相熟,只默默站在一旁候著。
“蘇姀——”
嬴策當先朝她走過來,沈蘇姀欠身一福。
“八殿下。”
嬴策揮揮手,“不必來這些虛禮,漠北的事情我今天才知道,真是難為你了。”
嬴策的聲音雖然壓低了,可此刻室中頗為安靜,一時間自是被所有人都聽了見,各式各樣的眸光掃向沈蘇姀,她眉心微不可察的一簇,而后無奈笑道,“八殿下哪里的話,這并非是什么大事——”
嬴策搖頭,眼見得室內(nèi)不少眸光落在他們身上,他所幸一把拉住沈蘇姀的手腕將她拖拽著從側(cè)門走了出去,沈蘇姀早知他的性子也不意外,奈何眼下場所實在是太不合時宜,頓時數(shù)道眸光都落在她后腦勺上,其中一道好似夾著霜刀,讓她的背脊嗖嗖泛涼。
從側(cè)門出去便是壽康宮的一處花園,平日里陸氏最喜歡在此處行走消食,偶爾還會在這花園里搭個蔭棚抄寫佛經(jīng),盛夏的花園之中一片姹紫嫣紅,沈蘇姀打眼一掃,竟有許多花是她從前未曾見過的,似有及其厲害的花匠精心打理,朵朵奇珍都開的極好,再一看,竟還有兩株辛夷夾雜在其中——
二人走進園中嬴策才放了手,轉(zhuǎn)眼看著她道,“聽說在父皇那里你什么要求都未提?”
沈蘇姀不知他為何如此一問,只點了點頭。
嬴策頓時無奈一嘆,“這樣的機會你怎生不珍惜!”
他哭笑不得的看著沈蘇姀,一邊往那院中的亭子里走一邊道,“到底是十萬兩黃金,便是其他幾閥合力也輕易拿不出,你倒好,白白送給了漠北。”
聽他一言沈蘇姀眉頭一挑,“漠北現(xiàn)下如何?”
二人走進亭中,嬴策轉(zhuǎn)身滿面不屑的一笑,“能拿十萬兩黃金璴意有什么理由不要呢,他求的不就是讓朝廷放松對漠北的管制?外帶著若能有些其他的好處便更好了,此番你這十萬兩黃金與他而言可真是個大驚喜!”
沈蘇姀看著他那模樣一笑,“怎么說的你好像與那璴意有大仇一樣?事情解決了便好,若非如此,太后現(xiàn)在只怕更為焦心。”
聽她這么說嬴策眉心一挑,“你不知道,那個璴意根本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單看他此番讓暴民南下便知,他治軍治民都是一把好手,若他是個賢能倒也罷了,可他心狠手辣對朝廷更是一顆反心蠢蠢欲動,這樣的人根本就是貪得無厭,漠北之事難有真正解決的一天!”
沈蘇姀倒不知這漠北還有那樣大的文章,不由迷茫道,“只聽說其人打仗之時用兵狠辣,卻也再正常不過——”
“何止用兵狠辣!”
嬴策惻惻接話,“他今年已有二十一歲,按理說早到了成婚的年紀,去年此時父皇曾下旨為他指過一門親,可那新娘子尚未登門便死在了成親的路上,不止如此,早前賞賜到漠北的宮女現(xiàn)如今亦是一個都不剩,對女子都能下此狠手,此人心性之狠可是常人能比的?若有朝一日叫他尋到時機與朝廷作對,只怕舉朝上下除了七哥之外再無人能與之相對。”
話一出口嬴策便覺出不對,趕忙補充,“我是說用兵。”
沈蘇姀淡笑點頭,心里對那璴意倒也有了別樣看法,若要行大事沒有兩分狠辣是不成的,看那人作風倒真正不是個省油的燈,而嬴策說得對極,滿朝上下的確只有他能與那璴意相對,何止是用兵,他那厲鬼般的心性哪樣都不比那璴意差!
“既然漠北暴動之事已解,圣上自然有法子掣肘漠北,八殿下若有良策不妨向圣上道明,若真能讓漠北從此安于大秦之下,想必圣上亦會對八殿下青眼有加。”
沈蘇姀語聲溫透,眸光卻帶著鄭重,嬴策一看便明白她的意思,一時之間不由有些好笑,“蘇姀你想到哪里去了,讓漠北安于大秦之下可以,我卻不必讓父皇對我青眼有加。”
這一來一去是什么意思沈蘇姀自然明白,看著眼前這張帶著明朗笑意的臉她一時也松快起來,天之驕子卻不求那至尊之位,多么難得!
二人正相談甚歡,里頭路嬤嬤走了出來,對著二人一福,看向嬴縱道,“八殿下,淑妃娘娘過來了,太后喊您進去呢。”
嬴策一聽立時一笑,看向沈蘇姀,“一起進去?”
沈蘇姀怎好同去,搖了搖頭看向旁里開的正艷的辛夷花,“殿下先進去吧,我賞會兒花。”
路嬤嬤對沈蘇姀的識趣十分贊賞,嬴策一時也不好再說什么,當即隨著路嬤嬤走了,而沈蘇姀輕輕呼出口氣,當真走到那花圃之間賞花,此時已是六月中旬,辛夷花本該凋謝,可大抵是花匠培育的好,此時放在這六月天里也開的如此絢爛。
世人實在是太過奇怪,人有罪花無罪,蘇閥因為那莫須有的罪名而滅族,辛夷花更是無辜,只因蘇閥鐘愛而絕與君臨城,偌大的君臨城,大抵也只有這兩株辛夷了,沈蘇姀心中做嘆,不由抬手將那花枝拉下來輕嗅,可便是這一嗅,她的面色狠狠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