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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本王說不呢?”
男人忽然一問,竇齊見周圍幾個青甲士兵站在自己三丈之外心中微松,不由冷哼一聲道,“那就得看我們國公爺喜歡用什么法子讓七王爺不好過了!”
男人終于又看向他,語聲帶著冰冷笑意,“哦,你這樣說,本王倒也想看看……竇準會用什么法子讓本王不好過……”
許是那笑意煞人,許是那眸光攝魄,竇齊只抬眸一瞬渾身上下便生出了冷意,他驚恐的睜大眸子朝后退去,然而他的步子尚未邁出,喉嚨上忽而一涼!
劍花閃過,血光噴濺。
甚至連一聲驚叫都未叫出口,“砰”的一聲悶響,竇齊的無頭之尸重重倒在了地上,那被男人一劍割下的頭顱飛出去老遠,“咣當”落了地,斷頭猙獰可怖,帶著噴涌著的血柱,咕嚕嚕滾出一道長長血線。
巨大的血腥味驟然散在夜風之中,身著藍色軍服的竇家私兵見這場面一個個滿眼都是不可置信,有人拔刀而起,然而還未踏出一步就被凌厲的箭簇射穿了胸口!
待十多個人先后倒下,剩余的人再不敢動,俱是棄劍跪倒口呼千歲,夜風過境,整個街市上只有一顆顆又驚又怕的心和那嗆人的血氣。
有青甲軍將那落地的頭顱撿起來,用布一卷呈到了男人眼前,男人掃了一眼,收劍入鞘,冷冽的眸光朝那些衰兵們掃了過去,“竇齊膽大妄為欲屠無辜目無皇室,死刑處之!罪人之首,且交給竇準,以作警醒之用!”
遠處教坊樓閣依舊是一片燈火酒綠,竇齊和竇家軍的血順著古老的青石板紋路流出好遠,這一絲血色仿若一抹妖紅,為著城池中的紙醉金迷添了瘋狂與欲望。
男人收劍入鞘,墨藍色的雙眸綻出一點幽芒,他轉(zhuǎn)頭看向巡防營眾人,微抬下巴,語聲沉厲,“回去告訴申屠惕,巡防營不敢殺的人本王來殺,巡防營不敢管的人本王來管!”
曾琪及一眾早就驚怕不已的巡防營士兵面色巨變,男人眸光一寒,威勢愈發(fā)逼人,“從今往后只有一句話,你們管得了的本王要管,你們管不了的本王還是要管,先斬后奏,皇權(quán)特許,這就是本王的金吾營——你們,可聽明白了?”
萬籟俱寂只余風聲,沒有人回應男人的話,可是沈蘇姀知道,所有人都聽明白了,不僅聽明白,他們應當再不敢忘記。
“換條路走。”
窗簾被徹底的放了下來,滿是黑暗的車廂之中沈蘇姀平靜的道出四字,香書已經(jīng)被嚇得大氣兒不敢出一聲,駕車的趙勤也恨不得立即逃離這煉獄般的所在。
收緊韁繩,調(diào)轉(zhuǎn)車頭,趙勤手腳極快,然而就在他剛剛調(diào)轉(zhuǎn)馬頭走出幾步之時,一聲高亢的馬兒嘶鳴聲陡然驚破了這街市上的詭異默然。
馬車內(nèi)的沈蘇姀渾身一震,只聽一道疾快蹄聲朝自己越靠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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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我是嬴縱
無星無月的夜空深沉似墨,掃過遍地跪伏的百姓和那一具具已經(jīng)死透了的尸首,男人再不發(fā)一言,收韁回馬,朝著來時的方向而去,剛走出兩步,座下馬兒猛的一顫,緊接著一聲嘶鳴震破九霄!
男人瞬時狹了眸。
座下馬兒陪他征戰(zhàn)沙場十年,雖是彪悍性烈,可即便面對千軍萬馬也安穩(wěn)若定未有異動,此時此地又怎么會……
男人猛的收韁,可馬卻發(fā)了癲似地揚踢,竟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轉(zhuǎn)了過去,男人的眉心皺的更深,旁里跟著的青甲士兵亦都是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
馬兒轉(zhuǎn)頭便不再異動,卻只是固執(zhí)的盯著一個方向,男人眸光似劍的掃過去,只看到跪倒一片的百姓們,他握著韁繩的手微緊,再將眼睫一抬,方圓五十步之內(nèi)只有一輛尋常的朱頂青帷小馬車靜靜佇立在街邊暗影之中。
馬車四周圍得嚴嚴實實,男人的目光探不進分毫。
忽然,靜立的馬車一動,竟是要調(diào)轉(zhuǎn)車頭離開,男人心頭微悸,正猶豫之時坐下的馬兒竟又是一聲長鳴,隨即無令自動,竟是要朝那馬車跟去!
男人微抬下頷,轉(zhuǎn)頭看了看自己身邊二人。
墨衣青甲的兩人得令,揚鞭催馬朝著馬車追去,一人語聲清朗道,“前面馬車何人,七王爺有令,命爾等停住——”
傳令聲穿透夜色傳的老遠,然而那馬車中人卻好似渾然未覺似地仍是不疾不徐前行,二人相視一眼,其中一人拔劍而出,連著劍鞘朝那馬車直直擲了出去!
黑暗之中一抹亮光飛逝,馬車之中的沈蘇姀猛的將香書向后一推,下一刻,砰一聲脆響,那長劍已從馬車后窗破入,擦著她二人面門而過,刺破車簾重重打在駕車的趙勤背上,只聽一聲悶哼,趙勤已被打下了馬車去!
雖沒了駕車之人,那馬兒卻是受了驚,竟是撒蹄子狂奔起來,馬車跌跌撞撞的狂奔在街市上,車中二人已是危險!
“小姐……小姐小心!”
香書早就被嚇得面色慘白,在她的對面,沈蘇姀緊抓著坐榻邊緣,眸光正緊緊地釘在后面追來的人身上,那小小身板纖細無力,看著隨時都會被甩出馬車去,香書見此銀牙一咬,整個人瑟瑟發(fā)抖的爬到車轅處握住了韁繩——
滿頭大汗的拉著那狂奔的大馬,然而仍香書如何使力馬速也不見慢下兩分,只聽到身后的蹄聲越來越近,又慌又怕更是不得章法……
某一刻,一道劍光凌空而至,香書只覺韁繩上的猛力驟然一消,手上不知怎地一熱,一聲慘嘶入耳,下一刻那高壯大馬忽的一顫,竟那般突兀的停了下來,而她坐在車轅處收之不及一個不穩(wěn)便跌至地上,低頭看去,手腕上的暖熱竟是一大灘血沫,再朝那仍是喘著粗氣的大馬一看,一劍刺頸,淚淚血流正順著劍身滴滴答答落下來!
香書渾身一顫,只來得及喊了聲“小姐”就暈了過去……
緩而重的馬蹄聲隨之而至。
男人的目光掃過這場面,終落在了尚未散架的馬車車廂上,窗簾緊閉,可他知道,車內(nèi)仍有一人,座下馬兒哼哧著往車廂邊靠,男人的手便落在了腰間墨劍上。
劍光如電,頂蓋四帷天女散花般的飛射開去,光禿禿的車板上,竟坐著個一襲白裳的安然少女,暗夜漆黑,少女的周身卻好似披著月華,她不驚不怒不怕,垂眸挺脊坐著,就好似剛剛經(jīng)歷的不是一場生死追逐,而她,乃是專們在等著他。
男人的眸微瞇,催馬靠近了些。
通體黝黑,額間點紅形如烈焰,那匹馬當先闖入眼簾,沈蘇姀的眼瞳不由一縮。
來人目光沉甸甸,直壓得她透不過氣。
下一刻,一柄長劍探下來,準確抵住她的下巴——
劍尖輕輕一抬,那一張清冽精致的臉就映入了眼簾。
如墨蒼青,不見紋飾唯有殺氣,劍尖的寒意讓人生畏,沈蘇姀閉著雙眸不去看,男人的目光帶著凌厲罡風,讓她面上生出刀刮一般的疼,她渾身僵直的被他盯著,心頭似有某個野獸在沖撞,某一刻,那野獸破門而出,她驟然睜眼,眸若橫刀!
男人一怔,面具之下的雙眸略有意外,似是不明這般年幼的女孩子怎地有如此目光,四目相對一瞬,沈蘇姀又將墨瞳一狹,好似攝于男人的威勢一般垂了眸,而男人的目光卻良久落在她身上,仿佛一場無聲的博弈,他負責攻,她只懂得守。
四周靜謐無聲,跟在男人身后的青甲軍面面相覷,卻無人敢打擾這詭譎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