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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蘭很想說句道別的話,只是張口都很困難。
“我……”
他有遺憾,但不后悔。
唇瓣艱難地動了下,好不容易能擠出聲音,卻聞到了血的味道。
元神小人凝視著正在破碎的身體,這是一種接近無聲地恐怖消失,根本沒有供血液迸發的機會。
那這血腥味是從何而來?
元神小人猛地抬頭,銀龍不見了,顧崖木背對他站著,明顯虛弱了很多。
“你再堅持一下。”就連語氣也是一樣虛浮。
杜圣蘭看到他的腳下有血,一滴接著一滴,沒有中斷地滴落。不知哪里來的力氣,杜圣蘭喊了聲‘顧崖木’。
后者沒有回頭,只是重復道:“再堅持一下。”
好不容易繞到他前面,杜圣蘭瞳孔一縮。
那雙漂亮冰冷的龍角不知何時被掰斷,血液正從斷角處汩汨流淌。
顧崖木低著頭,掌心也有裂痕和傷口。
杜圣蘭心中倏地一堵,天罰降臨時他都能坦然面對,此刻望著斷角,心中卻全是酸澀。
“顧崖木。”又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顧崖木嘴角勾了一下,因為重傷啞著嗓子道:“打不過的時候就渡劫,我們不都是一直這么干的?”
他開著玩笑,仿佛不是什么大事。
一般天劫進不來,可有些劫的等級遠在一般天劫之上。
龍角是龍族最致命的弱點,一旦連根折斷,再震裂龍珠,便會衰退為蛟。沒了龍角,強悍的肉身也變得脆弱不少,劇痛并沒有模糊顧崖木的意識,他在冷靜地計算時間。
杜圣蘭靈魂開始破碎的時候,天罰之力變得薄弱,就是絕佳的引雷時機。
“紅鯉!”
隨著顧崖木一聲低喝,先前在杜圣蘭開始解體的一刻,脫離出的氣運紅鯉魚拼命游過來,魚嘴‘凸凸’兩下,蘊含著精純能量的血液立時飛出,這都是曾經顧崖木喂給它的血。
氣運紅鯉不修煉個萬年,沒有任何躍龍門的可能,但是蛟可以。
經過氣運滋養,龍血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早已超脫了一般龍血。
一連數滴,重新沒入顧崖木體內。強行由龍墮蛟后,他要靠著這幾滴氣運龍血,渡一次化龍劫。
終于明白他是想做什么,杜圣蘭望著滿身是血,比自己看上去還狼狽的顧崖木,很想一劍鞘敲醒對方。
雙方都處在一個虛弱狀態,無論是顧崖木渡化龍劫,還是他強行奪舍天雷,都希望渺茫。
一聲輕笑發出,擊碎了杜圣蘭的慍意。
“要么同生,要么同死。”顧崖木瞇著眼望向上方,語氣格外堅定。
知道差不多了,他化為原形盤旋上空。
巨龍耀眼的龍鱗黯淡下來,爪子沒有昔日那般鋒利,斷角后,龍爪上奇妙的花紋徹底褪去。
他時機把握的剛剛好,龍珠只是震裂,距離粉碎還有一段時間。氣運龍血不停輸送著長期汲取的氣運,下一刻,熟悉的驚雷聲響徹天際。
顧崖木成功引來了化龍劫。
雷劫聲勢浩大,虛空不停震蕩。化龍劫和劫光對沖,強行引來天罰的天道之力已經耗損了部分,在這場碰撞中落了下風。
最多再過十個呼吸,雷劫便能沖破正在衰弱的天罰進來。
劫光耀目強烈,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能看清里面究竟發生了什么。
被震飛的仙人去不了下界,也不敢在夾縫空間久留,好事者緊貼在仙界界壁出口,時不時探頭觀望一二。又一次探頭的時候,修士被一扇子打飛,盛怒下正要一戰,看到是飛雪道君又蔫了。
“我小師弟是不是在里面?”
修士下意識點頭。
飛雪道君毫不猶豫強行擠進劫光中,他天生神力,拳頭卻像是打在棉花上,根本驅散不了劫光。
“該死。”
低低罵了一聲,飛雪道君放眼四周,眸中盛著強烈的殺機,只剩下一個念頭:抓出幕后搞鬼的人。
“冥都,起霧了。”
都在關注夾縫空間的時候,陰柔男子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退出去一看,冥都上空飄著一層淡淡的血霧。如一層薄如蟬翼的絲巾,風一吹,一整片地朝著一個方向飛來。
陰柔男子下意識后退一步。
一道雪白的身影略過他,直接沖向血霧。
“小殿下?”陰柔男子一驚。
雪花獅子跳起來叼住這片霧化成的絲巾,不再像平常一樣‘嗷嗚’地叫喊,它沒有張嘴,卻有吟唱聲傳出。
無數禁咒覆蓋在血霧表面,飄忽不定的霧氣凝聚成了一張獨一無二的紅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