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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又變紅了,祈又揚沒見過像她這樣愛哭的人,除了愛哭,白芷還有一種特殊能力,每每都能把她的情緒逼到火山爆發,但最終又爆發不起來,白芷就是她命里的克星。祈又揚抽了一張紙巾,遞到她手里,你先出去,讓我換衣服。
三分鐘后,祈又揚換好睡衣,一打開臥室的門,就看見白芷圍著垃圾簍翻找什么,正一顆一顆把里面的巧克力球揀出來,又碼進禮盒里。看著她的背影,祈又揚心里有點酸,其實從小到大,沒有人像白芷這樣在乎過她的感受,只是因為她的一句話,一個語氣詞,一個不經意的表情。祈又揚疾步走過去,拉著白芷的手腕,拽了拽她,扔了就扔了,你撿什么!
沒關系撿起來就好了。
臟,別撿了,聽話
白芷把頭埋得低低的,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她還想翻找,手指突然被利物劃拉了一下,這才覺得疼,把手縮了回來。
她白皙的手指被玻璃殘骸劃傷,那是下午砸碎的一只玻璃杯,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淌,留到手心。
你能不能聽話點!祈又揚一邊嗔責著她,一邊把她拉起,十指連心,割了這么大的口子,看著都疼,不要亂動。
你不要生我的氣,不要不理我。白芷顧不上手指還在流血,她心里只關心這個問題。
祈又揚拾起地上白芷剛剛撿出的巧克力球,又扔進了垃圾簍,我什么時候生你氣,什么時候不理你了,先去洗下手
嗯
都說了不怪你,還哭!祈又揚想不明白,自己這樣對她,要是換別人,縱然是個傻子也早該被氣走了吧。
白芷望著她,眼淚控制不住,笑著說,你對我最好了。
得了吧祈又揚只是輕輕說了這三個字,像是在自嘲,她極少關懷別人,也幾乎得不到別人的關懷,甚至是她的父母。五歲那年,父母離異,法院把她判給了父親,后來,她爸娶了新的女人。新家庭里,她成了閑人口中所說的拖油瓶,家里最不受待見的那位。從那時起,祈又揚就明白了,沒有誰可以是你的長久依靠,除了你自己。
祈又揚抽了一張紙巾,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又把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祈又揚拆開一個創口貼,一邊給她纏在手指上,一邊說著,你記住了,只有自己才能對自己最好。
不,你對我最好。白芷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她伸手摸了摸祈又揚的頭發,輕聲道,阿揚,讓我對你好吧,讓我當對你最好的那個人好不好?
又在說胡話了,早點睡吧,明天七點就要起。祈又揚買了明天八點去狐貍山的汽車票。
一張床,兩個人,兩床被子。
祈又揚翻了個身,然后睜開眼,白芷縮在被子里,把自己卷得像個墨西哥雞肉卷。
讓我當對你最好的那個人。想起這句話,祈又揚突然伸手捂住嘴,豆大的眼淚默然掉了出來,其實她想說,這個傻女人已經是對她最好的那個人,一個只認識七天的女人,卻是最在乎她的那個人,在現在的祈又揚看來,這是一件很悲哀很悲哀的事情。
你怎么還不睡?
現在就睡祈又揚沒想到白芷會突然睜開眼,她別過頭,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狽落淚的一面。
但白芷看到了,她看到她在哭,你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祈又揚把頭扭向另一邊,她用力眨眨眼,把未流出的眼淚趕緊擠出來,再用手抹掉已經流出的眼淚,睡覺吧。
白芷睡不著了,見她哭,要難過得睡不著了,阿揚
別說話,我困了。祈又揚一手關掉了燈,只有黑暗才能掩飾她現在的脆弱。
祈又揚不知道關了燈,白芷依然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還在哭,這種無聲的眼淚,往往更容易讓人心疼,白芷移了移自己的身子,像只毛毛蟲一樣蠕到祈又揚的身邊,從被窩里伸出手,心疼地給她擦著眼淚,你別這樣,這樣我會難受
不是生你的氣。祈又揚吸了一口氣,然后回答。
我知道可是你哭我好難受。白芷繼續替她擦著眼淚,自己都要哭了。
祈又揚躲開她的手,此時的聲音終于有了一點哽咽,那你還惹我哭
白芷哪明白祈又揚話里暗藏的意思,還以為又做錯事惹她生氣了,我我真的錯了你別哭
性子這么軟,怎么不被人欺負,沒犯錯還要搶著認錯,聽她的語氣,祈又揚忍不住噗嗤笑了,現在還不睡,明天起不來,我就不帶你去了。
睡覺,我們一起睡。
嗯。
早上七點,祈又揚醒來時,白芷的手還摸在她臉頰上,頭歪著靠在她的肩膀,鬧鐘都響了三遍,白芷還睡得香甜,祈又揚真懷疑她是屬豬的,又能吃又能睡。
白豬白懶豬
嗯~~~
起床了。
不要~~~
吃早飯了。
白芷瞬時睜開眼,有肉嗎?
就這招屢試不爽,祈又揚坐起身,先起床。
秋高氣爽,室外溫度也在十度以上,陽光明媚,曬在身上有股暖意,今天是很適合出游的日子,去狐貍山的游客肯定不少。
白芷喜歡在外面玩,尤其是和祈又揚一起,她本來就是屬于野外的,現在天天關在樓房里,怎能不悶得慌。不過,如果能和祈又揚呆在一塊,就算悶樓房里,她也開心。
祈又揚一手提著一大袋零食,一手拉著白芷,今天人多,怕她亂走。
兩人剛上大巴,座椅還沒捂熱乎,白芷就抱著零食啃了起來,人類的食物實在是太神奇了,種類多,味道還不一樣,就沖著這一點,白芷也不想回狐界去了。
你悠著點。祈又揚提醒她,從上車到現在就沒有停過,只是她每天吃這么多,也不見長肉,真是納了悶了,早餐吃了三碗牛肉面,不撐嗎?
這么好吃的東西,白芷覺得吃一天一夜也不會撐,她拿著薯片送到祈又揚的嘴邊,還朝祈又揚做著O字口型,親愛的,啊
你亂七八糟跟誰學的?看她這傻模樣,祈又揚就想笑,嘴上雖然這么問,但心里知道她這些都是看電視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