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鐵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曉悅又搖頭了,對謝淮說:“他只是我的客人,喜歡我這兒的花,來過幾次而已。”
“來過幾次?”謝淮有些激動,“那你能幫我關注一下這個人嗎?他什么時候來,能不能發個信息告訴我一下。”
姜曉悅想起肖爾走之前對她說的那句話,雖然她不知道肖爾為什么要這么神神秘秘,但是,失信怎么說都有點不太好。
“那個……先生,恐怕不行。”
謝淮拿出自己的工作牌,他跟姜曉悅解釋說:“我是基地偵查組的工作人員,剛剛那位老人家是組織的調查對象之一,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可以嗎?”
姜曉悅皺了皺眉,看上去有些為難,猶豫了一陣后,她點頭了。
謝淮松了一口氣,他想起剛開始他們聯系“蒂凡妮的粉紅熊”時,對方只說他姓陸,不方便透露姓名,于是,他問姜曉悅:“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嗎?”
姜曉悅小心地回答說:“他告訴我他叫肖爾。”
“肖爾……”謝淮想了想后,給姜曉悅留下了兩個電話,一個是他自己的手機號碼,另一個則是偵查組辦公室的電話號碼,他道:“離那位老先生遠一些,有危險就撥打這上面的號碼。”
“哦……好。”姜曉悅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謝淮要走之前,還提醒說:“對了,他要是給你吃東西,你千萬不要吃。”
姜曉悅忍不住說:“我能問為什么嗎?他挺好的,不像是個壞人。”
謝淮聽了這話后不知怎么的沉默了,他跟姜曉悅說:“壞人只會偽裝成好人,他是不會告訴你‘我是壞人的’。”
“好吧……”
謝淮神情嚴肅地說:“他很奇怪,小心點總沒錯。”
這來來回回地跑,謝淮沒什么胃口,他去商場買了幾袋泡面就回家了。
洗完澡后,謝淮躺在床上,給虎哥發信息:[哥,我晚上出去的時候,見到上次那位先生了]
虎哥在哄孩子睡覺,快十二點了才有時間回信息,他問:[那個瘸腿老頭?]
謝淮:[蒂凡妮的粉紅熊]
不一會兒,謝淮手機上彈出來電顯示,是虎哥打來的。
虎哥囔囔道:“你在哪里見到他的?”
“基地附近的那家花店。”
虎哥想了想,“那家什么‘月亮的花籃'?”
謝淮沒注意看招牌,不過,好像的確是這個名字。
“是吧?”
“草!他那么邪門,那位小姑娘沒事吧?”虎哥氣急敗壞地“哎呀”一聲,“小姑娘太年輕,很容易被騙的!”
“我給她留了電話號碼,讓她有事打電話過來。”謝淮突然說:“對了,哥,店主告訴我,那位老人叫‘肖爾’。”
虎哥那邊沉默了一會,“他不姓陸?”
“不清楚。”謝淮說:“可是,無論他是姓陸還是就叫‘肖爾’,隱瞞姓名就很奇怪,不是嗎?”
“這倒是。”虎哥像是被妻子嫌嗓門太大,他應付兩句之后,掩著嘴對謝淮說:“對了,我正要跟你說這個事呢,陸肖上次不是讓司機把他送到十三號路的飼料廠門口嗎?我去查了這個地方,他媽的,因為要建公園,原來住著的人都遷走了,現在那里就是一片廢墟!根本沒人住!”
謝淮滯住呼吸安靜了,虎哥繼續道:“前幾天工人施工,在廢墟里挖出一具尸體,今天下午鑒定報告出來了,就是那位開車司機,而且他居然是個次級的三階進化體!”
虎哥越說越激動,一不小心分貝又高了,妻子又罵了他兩句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說:“總之,這人跟個神經病似的,你小心一點啊,遠離他,準沒錯!”
“好,知道了。”
謝淮掛了電話后,打開社交軟件,看到最底部有一個小紅點——是姜曉悅的好友申請。
謝淮一般不隨意添加陌生人,他看到備注后,才點了同意,然后發了個表情包去打招呼,姜曉悅也回復了他一個表情包。
因為明天還要上班,謝淮本來想關掉手機休息了,但他看到屏幕上的“對方正在輸入”,決定等一等再說。
五分鐘過去了,姜曉悅什么都沒發過來,謝淮發了個貓貓頭上頂個大問號的表情包過去。
良久,姜曉悅才回復:[海城集團的那件事我看了]
謝淮不知道姜曉悅忽然說這個干什么,但屏幕上還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于是他沒急著問。
[姜曉悅:那個叫喬凱封的人跟肖爾認識,有一次肖爾來我店里買花的時候接到一通電話,說什么去岳杉區,是喬凱封開車來接他的]
[謝淮:那你知道肖爾的家住在哪兒嗎]
[姜曉悅:那個地方好像叫‘城堡’,肖爾提過好幾次,他之前要請我去他家里做客,他說他喜歡畫畫,家里有好多他的作品,我和他非親非故的,所以就拒絕了他]
[姜曉悅:對不起,我不知道他口中的‘城堡’在哪里]
謝淮看著屏幕安靜了一會,編輯:[沒關系,組織這邊會盡力去查的,你保護好自己最重要,謝謝你]
【109】
中午,謝淮去了張楠的辦公室談“岳杉工大教授性侵女學生”的案子,說著,謝淮注意到張楠的目光忽地看向別處。
謝淮回首,見夏雅莉站在玻璃門外,她像是怕打擾到張楠工作,所以遲遲沒有進來。
“抱歉,等一下啊。”張楠說完,起身去給夏雅莉開門。
今天夏雅莉穿著一件寬松的短袖,謝淮聽到張楠說:“天氣這么熱你還過來干什么,你現在懷著身孕,應該在家里好好休息。”
夏雅莉搖搖頭,“我擔心你中暑,所以煮了綠豆湯送過來。”
張楠有些生氣地說道:“我還怕你中暑呢,綠豆湯飯堂有,你不用隔三差五地送。”
到吃飯的時間了,謝淮想著工作上的事也匯報得差不多了,于是起身道:“組長,我先去吃飯了。”
“好的,你早點去吧。”張楠點了點頭。
虎哥在辦公室等謝淮回來,他有點無聊,板著臉玩了好幾盤斗地主,見謝淮終于來了,他眼睛一亮。
“怎么那么晚?”虎哥打了個哈欠,他想起一件事,說:“我剛剛看到張組長的夫人來了。”
“嗯。”謝淮點了一下頭。
虎哥點了點手機屏幕,跟著謝淮一起去坐電梯,“她懷孕了,大熱天的還來給組長送湯,真夠累的。”
虎哥把手機收好,繼續說:“組長之前有一個小孩的,可是走丟了,現在還找不到呢,好不容易又娶了個老婆,怎么那么不會疼人……”
謝淮注意到某些字眼,問:“組長之前有過一段婚姻?”
“對啊。”虎哥看著謝淮,嘆了一口氣后說:“我也是聽老一輩的員工說的,當年組長的小孩走丟后,他前妻瘋了,想不開,跳樓自殺了。”
謝淮問:“那孩子是怎么走丟的?”
虎哥回答:“好像是她前妻帶小孩去超市購物,看手機看得入迷,回頭時小孩就不見了。”
謝淮安靜了,沒說話。
·
周末,喬凱封開車去了岳杉區,他停好車后步行了一段路,進了一家小酒館,大胡子男人雖然見了喬凱封很多次,但他還是故意裝作不認識,問:“先生,你想喝什么?”
喬凱封把叼在嘴里的煙拿下來,因為天氣熱,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We are all sinners of God,and may God forgive us.”
“先生,請隨我來。”
喬凱封無視賭場娛樂區,直接被女工作人員帶去了貴賓區。
埃里克見到喬凱封,抬手跟他打了個招呼,喬凱封笑笑,走過去道:“好久不見。”
“大老板,最近在忙什么項目啊?”老金吐出一口煙,開他的玩笑。
“哪有忙什么大項目,最近都在吃喝玩樂。”喬凱封重新點著一支煙,他眼睛垂下來,看到老金手上的繩子栓著一位男孩,后者很年輕,看上去大概二十歲出頭的樣子,全身上下只穿著條內褲。
“新歡?”喬凱封挑眉問。
男孩像條狗一樣跪在老金旁邊,突然,老金掰過男孩的臉給喬凱封看,“他長得還不錯,你不覺得嗎?”
喬凱封多少了解老金,他這人是雙性戀,不僅如此,他換對象比換鞋還要快。
“過幾天你就膩了。”喬凱封嗤笑一聲,那男孩聽了這話,神情變得擔憂,像他們以這種方式謀生的人,最重要的就是抓住客人的心。
“他活兒可好了。”老金得意地說,然后用腿撞了撞男孩,命令說:“去‘伺候’一下喬先生。”
喬凱封看著男孩爬過來,他注意到男孩臉上化著濃妝,還特意抹了粉紅色的眼影,整個人看上去楚楚可憐。
“先生……”男孩伸出舌頭,他的手剛要上來解喬凱封的褲鏈,頭上就響起冰冷的聲音,喬凱封無情地說:“我不喜歡男人,你最好給我滾遠點。”
聞言,男孩一頓,委屈巴巴地爬回老金身邊。
老金不但沒有同情男孩,還踢了他一腳,“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怎么不去死?”
男孩無奈,喬凱封說自己不喜歡男人,他也沒辦法啊……
看著男孩委屈得掉眼淚的模樣,老金扯了扯繩子,將男孩強行拖過來。
“上來!”
說著,老金扔了一迭小費砸在男孩臉上。
男孩點了點頭,就這么爬上沙發了。
喬凱封覺得惡心,對埃里克說:“我先走了。”
埃里克這會表面指責老金:“你就不能忍忍嗎?非得現在做,你看,把喬大老板氣走了。”
老金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埃里克后又看了看喬凱封,后者卻頭也不回地說:“你慢慢玩。”
喬凱封走后沒多久,就聽到了那男孩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老金這人欲望上來就跟個惡魔一樣,很多時候都是強行闖入的,哪里會管別人的感受。
“先生……能不能等等,我抹點東西,我好疼……啊!啊!啊!”
老金一邊喘氣一邊笑著說:“對不起,我就喜歡干澀的。”
喬凱封拐彎時,眼睛余光瞄到那男孩被老金抱在懷里后進,另一邊,埃里克脫了褲子,把東西送進男孩嘴里。
這就是“貴賓區”,沒有羞恥心的貴賓區。
喬凱封不小心臟了眼睛,這會有點惡心。
門開了,布魯克知道喬凱封要來,所以早就叫人備上了酒。
“好久不見。”他說。
“嗯。”喬凱封神情淡淡的。
喬凱封最近在做一個母嬰用品品牌,而且這還是個公益性質的項目,布魯克笑了笑,忍不住道:“你那個公益項目實在沒必要搞,我真怕你虧了呦。”
布魯克給喬凱封倒酒,很快,他聽到對方說:“為什么沒必要?得民心者得天下,這樣的道理你不懂?”
的確,布魯克有關注喬凱封,自從一個月前的采訪上喬凱封說出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后,網上對他一致好評,甚至有人說他是上帝派來拯救女性的人。
喬凱封不僅有商業頭腦,而且還會做表面功夫,現在布魯克終于知道為什么喬凱封這幾年發展得這么快了。
“好好好。”布魯克干笑說:“你做事,我放心。”
喬凱封的人設營銷得不錯,再加上他年輕又有實力,所以他雖然是個商人,可現在的人氣流量不亞于一些當紅明星。
他光是往那一站,就是個金錢袋。
布魯克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對喬凱封道:“你還記得那位‘A集團’的二小姐嗎?”
上周,A集團的二小姐留學回來,跟喬凱封同在一張飯桌上吃飯,當時布魯克也在,飯后,布魯克摟著喬凱封的肩膀,道:“那二小姐好像對你有意思,我注意到她偷偷看了你好幾次。”
喬凱封看著眼前的人,他還不著急結婚,于是直接說:“我對她沒興趣。”
布魯克笑著道:“我就是提一下,這結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感情是能培養的嘛。”
喬凱封沉默了一會,然后問:“那艾琳呢?”
“什么?”自己的女兒突然被提起,布魯克有些懵。
“那艾琳呢?”喬凱封冷笑兩聲,“你打算把她介紹給哪位公子?”
喬凱封和艾琳的事布魯克清楚得很,他也知道以自己的女兒的性格,即使喬凱封賺再多錢,她也看不上這種不干凈的人。
布魯克笑了,“她都跟我斷絕關系了,我哪里管得著她啊……”
“她真的沒來看過你嗎?”喬凱封抬起眼睛問,跟艾琳談戀愛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女孩子挺戀家的,怎么說布魯克是她的父親,她應該不會這么絕情吧。
布魯克猶豫了一會,最后搖頭了,“沒有。”
興許是這一兩秒的猶豫,喬凱封顯然不太相信布魯克,他沒說話,布魯克繼續道:“她翅膀硬了,心里哪里還有我這個爸爸啊,我辛辛苦苦供她過好日子,她居然來跟我斷絕父女關系,哼,這樣的女兒不要也罷,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布魯克這招騙到喬凱封了,很快,后者就安慰說:“艾琳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女孩子,只是吃軟不吃硬,你跟她好好談談,還是有些用的。”
“嗯。”布魯克想起上次艾琳來這兒時對他說的話,他是真的傷心了,眼眶漸漸地紅了,跟受了委屈的人似的,說道:“但愿吧。”
布魯克突然問:“那你呢?有去見她嗎?”
談起這個,喬凱封心里發悶,“有。”
布魯克清楚喬凱封是什么樣的人,他一聽到喬凱封去找艾琳,心里一驚,“她說什么了?”
喬凱封輕輕晃了晃酒杯,“當時有個男生出來護著她,我沒機會跟她說上話。”
聞言,布魯克松了口氣,他還是害怕女兒受傷的,當年聽到艾琳打胎的消息,他哭得差點暈過去。
布魯克不敢問喬凱封那位保護艾琳的男生和艾琳是什么關系,他知道喬凱封心里還有艾琳,不想對方因為不開心而去找艾琳麻煩。
不過,即使他不問,喬凱封還是說了,“我讓人查過了,那男生叫謝淮,也是岳杉工大的學生。”
布魯克心一緊,心想該不會是男朋友吧……
喬凱封忽地笑了一聲,“那人是同性戀。”
自始至終,喬凱封關心的只有這個,謝淮是同性戀,那就意味著艾琳和他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不過,喬凱封臉上的笑很快就淡下去了,語氣有些狠地道:“多管閑事,挺煩人的。”
【110】
周三下午,梁青云提著個紅桶進了女廁所做清潔工作。
今天天氣突破三十度,梁青云戴著口罩,不一會兒就覺得呼吸不暢,口罩內部掛著一層薄薄的汗。
因為長時間低頭彎腰工作,梁青云腰酸背疼,她起身的時候,眼前倏地一暗,她及時扶住墻壁,才不至于在廁所摔倒。
很快,下課鈴聲敲響,外面漸漸熱鬧起來。
梁青云站在水池邊洗了把臉精神一下,她忽然聽到有女學生說:“你看到門上的廣告了嗎?招兼職,七到十二天就能賺一到五萬。”
余喜楠說:“估計是騙人的,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
鄭湉說:“應該不會吧,他說不是黃賭毒。”
“騙子就愛騙你這種頭腦簡單的人。”余喜楠嫌棄地道。
兩人回去上課了,梁青云還在原地發呆,她進去看了一下,很快就在門上找到了鄭湉口中的那個“小廣告”。
梁青云看著上面的號碼,心就像被扎了好幾把刀子,她沒忍住,站在狹小的隔間里失聲痛哭。
五年前,她打過這個電話,所以才變成了今天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梁青云緩了好久,才調整好情緒走出去,她晚上想著在廁所看到的那個小廣告就睡不著,焦慮漫上來,幾乎要將她淹死。
太難受了。
梁青云起床,走到破舊的柜子邊找到了安眠藥,溫水送服后才躺了回去。
房子幾十平米,只夠梁青云自己一人住,再多一個人都不行,床邊的風扇發出頓頓的咿呀聲,但梁青云習慣了,這并不會影響到她的睡眠。
這晚,梁青云做夢了,夢見了很久之前的事。
有個男人牽她的手,親吻她,撫摸她,貼在她的耳邊說浪漫的情話,然而,這并不能讓梁青云感到開心。
江之舟壓下來,帶走了一片光線,梁青云眼睛一閉,再睜眼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男人手里拿著一只針劑。
梁青云知道那是什么。
她太熟悉了,甚至知道接下來連續半個月,她都要打這種東西。
突然,一迭錢砸在梁青云的臉上,江之舟坐在發沙發上,翹著腿跟她說:“這里有一萬塊。”
梁青云跪在他身邊,全身赤裸,只有一張灰色的毯子包裹著她這副脆弱的身體,“不是說一到五萬嗎?”
江之舟一聽,就知道梁青云嫌這筆錢少了,他笑了笑,敷衍說:“因為你第一次做這個,所以只能拿到這么多,但是……”
江之舟微微俯身,將梁青云抱在懷里蹭了蹭,“你做得越久,能得到的錢就越多,你懂我的意思嗎?”
梁青云搖搖頭,她家里并不缺錢,她做這個,只是因為江之舟說他欠了別人一屁股債,而且只能用這種方式還。
這一年,梁青云十九歲,還是個甘愿為愛情沖昏頭腦的年紀,再加上她從小被保護得極好,所以根本不覺得江之舟是在騙她。
“那你什么時候跟我結婚啊?”梁青云摸著江之舟的手問:“你不是想要小孩嗎?我愿意給你生的。”
江之舟快三十歲了,有一次他和梁青云聊天,說自己沒爸沒媽,很想要一個家庭。
“再過幾年吧,等你長大了我再娶你。”
梁青云不高興了,她說:“我已經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
江之舟說了幾句哄人的話,就把梁青云給治住了。
之后,梁青云的身體越來越差,人也憔悴了好多,她的學習成績原本在班上屬于中上游的,后來一落千丈掉到了倒數幾名去。
高考成績公布的那天,程惠比女兒還難過,但念及女兒的身體健康,她沒有責怪小孩,甚至在梁青云后悔了想去復讀的時候,程惠怕女兒身體出問題,怎么也不肯她去。
程惠本來以為孩子是因為壓力大才變成這樣,于是沒去多想。
大一的一段時間里,梁青云怎么也聯系不上江之舟,她急壞了,連夜收了行李去岳杉區那家不起眼的小酒館,進了賭場,有位女服務員一面菜色地告訴她:“江之舟出事了,你別來找他了。”
至于是出了什么事,服務員怎么也不愿說。
后來,梁青云是在新聞上見到江之舟的,他被抓了,原因是走私毒品和拐賣人口,警方在他家的地下室里發現了兩名被囚禁的女孩,那天,他被判了死刑。
梁青云之后才知道,她被江之舟騙去了捐卵,然而,這種行為對身體的傷害是不可逆的,所以,她雖然今年才二十三歲,頭上卻已經有白頭發了,皮膚也沒什么彈性,整個人跟四十幾的女人似的。
不知道是因為噩夢還是安眠藥,早上,梁青云醒來時,頭痛得厲害。
梁威隆打了個電話過來,大概是問女兒最近身體怎么樣了。
梁青云支吾了半天才說:“還可以。”
其實,她的身體早就爛透了。
梁威隆語氣著急,像往常一樣勸說梁青云回家休息。
梁青云沒有告訴爸媽自己和江之舟的事,她高考沒考好,后來因為身體不好而退學了,學業和青春都沒了,她深知是自己作孽才落得這般田地的,所以沒好意思回去麻煩父母,她在外面找了份工作,就這么茍日子。
第二天,梁青云昏昏沉沉地坐公交到達岳杉工大,路上她經過校園便利店時,進去買了只馬克筆。
去到教學樓準備洗廁所時,梁青云拔出筆帽,在昨天看到的小廣告下面寫:捐卵,騙你的,不要去!
梁青云寫字很大力,筆尖撞擊在門板上,發出頓頓聲響。
五年前,梁青云撥通這個電話不是因為缺錢,而是因為和小姐妹搞惡作劇。
考完理綜的中午,梁青云和幾位女同學進衛生間,梁青云拿出手機,在周圍一群人的慫恿下,她撥通了寫在墻壁上的號碼。
那日,梁青云和小姐妹們在電話里對江之舟冷嘲熱諷,談到錢時,梁青云趾高氣揚地說:“半個月最多只能賺五萬啊?我爸一個項目隨隨便便就幾千萬。”
說完,旁邊幾人也笑了。
江之舟聽到了笑聲,蹙了蹙眉,說實話,他心里有點不舒服,但很快就釋然了,他溫聲說:“那小姑娘,你可能打錯電話了。”
江之舟輕笑一聲,“沒什么事的話,我先掛電話了,我還有工作要做。”
拳頭打在棉花上,梁青云尷尬得說不出話來,等到對方把電話掛了,她還愣了好久。
下午考英語,梁青云一想到自己做的糊涂事,怎么也睡不著。
晚上回去后,梁青云糾結要不要打電話給那人道歉,因為怕尷尬,她最后發了條短信過去。
江之舟沒有立刻回復梁青云,后者第二天醒來,才看到有一條未讀信息,江之舟只發了三個字:[沒關系]
梁青云皺了皺眉,她發了那么多字,而江之舟只回復了這三個字,怎么顯得她有點舔人家,像求著他原諒似的。
不過,很快梁青云就注意到了,這條信息是凌晨四點才發過來的。
她編輯問:[你那么晚睡啊]
下午五點,江之舟才回復她:[工作]
梁青云感覺書包里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她拿出來,趁著老師背過去板書,低頭看了看。
梁青云忍不住問:[你干什么的啊?工作到這么晚]
這次,江之舟很快就回復她了:[你是學生吧?]
梁青云回答“是”。
江之舟發了句:[好好讀書,讀書是最好的出路]
此時厭學的梁青云還不能體會到這一點,她顯對方多管閑事,怨怨地把手機收了回去。
后面幾次考試,梁青云因為成績不理想,心情不太美麗,程惠和梁威隆一致說是手機害了小孩,要把孩子的手機沒收了。
這件事,梁青云是死也不肯的。
程惠氣急敗壞地說:“你看看你們學校有誰帶手機的?磊磊他媽媽說磊磊可自覺了,幾乎不玩手機的,而你呢?每天捧著手機跟捧著個寶貝似的!”
梁青云翻了個白眼,“磊磊他爸媽是岳杉工大的研究生,而你們呢?”
程惠拿孩子沒辦法,被氣哭了,掩面走出去打電話跟丈夫傾訴。
梁青云心情不好,想找人聊天,但想到她的小姐妹們拿到成績單后笑不攏嘴的樣子,覺得她們并不能和自己感同身受。
這時,梁青云想起了之前跟她聊天的那個陌生人。
不久過后,梁青云就要到了江之舟的微信,兩個人越聊越多,梁青云幾乎一有不開心的事就找江之舟吐槽,而江之舟雖然稱不上會哄人,但對待梁青云投來的負能量,他挺耐心的,從來沒有表露出一點厭煩。
梁青云對江之舟越來越依賴,漸漸地就動心了,提出見面的事。
江之舟覺得這女孩莫名其妙,拒絕了好幾次她的請求。
梁青云并不氣餒,江之舟拒絕她,她就去蹲對方的朋友圈,終于,經過她這兩個月的觀察,她發現江之舟經常去一家酒館,還知道他經常穿黑色西裝,手上戴著一塊名牌表。
梁青云從小在岳杉區長大,很快地,她就認出了江之舟照片里的酒館在什么地方,于是乎,某一天放學,她去截人。
江之舟這天剛從車上下來,就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怔了一下,旁邊的同事顯然也傻住了。
“我是梁青云啊。”梁青云跑過來,如此說道。
江之舟看著眼前這位穿著校服的女孩,表情不太好看,他說:“對不起,你認錯人了。”
“才沒有!”梁青云氣壞了,“我認得你的聲音,如果你不是江之舟,你剛剛為什么停住腳步回頭看我!”
江之舟無語了,眼前這個女孩挺聰明的,但是,來找他就注定不是明智之舉。
梁青云對這個陌生人一見鐘情,開始對江之舟一陣猛追,才不到一個星期,她就把人追到手了。
現在,二十三歲的梁青云想起這件事,都覺得自己很賤。
如果她當初聽爸媽的話,好好學習,不去撥通那個電話,或許,她今天應該是坐在某高校或者某間辦公室里工作,而不是在這兒做沒有意義,浪費青春的粗活。
“啊啊啊啊!!!”
梁青云忽然崩潰地大叫一聲,她無力地跪坐在冰冷的瓷磚上,臉上的笑容又苦又病態,眼淚洶涌地奪眶而出。
“你怎么不去死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