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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車門開了,謝淮見一個個穿著黑衣服的人下來排成一列,最后的那個人是沉延,陳長官再次清點人數,確定全員回歸之后,才剛氣十足地道:“解散!”
見眼前那排人散了,謝淮跑上前去,“沉延!”
沉延聽到了,甚至剛剛在車上的時候,透過窗子,他看見謝淮往他這邊看過來,孫助理見到沉延,遠遠地對他輕輕招手,而沉延微微頷首,以示回應。
謝淮覺得自己腦子有病,為什么眼前這人即使毫無溫度,但他的每一個舉止都能讓自己的心沸起來。
他看到沉延臉上的傷了,愣愣地問:“你受傷了?疼不疼啊?”
沉延的目光落在謝淮那張白凈的臉上,“沒什么,家常便飯。”
謝淮感覺心里堵堵的,半響,他說道:“沉延,我舍不得你。”
即使他們周圍沒有其他人經過,謝淮還是說得很小聲,像是怕被誰偷聽去似的。
是的,他的不舍只想讓沉延知道,他不想讓那些不相干的人知道他的太多情緒。
念想要傳達給魂牽夢繞的人,那才有意義。
沉延吸了一口氣,面對這個直白的家伙,他居然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沒等他做出回應,謝淮走近了一小步,請求道:“你可以抱我嗎?主動抱我那種……”
他看著眼前的人一動不動地,有些著急,但語氣還是那般溫和,“抱一抱我,好不好?”
沉延抬眸看了一眼在遠處的劉臨和孫助理,他們都在往這邊看,但是沉延沒去在乎那么多,他張開雙臂,將謝淮攬進懷里,還揉了揉他的后腦勺。
因為剛剛執行任務回來,沉延的衣服有些臟,上面沾了灰,但謝淮沒有介意,他跌進了溫暖結實的胸膛,真想就這么一頭陷進無盡的深淵里,讓時間都變得無關緊要。
他們擁抱還不到一分鐘,然而謝淮已經心滿意足了,沉延見他笑了,隨口道:“這么開心?”
謝淮毫不掩飾地點頭,沉延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快去吧,孫助理還在等你,他可是很忙的。”
“好吧……”謝淮轉身要走,沉延突然叫住他,頓時,謝淮的心像被牽扯住了一般,他側首,見沉延的神情溫和了不少,對他說:“祝你工作順利。”
謝淮皮膚白皙,臉也很小,所以少年氣很足,特別是笑的時候,還帶了點難得的稚氣,他沒有多想,僅僅是順著內心的聲音來,毫不猶豫脫口而出:“希望你每次都能平安歸來,每天都過得很快樂。”
沉延輕笑一聲,“謝謝。”
沉延性格平淡,就跟水一樣,很少動怒也很少感到快樂,但是,他發現,好像這兩種極端一點的情緒,都叫謝淮那個臭家伙給惹出來了。
兩人告別完,謝淮就跑遠了,上了車后,沉延見對方的目光一直粘著自己,他笑笑,用唇語對謝淮說了“再見”,小邋遢悟出來了,也同樣對他說了“再見”。
沉延目送車子走遠,劉臨這個時候走過來,他心情有些復雜,因為,他挺討厭分別的,他看了沉延一眼,抿抿嘴后說:“師哥,其實謝淮這人挺好的。”
沉延習慣了離別,這個時候不像劉臨那樣已經淚眼婆娑了,他淡聲反問:“我什么時候說過他不好了?”
劉臨愣住,神情疑惑,心想:你剛開始不是巴不得人家早些滾蛋嗎?
·
從基地到研究院要半個鐘,和基地一樣,研究院建筑群的主色調也是白色的,給人一種莊重嚴肅之感。
孫助理停好車后打了個電話,然后對謝淮道:“博士要開會,我帶你去大廳坐一會。”
“好的。”謝淮頷首,“麻煩您了。”
“不客氣。”
就這么,謝淮被帶到了大廳去,因為孫助理就坐在他旁邊跟著他一起等,所以路過的穿白色研究服的人時不時朝這邊點頭問好,雖然謝淮和他們不熟,但還是笑笑回應了。
也有一兩位好奇的科研人員走過來詢問,不知道的人都誤把謝淮當成孫助理的兒子了,后者聞言后笑著說:“這樣誤會可不好,這位是謝淮,徐博士讓我早上去基地接的人。”
在研究院里,知道謝氏夫婦的人自然也知道他們有個兒子叫謝淮,眼前幾位叔叔聽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其中一位笑著拍拍謝淮的肩膀,說:“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那時候你才到我膝蓋邊,動不動就抱著我的腿讓我帶你去買牛奶糖吃。”
謝淮懵住,“???”
他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雖然如此,他還是笑著,沒說什么,畢竟在老前輩面前,禮貌還是要有的。
雙方你一句我一句,謝淮在這些研究人員面前略顯青澀,幸虧有孫助理在旁邊照顧他,說完,對面幾人就要去會議室開會了,謝淮揮手告別他們,“伯伯再見。”
孫助理的情商很高,處理事情的方式讓人感到舒服,謝淮原本以為和一個陌生人坐在一起會很尷尬,但現實是,有孫助理在,他完全不用擔心這個,旁邊的人問了他學習和生活上的事情,兩人坐在一起聊著聊著,時間就這么過去了。
這場會議開到了中午一點多,孫助理問謝淮:“小謝,你餓嗎?要不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吧。”
“不……”他剛想說自己不餓,隨即就聽到了電梯開門的聲音,研究人員碎碎的討論聲由遠及近,而走在最前面的,戴著個銀邊眼鏡的人,就是徐閔蘭。
徐閔蘭和同事說了最近的實驗進展,到了玻璃門前,告別了他們后,謝淮走過來,“徐阿姨。”
別人都稱徐閔蘭是“博士”,就謝淮叫她“阿姨”,尾隨而來的孫助理有些驚訝,但見博士挺高興的,于是沒去糾正什么。
徐閔蘭頭發花白,謝淮總感覺她比之前憔悴了些,眼前的人抬手摸了摸謝淮的臉,笑著說:“又長高了。”
語落,她轉而對孫助理溫聲說:“麻煩你了。”
“博士,您客氣了。”孫助理道。
中午,徐閔蘭帶著謝淮一起去了飯堂,他們來得晚,現在這里沒什么人,因為飯堂很大,所以顯得有點空。
謝淮對研究院是有印象的,畢竟他小時候偶爾來這里的飯堂吃馬蹄糕,那時候他不懂事,每次來這里,做糕點的叔叔都會給他馬蹄糕吃,他曾天真地以為那位叔叔偏寵他,后來才知道,原來他每次來這里吃一次馬蹄糕,事后扣的都是徐閔蘭卡里的錢。
不過,中學的時候,他寄宿在學校,就開始很少來這兒了。
飯桌上,徐閔蘭記得謝淮愛吃燒麥,夾了一塊給他,然后問:“沉延怎么樣?”
謝淮聞言一怔,他不知道博士突然問起沉延干什么,他正想說“沉延這人挺好的”,不料對方快了些,繼續說:“我上次聽說他受傷了。”
原來是這個……謝淮倒是莫名其妙心虛了。
“應該……”他想起上次看到的沉延手臂上的傷口后,改了口,說:“我不清楚。”
“回頭我讓人問候他一下。”徐博士才剛說完,謝淮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聯系沉延的理由,他人都精神了些,疲倦一掃而空,“阿姨,要不我去問吧。”
徐閔蘭沒有多想,她笑著點點頭,“也行。”
謝淮得逞了,眼睛彎彎,不過吃著吃著,他就感覺不對勁了,他想聯系沉延就直接聯系啊,又不是沒有對方的聯系方式,為什么偏要借著個理由啊!搞得跟偷雞摸狗似的!
不過,謝淮自己也不知道,反而越想越郁悶,他就是覺得,這顆心有點怪,而且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怪,最起碼,他面對沉延,做不到像之前那樣坦坦蕩蕩地去聯系了。
而且,更奇葩的是,他才和沉延分開了三個多鐘,就開始想給對方撥電話了。
二人出去的時候,謝淮看到一位穿著白色長袍的老者迎面而來,旁邊跟著一位小助理,不知道的還以為研究院誤闖一位算命的老先生。
不過,謝淮發現,這位老人的眼睛好像有些問題,雙目無神,跟瞎子一樣。
來者還真是個瞎子。
助理扶著莫桑,后者走到謝淮面前,溫聲道:“這位就是小謝吧?”
徐閔蘭道:“是的,老師,這位就是我經常跟您說的謝淮。”她對謝淮介紹說:“這位是莫桑教授。”
徐博士的老師?謝淮有些震驚,他還沒緩過來,現在有點懵,想了想后,頷首向對方問好,“莫教授,您好,我叫謝淮。”
聞言,莫桑爽朗地笑了起來,白色的眉毛一顫一顫的,他擺擺手,像是讓謝淮不要太拘束,他道:“叫爺爺就可以了。”
莫桑雖然這么說,但是謝淮心想會不會不太好,他偷偷看了旁邊的徐閔蘭一眼,后者對他輕輕點了一下頭,他才應了下來,”好的……”
【028】
凌晨一點,小周還在實驗室做數據分析,他身后有一個兩米多高的玻璃培養瓶,里面裝著的是上次獵殺組在六號監獄執行任務后活捉回來的病發者,后者沉睡在營養液里,身上零零散散地扎著細長的管子。
小周有些累了,他抬起眼鏡揉了揉山根,忽然眼前飛快地暗了一下,他起初以為是錯覺,所以沒去在意,疲憊舒緩些,他垂首繼續做實驗。
不消片刻,他聽到了幾聲細微的悶響,他猛地想到了什么之后,回首一看——病發者居然醒了!
病發者歪著脖子用頭撞向玻璃,它翻著白眼,神情痛苦,營養液因為受到波動,里面升起一串串小泡泡,小周見勢不妙,慌亂之余按下墻上的紅色緊急按鈕!
實驗室內紅光大亮,伴隨著急促的警報聲,負責值夜的守衛率先趕到,舉起槍對準培養瓶。
徐閔蘭和莫桑先生也來了,小周唇面皆白,額間的汗順著臉頰滑下來,他對來的人解釋道:“博士,先生,我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病發者突然醒了過來……然、然后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小周一緊張,忍不住先哭了,莫桑先生淡然開口道:“聯系基地,委派獵殺組的人過來。”
·
謝淮躺下了,突然被外面的腳步聲吵醒,他拉開窗簾一看,見到不遠處的實驗樓已經被救援隊圍住了。
入夜微涼,他穿了件外套后就踩著拖鞋出門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為了不耽誤獵殺工作,只好遠遠地看著。
差不多過了十分鐘,研究院門口的伸縮門開了一個小口,一輛軍用車駛入,車子停下后,謝淮看到率先出來的人是陳長官,然后是AF005,緊接著是沉延。
謝淮的目光忍不住從上到下游了一遍,目光落在對方手里的槍,最后是黑色軍靴上。
就……很好看,好看到謝淮愣在原地吹冷風,腦子里想的都是沉延。
不過,謝淮發現,執行任務時的沉延繃著一張臉,比平時還要更冷,這讓他感到陌生。
守衛給他們三人讓道,沉延隨著長官徑直地走進實驗樓,并未側首去看謝淮。
事實證明,莫桑先生的決策是對的,徐閔蘭才剛聯系到陳長官,培養瓶里的怪物突然面部猙獰,手指扭曲,它停止撞擊,像收到了什么懲罰一樣一下子沒了力氣,一下一下地在營養液里飄著。
但是,那些枯萎的荊棘突然被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猛然立起來,狠狠地扎穿玻璃,裂痕順著洞口向外擴張,荊棘用力一帶,玻璃碎裂,濺了一地,營養液隨之外流,浸濕了地面。
重獲自由的病發者歪著脖子,癱在地上肢體抽搐著,不消片刻,它艱難地爬起來,每動一下,旁邊的人都聽到了清晰的活動骨頭的聲音。
守衛朝他開槍,子彈射入病發者的肩膀就像被吞了一樣,傷口在眾人的眼皮底下迅速愈合。
獵殺組的成員已經進來了,長官朝地面開槍,怪物受到驚嚇,顫了一下后被活動的荊棘拖著往后拽,因為用力過猛,病發者的頭部猛地撞向墻體,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是驚心。
“什么狗屁玩意!”說著,AF005舉起槍。
現在的病發者就像個傀儡一樣,被擺動的荊棘操縱著,突然,它嘴巴大張,里面的枝條向前躥去,直向一邊的沉延。
地獄眼鎖定病發者,“嘭”地一聲,子彈打中了口腔,荊棘條受到刺激,行動變得遲緩,軟在地上發顫。
AF005趁機舉起槍,在此之前,病發者的眼睛眨了一下,嘴里發出沙啞的聲音。
因為這聲音含糊,所以沒多少人聽得清,反倒是站在后面的莫桑教授蹙眉了,對還在冒冷汗的小周說:“病發者的腦電波分析做了嗎?”
小周愣愣地點點頭,然后聽到身邊的人說:“麻煩盡快把報告送到我的實驗室去。”
“好、好的。”
AF005一槍爆頭,收了槍后還不忘跟旁邊的沉延吹噓:“小菜一碟。”
沉延倒是沒說什么,他習慣了,但這句話被長官聽了去就不一樣了,他沉聲道:“005,切記驕兵必敗!”
AF005只是想吹吹牛而已,一時忘了陳長官還在的事,他連連頷首干笑道:“對不起長官,我只是……”
他本來想脫口而出“我只是想吹吹牛”,但幸好及時懸崖勒馬止住了,他想起長官最討厭愛吹牛的人。
AF005沒再繼續說下去,長官也沒去問,后者轉身走向在一邊避難的幾人,俯首對莫桑道:“教授,任務完成。”
莫桑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他咳了一聲,“辛苦陳長官了。”
“應該的。”長官說道。
莫桑問:“沉延來了吧?”
長官眼珠子一動,對站在前面的沉延道:“001,教授有事找你。”
沉延走過來,“教授。”
莫桑抬手,就碰到了沉延的臉頰,碰了碰后,關心地問:“地獄眼還能適應吧?”
原來是這件事,不過,一提到地獄眼,沉延心里有點難受,畢竟,莫桑先生雙目失明,就是因為接受地獄眼實驗,如果沒有對方促進實驗進程和后續穩定,沉延想,他不會那么順利地被植入芯片,并借助地獄眼順利完成過那么多次的任務。
“還行。”沉延說。
莫桑如釋重負般吐出一口氣,“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不適應的,及時匯報到研究院這邊來。”他沉默了一會,最后對陳長官道:“長官,關于這次工作的事,我有些話想對你說,你一會能留下來嗎?”
陳長官心里咯噔一下,險些歸西,心想:該不會莫教授對這次的任務哪里不滿意吧?想到這些,他就條件反射地覺得自己要挨罵了,雖然莫教授人很好,不像執行院那些上級領導一樣,哪里不滿意就唾沫橫飛到他的頭上去。
“當然可以。”長官說,教授都開口這么說了,他哪里拒絕得了。
一邊的徐閔蘭看著眼前的人,最后目光落在陳長官身上,說道:“這么晚了,要不讓狐貍們在研究院住下吧。”
陳長官看了看旁邊的沉延,然而后者在看著徐博士,根本沒辦法和他來點眼神交流,AF005在前面和救援隊的人不知道在聊什么,他見對方還挺開心的。
他原本想問獵殺組成員的意見,既然如此,他這邊只好應下來了。
沉延隨便,不過,既然博士都開口提了,長官也不太好拒絕。
AF005在和別人吹牛,沉延走過來,語氣毫無溫度,“走了。”
“啊?”AF005懵住,“這么快啊!”
他的牛還沒吹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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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閔蘭帶著兩位獵殺組成員出來的時候,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謝淮,她有些驚訝,“小謝?”
“啊?”謝淮顯然也懵了,“徐阿姨……”
懵著的人的眼睛朝徐閔蘭旁邊看去,沉延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很快地就撤去了目光,反而是AF005,聽到謝淮喚徐博士為“阿姨”時,心想:這人和博士好像關系不一般。
徐閔蘭走過來,微微昂首看著謝淮,“怎么還不回去休息?”
完蛋了,謝淮就知道對方會這么問,他結巴道:“我、我半夜想起來上廁所,聽到外面有呼喊聲,所以就出來了。”
總不能說自己是熬夜吧,徐閔蘭會教育他的!
原來如此,徐閔蘭道:“快點回去休息吧。”她注意到謝淮的眼睛一直在盯著沉延看,又說:“他們今晚留下來休息。”
謝淮眸光輕顫,所以說,沉延今晚會留下來休息?他試圖壓住自己心里的小雀躍,道:“房間夠嗎?要不沉先生去我那里睡?”
沉延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眸子一轉,終于看向謝淮,被對方這么一看,謝淮大腦亂了一章,差點不會說話。
徐閔蘭沒聽出什么,淡然地道:“研究院有房間。”
謝淮:“!!!”
他實在沒想到徐閔蘭會這么說!
雖然如此,但謝淮還是要力挽狂瀾,他就是要留下沉延,誰也不能阻止他!
“阿姨,要不沉先生今晚跟我睡吧……”他后面越說越小聲,最后編了個不是一個22歲男人該說出口的理由來,“沒人陪著,我睡不著……”
聽到這里,AF005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后面說的話也沒給謝淮多少面子,“你是個男人嗎?這么大了,還要別人陪著你一起睡?”
被這么一說,謝淮羞了,但又沒辦法反駁,AF005看著他這副小孩樣,更加膽大了,甚至忘了徐閔蘭在旁邊,說話應該注意點的。
“你這個年紀,還不如去找個女朋友一起睡覺……”
說到一半,沉延:“嗯?”
這一聲來得真是時候,直接救了謝淮,AF005比沉延大了整整十歲,只不過沉延當時的考核成績第一名,所以編號是001,在獵殺組,大家都是靠實力說話,沒多少人去在乎誰誰誰留在組織的時間長短如何,用長官經常訓人的一句話來說就是“行就上,不行就滾蛋”。
但是,沉延平時還是很尊重這些年紀大一些的人的,可不知今天怎么了,抽風了似的,這“嗯”地一聲就像是在警告人,聽的人很是不舒服,甚至后背有些發涼。
徐閔蘭沒去多管,她轉而問沉延,“你呢?怎么想的?”
“我都可以。”沉延說。
博士道:“那你今晚就和小謝將就一下吧,今天辛苦你們了。”
說“將就”真的是勉強了,謝淮住的地方雖然一般,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至少談不上“將就”。
工作人員已經來了,把房間鑰匙交給了AF005,另外一把本來是給沉延的,然而謝淮擋在前頭,道:“他不需要房間。”
來送鑰匙的工作人員愣在原地,但沉延沒阻止謝淮,工作人員信了,只好走過去對AF005說:“先生,請隨我來。”
徐閔蘭要離開了,經過沉延的時候又看了謝淮一眼,最后笑笑對沉延說:“小謝好像很喜歡你。”
徐閔蘭沒說這是普通的喜歡還是復雜的喜歡,但是,一邊的謝淮卻緊張了,他不知道沉延聽到這句話后是什么感覺,一時間有點期待,但又有些害怕。
沉延云淡風輕地笑了笑,“是嗎?”
“小謝算是我帶大的,我看得出來。”她說完,把問題拋給謝淮,“你說是吧?”
“額……”謝淮的臉色不太好看,他想,如果沉延聽到自己承認對他的感覺是復雜而強烈的會怎么想?會不會惡心他?會不會以后沉延都不想再見到他了?謝淮知道的,對方拒絕人的本事堪稱一流。
“我……”謝淮糾結了一陣,最后給出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應該吧……”
徐閔蘭不知道謝淮怎么了,突然間說話吞吞吐吐的,但是她一會還要去取實驗報告,所以就沒多問了,她說:“嗯,早點休息。”
“徐阿姨晚安。”說完,謝淮松了一口氣,他緩了緩后,扯著沉延的衣袖,帶著他往自己住的那棟公寓樓走去。
等到周圍只剩他們兩人,沉延突然反手抓住謝淮的手腕,阻止他向前繼續走,后者被猛地一拽,趔趄了一下,“干什么?”
沉延心想:我還想問你干什么呢。
“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
“你不也是。”謝淮反駁。
“我們不一樣,我是因為工作。”沉延說完,謝淮開口,但聲音沒有出來,他又合上嘴巴了。
沉延對他多少有些了解,問:“是不是又熬夜了?”
謝淮承認了,他說:“你來的時候,我看到你了……”
沉延說:“這里沒你的事,你怎么不回去?”
“我想等你出來。”
最近降溫了,冷風吹過來,謝淮的聲音變得有些小,但是,沉延還是聽見了,他問:“等我干什么?”
“拉你回去跟我睡覺……”說著,謝淮心虛地抬眼掃了一下沉延,后者也在看著他,不過目光還是那么冷,就像怎么樣都捂不熱。
“那恭喜你,成功了。”沉延眉間有些抽搐,假笑的樣子很牽強。
是的,成功讓沉延原本可以獨自享受一張床,現在只能舒適度減半,甚至不止。
【029】
沉延脫下外套后,直接平躺在床上,把靠墻的位置留給了謝淮,人家謝淮還沒上去呢,他坐在床邊,推了推沉延的腿,道:“你睡進去啊,不然我怎么上床?”
沉延很累了,他這幾天連著執行任務,昨天才睡了三個小時,他眼睛已經合上了,對謝淮說:“你睡里面去。”
謝淮想都沒想,就問了句:“憑什么?”
憑什么?沉延覺得這人真是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就憑你睡覺不安穩,有百分之八十的幾率會滾下去。”
謝淮之前住在學校,宿舍床有護欄,但是現在睡的床沒有,在基地的時候,要不是沉延拉著他,這家伙早就摔到腦袋開花了。
被這么一說,謝淮突然想起,他早上醒來的時候,人就睡在床的邊緣,再動一下就要往下掉的那種程度。
“可是,你橫在這里我怎么去里面?”謝淮被沉延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一腦熱就問了個智障問題。
果不其然,下一秒,沉延說:“你自己不會跨過去?”
好吧……
謝淮無奈抿抿嘴,抬腳上了床,雙腿分開要跨過去的時候,原本躺著的沉延翻了個身,直接絆倒了他,謝淮栽下去,定下來時自己已經跨坐在對方的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