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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晚上工作結(jié)束后,會有半個鐘的休息時間,等人來齊了,車子才會開走,借著這寶貴的30分鐘,蕾娜拉著謝淮去了附近的蛋糕店。
蕾娜問旁邊的人:“小謝,你吃蛋糕嗎?”
謝淮有些困了,他打起一點精神搖搖頭。
蕾娜指了指,“我進(jìn)去買蛋糕吃。”
聞言,謝淮呆呆地“哦”了一聲,然后和蕾娜一起進(jìn)了蛋糕店。
蕾娜像是經(jīng)常來這兒,她對這里很熟,謝淮看著她一進(jìn)門就沖著玻璃展示柜而去,蕾娜微微彎腰看著柜子里的蛋糕,一時選擇困難癥犯了。
她的指甲在玻璃上輕敲兩下,轉(zhuǎn)而問:“小謝,你過來幫我選一下?!?
謝淮的目光落在那兩個烏漆墨黑的蛋糕上,他沉默了,嘴邊的話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說不出來。
這……不都一樣嗎?
他疑惑了,直接問:“有什么區(qū)別嗎?”
“左邊這個是黑糖蛋糕,右邊這個是巧克力蛋糕?!?
蕾娜說完,想了想,囁嚅道:“我聽朋友說這兒的巧克力蛋糕有些苦,沒那么甜,可是黑糖蛋糕我上次吃過了。”
聽完這話,謝淮投機(jī)取巧地道:“那就巧克力蛋糕吧,嘗個鮮?!?
蕾娜笑了笑,“你說得對。”然后,她抬了一下手,對服務(wù)員說:“我想要一個黑糖蛋糕?!?
謝淮:“???”
這是信不過他的選擇?
算了算了,他嘆了口氣。
蕾娜拿了包裝好的小蛋糕,又問謝淮道:“小謝,你真的不要嗎?他們家的蛋糕在統(tǒng)定區(qū)是很有名的。”
謝淮不太容易被這些紅不紅火不火的東西牽著鼻子走,所以,對于這蛋糕,他一點心動的感覺都沒有,反而,花錢可能會讓他當(dāng)場心梗。
這時,服務(wù)員對蕾娜說:“這是你弟弟吧?”
謝淮:“……”
這“姐姐”多得挺突然的。
服務(wù)員繼續(xù)道:“很多男生都喜歡吃我們店里的巧克力蛋糕?!?
謝淮想拒絕的,嘴巴一張開,莫名想起在基地的某人,以這么多天相處下來的了解,他覺得沉某人可能還在生他的氣。
于是,他心一狠,讓原本貧窮的自己雪上加霜。
回到基地已經(jīng)是11點半了,謝淮告別了同行的工作人員,拖著腳步進(jìn)了電梯,出來后他走到門前,抬指輸入密碼。
他一臉疲態(tài),習(xí)慣性地等著門打開,沒想到這次密碼鎖亮起紅光,并發(fā)出密碼輸入錯誤才有的警示音。
他以為自己手快點錯了哪個按鍵,于是又輸入了一遍,結(jié)果還是老樣子。
他疑惑地“嗯”了一聲,抬頭看了一眼門牌號——001,門牌號沒錯啊!這是什么情況!
他僵了一會,忽地意識到一件事——也許是沉延改密碼了。
媽的!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可不能再輸入了,畢竟已經(jīng)錯了兩次了。
沉延今天回來得早,他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看一本科普雜志,入神時,通訊器響了,打斷了他的思路。
他伸手,接過后,還沒問清楚打進(jìn)來的人是誰,就先聽到了謝淮軟綿綿的聲音,“沉延,你家門口的密碼鎖壞了?”
他在試探,免得誤會對方,傷了感情,然而,沉延連他這點試探都不屑接受,直白地說道:“沒有壞,是我改了密碼?!?
這挑明了就是不想讓謝淮進(jìn)來睡覺。
謝淮有點氣,他咬了一下唇,忍住了。
“哥?!敝x淮變了個稱呼,像個小孩子一樣頓挫地道:“我、要、睡、覺。”
沉延那邊安靜了一會,他問:“你現(xiàn)在在哪里?”
“就在門口?!敝x淮的聲音帶了點著急的意味。
“樓道是吧?!背裂拥穆曇舯?,就像在給謝淮判死刑,“樓道也可以睡的?!?
什么鬼!我去你的!他深吸一口氣調(diào)節(jié)情緒,就怕自己太過激動咯噔在這兒了。
“哥,樓道很吵的。”
沉延說:“樓道不吵,吵的就是我這里?!?
謝淮仍然不氣餒,一聲哥叫得比爹還親,“樓道很冷的,我會生病的。”
“那又怎么樣?”
謝淮:“……”
短短幾秒,他在心里將沉延大罵了一頓,但是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哥……”
然而,這回他什么都沒說,那邊就掛斷通訊器了。
完了,他真的得睡樓道了?姓沉的你好狠心。
不,姓沉的根本沒有心啊啊啊啊啊!!!
沉延耳邊終于清凈了,他享受了安靜的十分鐘,而謝淮氣急敗壞了十分鐘,十分鐘后,他的通訊器又響了,還是謝淮。
這一次他沒有聽到一聲聲親切的“哥”了,而是悶悶的啜泣聲,謝淮頂著個鼻音對他說:“沉延,我錯了……”
與此同時,有位基地的程序員上來了,看到站在樓道哭的謝淮一臉發(fā)懵,他忍不住放緩腳步,想一會關(guān)心一下對方是怎么了。
謝淮的冷淡的視線在迎面走來的程序員身上一晃而過,后者的腳步還沒停下,就聽到了更勁爆的話,前面的人一腔鼻音,委屈地道:“我不該勾引你,不該跟你上床?!?
此話一出,程序員挑眉看了謝淮一眼,腦子里卻想起冷冰冰的沉延,一時間無法把勾引的結(jié)果是上床和這兩人綁在一起。
謝淮他是不了解,但是那個沉延,看著不像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程序員雖然想不通,但也沒去了解一番,他一臉復(fù)雜,加快腳步抬腳離開。
沉延淡聲說:“我看你是不知錯?!?
因為害怕對方像十分鐘前一樣把通訊器掛了,謝淮急忙道:“等等,要不我們進(jìn)屋說說?”
謝淮過去野慣了,就沒這么卑微過。
“不行?!背裂佑煤翢o波瀾的語氣說著刀刀致命的話,他其實沒想把謝淮丟在外面,但想教訓(xùn)一下這個霸床鬼是真的,否則這人根本不長記性。
謝淮絕望了,聳了臉,整個人就像一只垂了耳朵的小兔子。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原諒我?”謝淮忙了一天,身上隱隱作痛,他此時委屈得想哭,聲線微顫著,不消片刻,沉延就聽到了對方吸鼻子的聲音。
他沒想到謝淮如此脆弱,一個男孩子居然這么容易哭,畢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謝淮殺了列車上的病發(fā)者,他以為這人很勇的,相處下來后才知道是自己誤解對方了……
二人都沉默著,電話里只剩下斷斷續(xù)續(xù)的啜泣聲,謝淮聲音迷糊地道:“我知錯了?!?
沉延知道的,這家伙嘴上說自己有錯,但心里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想到這些,他嘆了口氣,心想就不跟小孩子計較了,雖然謝淮也不過小他三歲,但對方是真的幼稚。
他道:“你得向我保證一件事……”
沉延還沒說完,謝淮就應(yīng)下來了,弄得他有些無語,頓時都不太想說話了。
謝淮抹抹眼淚,他想,沉延讓他保證的,無非離他遠(yuǎn)一些,這有什么難的?
“你得保證……”說到這里,沉延停頓了一下,謝淮神經(jīng)敏感地接他的話,“我保證……”
“以后再也不會這么晚回來了?!?
“以后再也不會……”謝淮條件反射地去跟隨沉延的一字一句,等他方應(yīng)過來時,微微睜大了眼睛。
“做不到嗎?”沉延聽到那邊沒說話,語氣還是那么涼,卻像山間的汩汩細(xì)流,在謝淮心野上淌過,親吻著支離破碎的地表。
“我……”
謝淮沒想到對方說的是這個,一下子,他大腦空白得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他這個性格外向的人難得嘴笨了幾秒,解釋說:“我是和蕾娜去愛心商場幫忙了,所以才這么晚?!?
謝淮說著說著,聲音莫名其妙低下去,跟沉延一個大男人說這個,他總感覺怪怪的,搞得像對方是他的妻管嚴(yán)似的。
“那打電話跟我提前說聲,能做到吧?”
“可以?!敝x淮點點頭,因為眼漬糊了一臉,他感覺臉頰有些刺痛,就像有微小的細(xì)針在戳痛他的神經(jīng)。
沉延小心地嘆了口氣,他藏得極好,沒讓謝淮聽到,他說:“密碼是210927?!?
謝淮愣住,反應(yīng)過來后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一邊吸鼻子一邊輸入密碼,門開的那一刻,見到沉延站在門口等他,他想都沒想,就上前一步栽進(jìn)對方的懷里。
他的動作太快,腦袋撞得沉延的身子微微向后傾斜了一點,后者像是不習(xí)慣親密動作,在接收了謝淮的擁抱后,整個人僵得像座石雕。
沉延低頭,見謝淮把臉埋在他的胸膛,柔軟的頭發(fā)就像蒲公英的冠毛,讓人忍不住想要揉一把。
謝淮悶里悶氣地哭了一會,帶了點傻氣說:“你對我很不好,我以為你又要把我丟在外面吹冷風(fēng)了?!?
“放手。”沉延道,不過話說回來,他的確有那個狠心的想法。
“我不。”謝淮不僅不放手,還用鼻尖蹭了蹭他,隔著薄衣料,沉延被這一蹭搞得心率有些快。
謝淮把耳朵貼在他的心口,嘴上還在和他說話,沉延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有些不正常,或者說是他自己過分敏感了。
“我剛剛和蕾娜去蛋糕店了,買了個小蛋糕給你。”
謝淮的聲音撞在沉延的胸腔,這一刻,細(xì)胞成了傳播的介質(zhì),將溫聲碎語送達(dá)至對方的五臟六腑,融進(jìn)他的血液循環(huán)里。
“去洗澡?!背裂诱f:“你有汗臭味?!?
謝淮:“……”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除非巖漿漫蓋,否則冰山是不會化的。
【019】
謝淮從浴室出來,身上還冒著若有若無的水汽,他拿白色毛巾胡亂擦了擦頭發(fā)后就爬上床躺下了。
柔軟的床墊輕晃了幾下,沉延的目光從手里的科普雜志轉(zhuǎn)移到旁邊的謝淮上,后者趴在床上,下巴陷在沉延的枕頭里,舒服得已經(jīng)一動不動了。
見對方的頭發(fā)還是濕的,沉延開口問:“不吹頭發(f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