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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康橋還真的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更沒有想到,那位霍小樊口中說的總是會在白大褂放糖果的邁克叔叔有一天會給她帶來巨大的災難,也就是這場災難讓她義無反顧的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在零食區(qū)霍小樊并沒有找到他口中味道超好的薯片,康橋只能拉著他的手一個貨架一個貨架的找。
當霍小樊找到他口中超級好吃的薯片時康橋的淚都出來了,那哪里是什么超級好吃的進口薯片?
霍小樊口中超級好吃的薯片儼然是一款進口狗糧,而且每一個顆粒都被制造成為骨頭形狀。
站在超市門口,一手拿著那包進口狗糧一手拽著嘴里還在嚷嚷著的霍小樊,超市面前是廣場,廣場上人來人往,這個下午康橋覺得那些看著她的每張臉都寫滿著嘲諷,在嘲諷著她媽媽憑著不入流的手段住進斯里巴加灣市最漂亮的房子里。
分明,這些人是在嫉妒,男人們嫉妒自己沒有霍正楷的財力,只能碌碌無為沒有美人投懷送抱,女人們嫉妒那個三流交際花把她們心里想干的事情給干了,畢竟霍正楷有才有貌。
耳邊,聽著霍小樊在嚷嚷著姐姐你弄疼我的手了。
手一松,霍小樊跌倒在地上。
彎腰——
然后,康橋聽到自己扭曲的聲音說出那些她一點也不陌生的話,用倪海棠的語氣在嘲諷著那個還未滿六歲的孩童。
“霍小樊,你笨得就像豬一樣,你都不會自己認字嗎?老師教給你的那些東西呢?不是讓你不要去找霍蓮煾嗎?你平常都不用你的腦子嗎?不用腦子起碼用點眼神啊!霍小樊,我求求你了,就用一點眼神去辨認到底誰對你好誰對你壞,霍小樊,我整天要擔心你,這讓我心里很累,你就不能聰明一點嗎?嗯?!”
那一番話讓那個孩子呆呆的,然后她看到滾動在他眼眶里的淚水,他聲音小小的:“姐姐,你不喜歡我和蓮煾哥哥玩嗎?可是,姐姐,蓮煾哥哥有很多朋友,我連一個朋友也沒有。”
霍小樊的話把康橋的心刺得生疼生疼,緩緩的把那顆小小的頭顱送到自己懷里,又聽到他問:“姐姐,你剛剛是在生氣嗎?是不是我做錯事情了?”
更緊的抱住霍小樊。
不是的,不是你的錯,是霍蓮煾的錯,是霍蓮煾那個混蛋的錯。
手里緊緊拽著那包印有美利堅文字的狗糧,離開超市,回家,把睡著了的霍小樊送回房間。
手里緊緊拽著那包狗糧,康橋往著那處傳來男孩女孩嬉鬧聲的場所走去。
不出意料的,穿著制服的保全人員攔住了她,開口,很平靜說出“是霍蓮煾讓我來找他的,如果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保全人員在觀察她數(shù)十秒之后讓開身體,她從那道門廊下走過。
情況和那天在網(wǎng)球場時很像,被奶媽們帶大的嬌滴滴的奶娃們又在裝模作樣了,不過這次不是在玩網(wǎng)球,而是改玩遙控模型飛機。
模型飛機伴隨著刺耳的噪音從康橋的頭頂飛過。
足球場大小的場地鋪滿著草皮,中央位置有哥特式噴泉,數(shù)十位穿著飛行制服的男孩女孩站在草地上,他們手中拿著模型飛機的遙控器,在他們操作下的模型飛行組成了飛行隊,沿著噴泉繞圈,你追我趕。
康橋很快就在那些人當中找到了霍蓮煾。
霍家的蓮煾少爺也許是為了顯示他和誰都不一樣,他穿的飛行制服是土黃色的,其他一律是深藍和乳白色的。
往著那抹土黃色身影一步步走去,手里拽著的那包狗糧都要讓她的指甲戳破了,拿著這個到這里來做什么呢,待會就知道了!
她都有點迫不及待了!
梳著馬尾辮,戴著乳白色甜甜圈耳環(huán)的女孩手里操作的模型飛機被另外的飛機攻擊,伴隨著那女孩口中的“蓮煾,救我。”飛機直線往下,迎著康橋而來。
冷冷和迎面而來的飛機對視著,在飛機即將撞到她額頭時手一掃,飛機改變飛行軌道從康橋頭頂飛過,背后傳來一聲極為怪異的聲響,再之后,有機械燃燒的難聞味道。
康橋沒有回頭,一直往著霍蓮煾走去。
霍蓮煾也看到她了,在他的一聲口號下那些人停止操作,十幾駕模型飛機一一停在草地上。
那些人似乎嗅到了某種訊息,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看好戲的表情。
站在霍蓮煾面前,抬頭,揚起手,讓霍蓮煾看清楚她手里的東西,冷冷說著:“你讓小樊吃這個了?”
霍蓮煾的表現(xiàn)沒有讓康橋有多意外,點頭,語氣就像是一位老好人在和朋友聊天:“是的,我就給小樊吃過一次,誰知道那個小家伙上癮了,整天吵著要吃,然后我就只能滿足他的要求,不過,我可沒有存在著壞心眼,為了這個我還特地打電話去咨詢過,他們告訴我這種是一種含有很高營養(yǎng)成分的健康食品,對人體無害,得到確認之后我才給他吃的,事實也證明了,我們家的小樊現(xiàn)在活蹦亂跳的。”
康橋閉上眼睛,讓自己集中精神,讓所有的力氣來到指尖,她要一鼓作氣完成接下來的一系列動作:撕開那包狗糧,然后把整包狗糧塞進霍蓮煾的口中,讓他閉嘴,看著他那張臉被他口中的健康食品咽得滿臉通紅。
再然后,沖著他的那張臉喊:很好吃對吧?混蛋,那姐姐我就成全你,讓你一次性吃個夠,對了,如果對這種健康食品上癮的話,我以后可以無限量提供,要多少有多少。
很好,力氣都到達她的指尖了。
然后她聽到他那句“姐姐。”
他在距離她很近很近的地方說著:“姐姐,讓我來猜猜,接下來你也許會撕開那玩意,然后把那些東西塞進我的嘴里讓我閉嘴。”
淺淺的笑聲混合著笑容氣息在她耳畔徘徊著:“我期待著這樣的事情發(fā)生,而且我可以和你保證的是,我不會做任何的反抗。”
即使是閉著眼睛,康橋也可以想象出霍蓮煾在說這話時的表情,自信、滿不在乎,而那份自信滿不在乎恰恰是他身份所給予的。
在沸騰的是血液,在苦苦掙扎的是理智,兩者交匯著。
“我倒是很期待你在攝像頭下的表演。”他的手指輕輕刮擦著她臉頰,很緩慢的往下:“剝開這層皮囊,這皮囊之下會不會隱藏著鋒利的爪子?”
有人在竊竊私語著,竊竊的笑著。
沸騰的血在冷卻,指尖像是被抽掉氣的氣體,這個房子的面積很大很大,甚至于她總是感覺到這個房子比她小時候生活的那個小村子還要大,可是,他們卻被約束在那片小小的區(qū)域里,她的媽媽總是和她說,康橋,安靜點,康橋安靜點。
康橋,你要安靜點!
睜開眼睛,垂下眼簾,艱難的說著:“霍蓮煾,小樊很乖,所以……求你了,不要為難他。”
“真無趣。”霍蓮煾手從她臉頰垂落,聲音冷淡。
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在轉淡轉冷,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他的模型飛機去了,康橋伸手扯住霍蓮煾的衣袖,聲音謙卑:“那你說要怎么樣才會你覺得有趣,是不是你覺得有趣了你就會放過小樊。”
總得為她的小樊做點什么呀,她比他大十二歲,他什么也不懂,她擁有足夠的智慧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