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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不知情,只覺得李恒泰案子辦得好,但知道實情的襄荷又怎么會沒有察覺。
如今的李恒泰,已經慢慢露出他真正的目的。
幫書院去除腐肉是假,借此打擊書院的名聲才是真!
那些家世一般,沒有靠山,本身有那么點小毛病,又沒有什么能量大的好友的人,便成了李恒泰下手的對象。
這樣的人對于書院這棵大樹來說,就像是生了點小病的葉子,掉幾片也傷不了大樹的筋骨。
因為沒有觸到痛處,書院雖然有意阻攔李恒泰下手,卻也因為未盡全力,以及李恒泰的強勢而失敗,眼睜睜地看著李恒泰一次又一次得逞。
就像鈍刀子磨肉,李恒泰選取那對軀體無關緊要的肉一點一點地割,讓軀體覺得這疼痛還可以承受,因此沒有立時做出應激反應。
等到這把刀割了越來越多的肉的時候,軀體終于反應過來,想要反擊,但卻已經有些晚了。
百姓以及士林中不斷流傳著鶴望書院的丑聞,一樁未平息,一波又起來。那不斷被揪出來的蛀蟲們給人造成一種錯覺:似乎天下所有的惡人都能在鶴望書院找到,不仁不義,不忠不信,不孝不悌……以往這些字眼與鶴望書院似乎毫不相關,但如今,幾乎只要一提起鶴望書院,人們便會想起這些字眼。
原本只是書院內的事物,卻在有心人的煽動和誘導之下傳遍天下,將鶴望書院拉入一團漩渦之中。
尤其當這個有心人有錢有勢,更兼得了民心民意的時候。
于是,當山長們以為腐肉已經被剔除,傷口應該愈合的時候,李恒泰卻拿著鋒利的刀刃,將傷口進一步擴大,而這次,他的刀揮向的,卻已經不是腐肉,而是完好的肉。
如今的鶴望書院便是在承受這剜肉之痛。
之前的一連串事件使得書院聲望跌至最低,百姓們不再將書院奉若神明,而士林,乃至朝堂中也激起一場矛盾極大的討論。
鶴望書院派以及非書院派爭執不休。
出了無數蛀蟲自然讓書院名譽與聲望受損,但書院百年的積累和一直以來超然的地位不容小覷,朝堂上將近三成的官員都出自書院,還有三成的官員或多或少與書院有著各種牽連。因此即便鶴望書院聲譽跌至最低點,它仍是一個龐然大物,想要撬動它,那大周的朝堂幾乎也要同時被撬動。
因此即便外面如何非議,只要有這些書院出身的學子在,鶴望書院仍然是天下第一書院。
但即便出身書院,也不能罔顧是非,如崔常兩案沒有人能辯駁,但之后的那些案子卻有待商榷,有人建議設立一個副使,輔佐李恒泰查案,一番爭執吵嚷后終于被采納,副使的人選上卻出了問題。
書院派自然想要自己的人當,非書院派卻以避嫌為由堅決否定書院派提出的人選。
最后終于各退一步,選了個出身寒門,跟書院沒半點關系,跟李恒泰也沒半點關系,平日還頗有清名的做了這個副使。
但這人上任后,情況卻絲毫沒有好轉。
李恒泰抓人依舊毫不猶豫,由于真正的蛀蟲基本上都抓地差不多了,有點小錯卻被無限放大的案子便多了起來,這樣的情況下,如果那副使真是個公正的,自然會阻止李恒泰羅織罪名,但最終的結果顯示,這個千挑萬選選出來的副使,顯然不是個不偏倚的。
書院派調查之后才發現,這個原本頗有清名的副使原來早就暗中投靠了李恒泰,只是隱藏的比較深,才會讓人以為他沒有與任何人結黨。
被陰了一把的書院派無不吐了一口血。
與此同時,不僅是李恒泰查出的這些或真或假的“丑聞”,更有無數人開始翻老賬,那些出自鶴望書院,最終卻聲名狼藉的人都被扒了出來。鶴望書院建院數百年,門生學子何其多,要在這些人中找出些名聲不好人品不行的,還真不是什么困難的事。
這個名單不斷增加著,而名單之中最為有名,也最引人關注的,便是十三年前于關山口之戰中降敵的大周主將顧長準。
降敵叛國是大罪,是幾乎等同于禁忌的大罪。顧長準降敵后滿門被抄,但凡有為顧長準說一句話的,便罪同叛國,為此不知流了多少鮮血,以致事情過去了十三年,依舊沒有什么人敢議論此事。
但借著這次翻老底兒,顧長準又被提起。
但顧長準最引人關注不是因為他罪最大,而是因為他如今還好好活著。
不僅好好活著,還成了北蠻子的將軍,就在兩個月之前,率領著蠻子的軍隊,與大周軍隊打了一場硬仗。
這場仗,大周敗了,敗得一塌糊涂。
舉朝嘩然。
就算原本對顧長準還有些憐憫惜才的人,至此也徹底對其痛恨不已。
因此,這個時候提起顧長準,那絕對是能吸引大眾火力對準鶴望書院的好辦法。
顧長準出自鶴望書院,曾經是讓鶴望書院為之驕傲的存在,但如今,他的存在對于書院卻是最辛辣的諷刺。
許多人甚至揚言,兩個月前那場大敗說不定另有原因,而這個原因,自然還是書院的事兒——那場戰爭中,高級將領泰半出自鶴望書院。
誰知道那些將領中,有沒有人也效仿他們的學兄顧長準,跟蠻子勾搭好了做內應呢?
這樣誅心的言論一出,軍中出自書院的將領們頓時出離憤怒,然而更憤怒的,卻是兵院的山長以及學子們。
春末的那場征兵中,兵院幾乎一半的學子都選擇了奔赴北地戰場前沿,到如今,不過幾個月過去,那些鮮活的生命赫然已經隕落了許多。
書院的山長和學子們正在為學生與同窗的生命逝去而悲痛時,卻有人還在這般無憑無據、滿腔惡意地揣測他們!
這樣的憤怒之下,人很容易便會沖動,一沖動,便更容易落入別人的圈套。
一個兵院學子酒后斗毆致人死亡,而死的這個人也非平民,而是官宦之子。
李恒泰聞風而動,立刻抓捕了這個兵院學子以及同在現場的其他兵院學生。這次,這個兵院學子卻不是什么無關緊要的人了——他是兵院院長黃韜的孫子,也是唯一的孫子。
這下不是鈍刀子磨肉,而是將刀子抵在了咽喉上。
黃韜為了營救孫子而積極奔走,但還沒出個結果,周家也出事了。
☆、93|6.18
周清楓終于在夏天的時候考入了書院,原本說好九月開學跟襄荷一起去,還讓襄荷送他禮物,但到了開學這日,周清楓卻沒來找她,甚至都沒打發個下人通知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