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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襄荷笑著喚了聲。
卜落葵哈了聲:“就知道你在這兒,快別蒔弄你這些寶貝莊稼了,有好事?!?
襄荷拍拍手上的泥土:“什么事兒?”
卜落葵笑瞇了眼,揚起手中燙金的花箋:“宣城郡主生日設宴,請了咱們倆呢!”
襄荷接過花箋,清楚地看到上面的落款,確是宣城郡主無疑:“宣城郡主?”
卜落葵使勁點頭,一臉的濡慕:“對呀,就是宣城郡主。”
宣城郡主是端王長女,也是唯一的女兒,而端王,則正是五年前花費五千兩買去梅素鶴望的人。事后襄荷聽掌柜說過端王的事,知道他是來襄城訪友兼小住,但誰知道,這一住就是五年,而跟隨端王而來的端王家眷,也逐漸進入了襄城的社交圈。
宣城郡主在京城時就深受皇家寵愛,跟隨父王來到襄城后,更是因端王獨女的身份飽受矚目,且在來到襄城的第二年便進了鶴望書院。更難得的是,她身為皇室貴胄,為人卻并不高傲難處,反而十分溫柔可人,且才學也頗佳,并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這樣一個身份高貴又有內秀的貴族少女,理所當然地迅速取代周清芷的地位,短短五年間,便成為襄城閨秀圈最受追捧的人物。
這也是卜落葵這么待見她的原因之一。她將周清芷視為頭號死敵,而能夠讓死敵吃癟的人,無疑將得到她的喜愛,雖然看起來宣城郡主跟周清芷關系也不錯,并不像卜落葵期待的那般劍拔弩張,但這并不妨礙卜落葵偷偷高興。
宣城郡主的生日宴會,可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
以卜落葵和襄荷的身份,能參與宣城郡主的宴會,在一般人看來絕對是她們的榮幸。
卜落葵像只小麻雀似的,在襄荷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郡主多溫柔郡主多可親這次能參加郡主的宴會簡直太高興了吧啦吧啦……
襄荷揉揉腦袋,對有一個話嘮的閨蜜感到頭痛。
不過,宣城郡主?
似乎的確是個沒架子很溫柔的人啊……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與卜落葵分別后,襄荷徑自去了玫瑰園。
依舊是重重林木掩映中的建筑,依舊是清冷寂靜的庭院,門前的那條小路五年前因為每日要為花鋪供花而熱鬧了一陣,待襄荷扦插嫁接的花苗長成之后,小路上復又生出青苔。
“……為什么總是不成功呢?”
照常讀了幾頁書后,兩人開始閑聊,襄荷不自覺地抱怨著近日最苦惱的事。
“……試了很多方法,找了很多良種,我還親自去鄉民們的麥田稻田里選取有特性的種子,可是效果還是那么不如人意……”
五年前,她雄心勃勃地想要在古代弄出高產的雜交水稻,但誰知,五年過去,不知費了多少工夫,也不知滴了多少靈液,雖然也選育出一些良種,但最重要的畝產量卻依舊沒有突破,平均畝產仍舊在這個時代的正常畝產范圍之內,并沒有達到襄荷預期中的產量。
在花卉育種上大放異彩的靈液,在小麥水稻上卻似乎沒起任何作用。
這無法不讓襄荷感到灰心。
“無需對自己太過苛求,你做的已經很好?!敝x蘭衣習慣性地想要撫摸她的頭頂,卻在看到那原本童稚的包包頭已經換成了少女的傾髻后,而驀然停住了手。
不知不覺間,已經長這么大了啊……
臉頰仍舊帶著一點嬰兒肥,但眉目卻已脫去了稚氣,顯出些許少女的風韻;原本短短粗粗的孩童身材,也仿佛春筍般,一日日剝去稚嫩的外衣,露出亭亭的竹節。
襄荷并未注意到他的動作,趴在桌子上,托著腮,一臉憂郁狀:“你不懂……”
不是她太苛求,而是他們沒見識過后世雜交水稻的威力,不然就不會對她那只增加了幾十斤畝產的良種說出“很好”二字了。
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他終于還是沒忍住,抓了她垂在肩上的一縷小辮把玩起來,一邊把玩,一邊語調不變地道:“盡人事,聽天命。”
還沒發現自己小辮子被人揪住了,襄荷心里郁悶稍散,握握拳道:“對,盡人事聽天命?!?
想來靈液能夠提升普通植物的變異幾率已經是個巨大的金手指了,如小麥水稻這樣的糧食作物,如果還能靠著靈液很容易就選育出無數育種人嘔心瀝血育出的良種,那真是太逆天,也太破壞平衡了,畢竟糧食作物不同普通植物,那是可以養活無數人的。
所以,要知足,靈液沒用就沒用,袁隆平也沒靈液,全靠幾十年如一日的努力,千萬次的實驗,才最終鑄就那樣一個偉大的奇跡。
她不敢期望能夠達到袁隆平的高度,只希望能沿著其足跡,在這個時代,盡量做自己能做的,這樣即便不能創造奇跡,起碼能夠無愧于心。
想通這一點,心里的郁悶徹底散去,她猛地站起來,打了雞血般喊著口號:“努力——?。 ?
口號還沒喊全,脫口而出的卻是一聲慘嚎。
剛站起的身子條件反射地又伏下來,雙手抱頭,頭則撞上書桌上的一堆書,瞬間將原本擺放整齊的書本弄得凌亂。
“干嘛抓我辮子……”兩眼各含一泡淚,襄荷十分幽怨地控訴。
闖了禍的謝蘭衣一臉無辜,聽了她的控訴后,俊臉上才露出一絲不好意思來,聲音難得的有點中氣不足:“咳……你起的太快,沒來得及松手……”
襄荷瞪他一眼。
他卻朝她暖暖一笑,好似一朵暖風里盛開的花。
無法抵擋美色的襄荷沒出息地扭轉身子,開始收拾被自己弄亂的書桌。
哼,看在笑地那么好看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謝蘭衣驅動輪椅,在她身邊笑看她的動作。
咦——
襄荷的動作卻忽然一停,手中拿著一張燙金的花箋。
熟悉的式樣,熟悉的顏色,熟悉的落款,就在剛剛,她剛從卜落葵手中拿過一張同樣的花箋。
這是一張請柬,一張宣城郡主生日宴會的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