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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店以來,襄荷一直暗暗觀察店里的四個雇員,掌柜的不用說,雖然腦筋有點死,但足夠敬業,人也忠厚。賬房先生打的交道不多,但起碼賬目一目了然,沒有弄虛作假。
剩下的就是那兩個秀水村的女孩兒了。
在村子里,襄荷要管這兩個女孩兒叫一聲姐姐。
要是臉皮厚的,興許就因此覺得自己身份特殊,拿腔作勢了。但好在這兩個女孩兒都不是這樣的人,相反的,因為襄荷給她們的工錢優渥,她們如今簡直成了村里除襄荷意外最有出息的女孩子,不僅從無窮無盡的家務中脫離出來,因為能夠掙錢養家,在家中的地位也上升了不少。
因此,她們打從心底里感激襄荷。
感激的直接表現就是工作認真,襄荷吩咐的話都絕無異議地去執行。
襄荷仔細觀察幾天,覺得她們為人不錯,就決定將制作標本的活交給她們,而她們原來的工作,則要另從村里找兩個女孩。
一聽說襄荷又要招工,這次不用她自己上門,許多村民直接將女兒送上門讓她挑。
襄荷也沒費心,很快挑了兩個平日印象比較好的女孩兒,并且放出話來,說以后可能還會招工,讓這次沒有被選上的村民不要心急。
至于原本的那兩個女孩,雖然襄荷信任她們的人品,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跟她們簽了個保密合同,要求不能將標本制作的方法外泄。簽好合同后,兩個女孩便在花鋪后面帶的院子里的房間開始制作標本。
如此一來,花鋪里既有價值千金的極品蘭草,又有一個獨家秘方,雖然原本為了看護蘭草已經請了兩個護衛,但人手還是有些薄弱,畢竟如今花鋪風頭正盛,揚了名的同時肯定也因其不少宵小的注意,因此不可大意。
襄荷便準備再雇些護衛,回秀水村時,她將這事說給劉寄奴,是想讓他介紹幾個武館的弟子。但劉寄奴思索半晌之后,卻提出自己去看守花鋪。
襄荷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他一直有大志向,絕不是甘心做一個小小護衛的人,因此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可是劉寄奴做出的決定又怎會輕易改變,他為她闡述利害,又說自己如今在武館也學不到什么,還不如待在花鋪里多見見世面。
于是,劉寄奴最終還是去了花鋪。
不過他倒不是孤身去的。趙小虎不知打哪兒知道了這事,死活也要跟著。他自打跟著劉寄奴學了武,就把劉寄奴當成了偶像一樣崇拜,如今偶像要去花鋪,他自然也要跟去。最重要的是,他覺得他如今也是可以獨當一面,對付兩三個毛賊不在話下的男子漢了,因此一聽說襄荷擔心花鋪的安全問題,便自告奮勇不要工錢也要幫小伙伴看店。
趙小虎如今十歲,但長得卻像十二三歲的大孩子,跟著劉寄奴練了些時日也的確學到些本事,雖不像他自夸地那樣能夠以一敵眾,但也的確可以當半個大人使了他意志堅決,趙大虎也沒反對,襄荷無奈,只好也允了他,但工錢還是要給,只不過是正常護衛的一半。
再加上劉寄奴從武館找來的幾個護衛,花鋪的安全問題總算是解決了。
店里生意蒸蒸日上,襄荷卻還想著別的生意。
去年嫁接的牡丹今春不少都開了花,二十種花色都澆了靈液,因此開花時果然收獲了驚喜,除了四種完全沒變化外,其余十六種都或多或少地發生了變異。
只是變異不能按著人心所想地變,因此有些雖然發生變異了,但變異后的花色并不出眾,有些甚至還有倒退返祖的現象,能稱得上新品的,不過五種而已。
但即便如此,也已經是非常驚人的結果。
這五種新品數量還少,因此襄荷并不急著推出去,準備等到明年繁殖地多一些后再推出。
除卻牡丹外,還有去年秋季扦插和嫁接的無數月季。扦插苗還小,襄荷準備等再讓它們再長長再開賣。至于那些嫁接的樹月,她則準備等店里月季銷售的熱潮過了之后再推出。
再加上從王山長那兒得來的數百盆蘭草,等到用靈液澆灌或雜交后,就又有新的蘭草品種可以上架。總之,手握靈液,往后花鋪的貨源完全不用愁。
忙忙碌碌地,很快便又快到季考,而正在這時,襄荷身上卻又沾惹了風波。
而這風波的源頭,卻是沈知節。
☆、81|4.30
鶴望花鋪如此出名,書院的人自然也多少有所耳聞。
尤其在襄荷拜訪了王山長之后,就有好事之人將襄荷是花鋪幕后東家的事兒給扒了出來,再一次跌破了一眾師生的眼球。
農院與襄荷相熟的學子都知道這個小學妹平日最好蒔花弄草,連自己的試驗田上都種滿了花,但沒人能料到她居然不聲不響地開了個花鋪,開了也就開了,居然還搞出這么大動靜!
襄荷再一次成為書院,尤其是農院輿論的中心人物。
季考得過一次榜首后,如今已經沒有人拿學識等來攻訐襄荷,農院學子對襄荷的敬佩更是到達了一個頂峰,甚至可以毫不猶豫地說,襄荷的人緣在整個農院中都是最好的。
因此這次輿論剛開始還是朝著良性發展的,大多數人都在感嘆她小小年紀居然如此能干,雖然也有質疑她只是個噱頭,花鋪的背后操作之人定然是蘭家的大人這樣的猜測,但也是很正常的猜測,并沒有什么主觀惡意。
但不久,輿論悄悄出現了變化。
“花草終究是賞玩狎弄的玩物,怎么能因此忘記了咱們農家之人的本分呢?”
“農為本,說的是糧為本,百姓為本!癡迷花草這等偏門左道,于國家社稷有何益處?于黎民百姓又有何益處!”
“花草竊據良田,花農不事稼穡,廢了這許多人力物力,所得不過是供權貴賞玩!”
“雖說自前朝起邊有興商的勢頭,但買賣之事終究比不上農事。身為農院學子卻汲汲于銅臭,未免本末倒置。”
……
諸如此類的言論層出不窮,剛開始不知是從哪兒傳出,雖然因著襄荷的好人緣,許多人都未加以附和,但身為農院學子,他們心底里對這樣的話其實也多少有些同感。
襄荷自然不可能得到全院人的喜歡,因此,這種輿論終究占據了一定市場,且不知怎么越鬧越大,襄荷這幾日忙得要死都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高|潮是在季考前一天下午下學,學子們正在收拾筆墨卻還未離開的時候。
“蘭學妹,請留步。”
沈知節高聲喊道,聲音一瞬間蓋過所有人的吵雜喧鬧。
眾學子驚詫地望過去,襄荷也迷茫地抬起頭,見是沈知節,臉上神色就更加迷茫了。
雖說入院時有著同車之誼,但如今這一干同窗中,她跟沈知節卻是最不熟悉的。沈知節為人高傲,加上肚子里也的確有些墨水,又擅長言語煽動,時常侃侃而談,因此還是有一些擁踅的。物以類聚,沈知節的擁踅跟襄荷也不太熟,可以說,除了沈知節以及以沈知節馬首是瞻的那一小撮人,都是與襄荷相處地極好的。
平時雖然不太熟,但起碼井水不犯河水,沈知節這是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