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rksen(綠帽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接下來幾天,她問遍了農院幾個相熟的學長,得到的信息卻與從卜落葵那里得到的大同小異,關于玫瑰園如今是誰人在住,仍舊沒有得到一個確切的消息。
秋色愈濃,書院中許多樹木都已開始落葉,一場秋風過后,書院主干道上便落滿了或紅或黃的落葉。再經幾場秋雨,秋季便也該走到盡頭,寒冬即將來臨。
襄荷又去了玫瑰園許多次,眼見著開得繁盛的花朵漸次凋零,雖然仍舊不斷有新花綻放,但終究不如初見時那般聲勢浩大。月季的葉子也被秋色染地有些暗紅,想來再過不久,秋花期便要過去了。
秋花期過去不要緊,關鍵是,月季修建和扦插的時機也要過去了。
雖然在門外不告自取地折幾根枝條也沒人知道,但襄荷過不去自己心里那關。
又一次下課后來到玫瑰園蹲守,還沒來得及叩門,緊閉的石門卻“咔噠咔噠”地開了。
不知為何,襄荷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將身子藏在了一片月季枝條后面。
“……這些書勞煩茍院長帶回去,下次公子想看些墨家典籍,不知是否方便?”一個有些熟悉的尖利聲音說道。
襄荷驀地瞪大眼,透過月季花葉之間的縫隙看過去。
門口站著三個人,二老一少。
老的那兩人還全是襄荷認識的。
一個是謝蘭衣身邊的老仆萬安,一個是醫(yī)院的院長茍無患。
少的那個卻不是謝蘭衣,而是茍無患身邊的小廝。
“方便,自然方便,要看什么書差決明去藏書閣自取便是。”茍無患面色紅潤,中氣十足地笑道,“不過公子不想看醫(yī)書么?依公子天分,若精心研讀書院所藏醫(yī)書,醫(yī)術定能更進一步,假以時日,定能遠超吾輩啊。”
萬安笑著搖搖頭:“茍院長過譽了,我家公子不過是久病成醫(yī),雖于一些偏方小道上有些擅長,但又如何比得上茍院長。”
茍無患便也不再多說,似是想到什么,嘆了一口氣便告辭離去。
目送茍無患離去,萬安便欲關門。
門口左近的月季枝葉卻忽然簌簌作響,一個小小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跌到身前。
“等、等等!”
萬安驚訝挑眉:“原來……是你啊。”
話里帶著恍然。
城堡房間的窗戶都是透明的玻璃窗,有些還是彩色的,大扇大扇地自高處幾乎直達地面,從房間內便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
謝蘭衣坐在斗室之中,目光正對著窗外。傍晚的陽光不甚刺眼,又有玻璃窗的一層阻隔,因此茍無患告辭后,他便取下了白綾,面色無波地看著空無一人的窗外。
直到窗外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以常人耳力來說,如此遠的距離根本無法聽清那低低的聲音,但他卻一字一句聽得一清二楚。
久處黑暗之中,耳力自然比常人敏感一些。
不止是此時,之前的數(shù)次叩門,他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與茍無患來時叩門的聲音不同,茍無患雖年長,但身體健壯,敲門聲也有力,“咚咚咚”地極好分辨。有時是茍無患身邊的小廝決明敲門,決明性子有些急躁,敲門也是個急性子,狂風暴雨似的一陣猛拍,生怕人聽不到似的。
但那個叩門聲不同。
因為年小力弱,拍門之聲便不如茍無患有力;因為心存忐忑,敲門頻率便也不如決明那般急促。
每次總是先敲三聲,第一聲過后會一邊敲一邊叫著“有人么?”,得不到回應后再敲兩聲,之后便歸于沉寂。
萬安年老,耳力不如從前,只聽得敲門之聲,卻不知敲門的是誰,也聽不到那貓兒一般稚嫩的喊聲。
他聽得到,但每次萬安請示時,他卻永遠只有一個回答。
不必理會。
一次兩次三次……一再被無視,縱然再有毅力也該放棄了吧。
他這樣想著。
但是沒有。
叩門聲每隔一天便會響起,仍舊是熟悉的頻率和力度,仍舊是熟悉的前三聲后兩聲,得不到回應后便歸于沉寂。
只是喊卻越來越弱了,似乎擔心自己的做法會惹人厭煩,那喊聲不再如最初時清脆響亮,而是多了絲遲疑。
旁人再多呵斥,也抵不過自己的一絲動搖,所以,再過不久就該放棄了吧?
他又這樣想著。
但是,叩門聲依舊風雨無阻地響起。
他每日生活規(guī)律,來到此處后更甚,除了茍無患偶爾拜訪,所能言語者唯有萬安一人。
寂寞是有些的,但卻正是他所求,求仁得仁,不亦樂乎。
自有了那叩門聲后,他的生活依舊如常,但是心底隱隱約約似乎埋下一道極細的絲線,平日無事,一聽到那熟悉的叩門聲便不由被輕輕牽動。
不疼,只是有些微微發(fā)癢。
仿佛春天楊絮漫天時,偶然落了一朵在面頰上。
從面頰,直落到心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