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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云道:你信口雌黃!那分明是你
風顏道:話說回來,宮主在半月以前就離開洞窟,卻到現在才回來,還引來了那么多吃人的妖物
他頓了下,一臉的恍然大悟:難不成,您是去了壹甲國或貳乙國,與那里的國君合謀,意圖毀去夙闌么?
霞云氣得渾身哆嗦,喊道:他在撒謊,大家不要相信他
他還沒說完,就猛地頓住了。
風顏搖頭嘆氣,道:宮主,撒謊的人,究竟是誰呢?
霞云茫然地望著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臉上除了恐懼以外,只剩滿滿的厭惡。
他們盯著他,仿佛看著一只躺在街邊、腐敗爛臭的死老鼠。
霞云在他們的眼神中,看見了鄙夷,還有被宣判有罪的、自己的倒影。
這里沒有人,是站在他這邊的。
霞云的心涼了。他動了動唇,道:各位若不信,可以去問問蘇嵐,他的手腳究竟是何人所廢。
張紈道:這點就不勞你費心了。那日,咱親眼所見,宮主他手起劍落,將小蘇夫子的四肢斬去
霞云不敢置信地看著張紈,只見對方翻著嘴皮子,口沫四濺地說著自己如何與蘇嵐翻臉,殘忍地禁錮對方,然后從左腳開始進行凌虐
直到后來,他耳旁除了嗡嗡的響聲,什么也聽不見了。
他看見群眾的神情由同情化為憤慨,一道道灼人的目光向他掃來,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剖。
不久以前,他們還恭恭敬敬地喊自己一聲宮主。可現在,他從那些人的眼神中,讀懂了一種叫做「恨」的情緒。
他們相信,自己是個妖怪,不但害了嵐兒和寧叔,如今還與他國密謀屠遍夙闌。
霞云能做的,只是閉上眼,不去看那些寫滿憤怒的臉。
他感覺自己腹部被踹了一腳,而后踹他的人被拉走。緊接著,一道拳頭劃過自己的臉,然后是胸口,再到其他地方
這些攻擊并不致命,與斷骨鏈造成的傷痛一比,簡直像是雨點打在身上一般。
雖不致命,可卻傷心啊。
到最后,他已經分不清,打在自己身上的,是鐵鍬還是棍棒;
也分不清,在淌著血的,是自己遍體鱗傷的軀體,還是那顆破碎不堪的心。
他感覺身上的斷骨鏈被收走,只為了能讓他身上多幾寸皮肉被痛擊。他睜開眼,透過一堆人群,看見熊熊燃燒的山林。
風顏。
他感覺空氣一點一點自胸膛擠出,而法力卻在斷骨鏈離開之時,在體內開始胡亂游走。
要阻止才行。
他看著天邊的火燒云,和濃煙滾滾的山林,眼前逐漸模糊了起來。
額頭像熔巖一樣發燙,而體內的法力忽然猛增,不受控地四處亂竄。
啊
原來毆打著霞云的人忽然驚恐地后退,而風顏也迅速察覺到不對勁,再度召出斷骨鏈,朝躺在地面上的血人揮去。
然而,那些鎖鏈在接觸到霞云以前,全都被一股力量生生震斷。
眾人咽了咽口水,恐懼地望著那妖人緩緩飄起,睜開了紫金色的眼睛:你們,都該死。
霞云抬起手,瞬間一道金光掠過,圍在他身前的人連哀叫都來不及,就被割斷了喉嚨。
那些人倒下時,噴出的鮮血濺了身后的人一臉,而他們也在反應過來以后,發出聲聲尖叫。
快、快跑啊
賈斂嚇得往風顏身后一躲,而張紈雖然身寬體胖,跑起來卻是比誰都快,剎那間逃出了好一段距離。
他在看見自己的家門時,心中一喜。可很快的,他就笑不出來了。
一道透明的屏障擋在他身前,隔去了他的去路。
一個,也別想跑。
霞云揮手,帶起一道血肉橫飛;再揮手,又是一片血沫噴濺。
你們說我殺人,那我就殺給你們看。你們要放火燒山,就用你們的鮮血,來澆熄這片林火罷。
風顏見一道金光朝自己劈來,連忙往一旁閃去。縮在他身后的賈斂閃避不及,直接被劃作兩半。
宮主,您不是仙靈嗎?這般屠戮凡人,就不怕被天道降罪?
風顏見情況不對,暗暗在手中凝了一道冰刃,再出聲轉移霞云的注意力。
霞云身子震了下,攻擊的動作停了下來。風顏見狀,立即翻到霞云身后,將冰刃往他心口一送
眼見那冰刃沒入了霞云心口,風顏彎起勝利的微笑,然后輕輕躍回原地。
霞云額上青筋凸起,眼角滑落一滴淚。他身上全是血污,可在一片金光血氣中,看上去又是那么的突兀,就像尊快崩壞的神像一般。
他伸出手,慢慢地探向自己后背,將那柄冰刃拔了出來,摔在地上。
金紅色的珍珠跳躍著,由高處往下摔落,破碎成一朵朵紅花。
你,不可原諒。
霞云猛地竄起,右手按向風顏的面門。風顏還來不及反抗,腦袋就在一震以后,瞬間爆裂開來。
將、將軍大人被殺了!
宮主,饒命啊
不要殺咱,咱什么都不知道咱們都是無辜的
霞云彎出一抹笑,眼角的淚滑落在地:不知道?你剛才誣蔑我的時候,不像什么都不知道啊。
說罷,他又是一揮手,張紈那顆肥碩的腦袋,便從脖子上掉下來了。
霞云揮動著手,眼前爆開無數血花,散發出令人惡心的味道。
漸漸地,他身邊不再傳來驚喊,也不再有人移動,可他還是木然地揮著手,打出一道又一道致命的金光。
天邊堆滿了烏云,在一聲驚雷以后,便下起了瓢潑大雨。雨水澆在霞云身上,澆在一地的尸塊上,也澆熄了山上的林火。
霞云慢慢地冷靜下來,身上的法力也忽然抽空。在屏障碎裂的同時,他整個人軟倒下來,跪在流滿血的地面上。
我這是,干了什么?
他看著滿地的鮮血肉塊,恍惚間回到了戰場上。
他看見了灰黑的天,看見一個個倒下的人們,還有一地的血肉模糊。
他看見阿熾的胸膛被一槍貫穿,然后馬蹄聲響起,鮮活的人再也沒有回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