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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合著雙手,確認身子已好了大半后,才邁開步子,往洞口走去。
一路上,他看見地面都是已干涸的血跡。在那些暗沉的金紅中,幾星白影輕輕搖擺。
這是
在走了好久,發現那些白影遍地都是以后,霞云忍不住燃起一道熒光,俯身查看。
在熒光的照耀下,那些白影躁動起來,迅速地抽高、生長
漫地的血跡中,居然長出了幾株荼蘼。那些純白的小花揚著鵝黃的花蕊,在濃厚的血味中吞吐著芬芳。
荼蘼嗎。
霞云輕喃了聲。
荼蘼不爭春寂寞開最晚。
他呆呆地站了一會兒,又低低地笑了下:如今,就算我不想,也只能
他站起身,仿佛下定決心一般,往洞外急掠而去。
在他身后,那些白色的花瓣漸漸染上血紅,然后一片片地凋零。
作者有話要說:荼蘼不爭春,寂寞開最晚。
這里引用了蘇軾《杜沂游武昌以荼蘼花菩薩泉見餉》中的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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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洞窟里,霞云會暫時喪失法力,是因為他處于瀕死狀態。
之前提到過,霞云是萬仞山巒孕育出的靈體,生命是與山巒聯系在一起的。
即使他受到了致命傷,只要山巒還未毀去,傷口就會自行痊愈。
風顏發現了這點,為了阻止傷口愈合,便將一枚大釘子擱在霞云的創口,隔去兩端的血肉。
由于致命傷無法愈合,霞云就處于半死不活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活著就很辛苦了,更別提運用法力了。
(覺得抽象的話,可以想像自己將一團史萊姆分成兩半,為了不讓它們重新粘合,所以在兩團史萊姆間放了一塊隔板)
另外,霞云是仙靈,凡人造成的皮肉傷不會讓他感覺疼痛,可致命傷就不一樣了。
54、第五十四章:瘴妖
出了洞窟后,霞云原想直接以瞬移的方式入宮,可他剛探出感知,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彈了回去。
也是,怎么可能沒作防備呢。
霞云又試了一次,發現整座望云宮都設了防止人身傳送的咒法。這法術破起來不難,可卻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神力。
考量到目前法力尚未完全恢復,霞云放棄挪移,直接騰空往望云宮飛去。
來到夙闌上空以后,他看見底下依舊一片祥和之氣,懸著的心才微微放松了些。
還來得及
他不由自主地往某個方向看去,在看見那熟悉的青色屋瓦后,眼角瞬間有些濕潤。
那是他曾造訪無數次的房子,里頭住了和樂的五口之家。
嵐兒
霞云喃喃地念著。他瞥了望云宮一眼,并在躊躇片刻以后,改變了下落的方向。
他輕輕地落在蘇家門前,按在了那厚重的樺木門上。
雖是白日,蘇家卻大門緊閉,門上還落了鎖。霞云剛想敲門,就聽見街角處傳來鐵甲的摩擦聲,應是風顏手下的官兵們。他擔心打草驚蛇,便一個閃身,直接躍進了屋內。
啊
霞云剛跳過墻頭,就聽見一聲嬌呼。他神色一凜,立刻挪移到那名女子身后,扣住了對方的手腕,并掩住了她的嘴。
別怕,我是來看嵐兒的。
懷里的人僵了下,然后點了點頭。
見女子答應,霞云將人放開,往后退了幾步。
等等,蘇家的五口人里,并沒有這般年紀的女子啊?
霞云剛反應過來,便在看清那女子的面容以后,呼吸一滯。
風顏?
心臟突突地跳著,隱隱還有些發疼。
那女子愣了下,道:宮主哥哥,是我,我是蓉兒。
霞云呆了呆,道:你是蓉兒?
女子微微頷首:是,我是來來見蘇大哥的。
霞云想起風顏說過,給自己送果子的人是風蓉。他放柔語氣,道:嵐兒在里面?
風蓉下意識地點頭,隨即抿了抿嘴,道:可是,蘇大哥他、他現在不太方便
見風蓉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霞云心揪了下,道:我都知道,就是想來看看他。
風蓉微微張嘴,有些訝異:宮主哥哥聽說了嗎?
霞云道:嗯。
他轉身想走進屋內,卻被風蓉拉住了衣袖。
霞云回過頭,這才發現風蓉面色有些蒼白,眼角也有著抹不去的倦意。
我、我父親他
風蓉欲言又止。
霞云瞥了自己的袖擺一眼,道:蓉兒,我想先看看嵐兒。
他不知道風蓉對他父親的惡行有多少了解,可看她一副難受的表情,應該不是和風顏站同一陣線的。
縱然如此,近距離瞧見和風顏相似的那張臉,他心中還是有些隔閡。
聞言,風蓉垂下眼瞼,輕輕地將手放開了。她抹了抹臉,道:那,您先進去,蓉兒去備些茶水。
霞云點點頭,直接穿過院落,沿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待走進屋內寢居以后,霞云一眼就看見躺在榻上的蘇嵐,和趴在床邊的蘇大娘。
蘇嵐雙眼緊閉,唇角皸裂死白,原來粉撲撲的臉也完全失去血色。
他緊緊地皺著眉,頭上冒著點冷汗,像是在作著可怕的噩夢。
一旁的蘇大娘也沒好到哪兒去,她那頭烏發幾乎染滿霜白,臉色看起來也憔悴許多。
霞云又走近幾步,看著蓋在蘇嵐身上的被褥,伸了伸手,卻沒勇氣將它掀開。
被被斷去雙臂雙腿。臥于塌上,茍延殘喘
在聽見寧叔描述時,霞云已想像過個大概。而如今,實際見到蘇嵐,看見那被褥壓出的詭異形狀,他心中又是一陣抽痛。
誰?
許是睡得不安穩的關系,蘇嵐猛地睜開了眼,在瞥見霞云的身影時,警戒地詢問著。
他這一動作,蘇大娘的肩膀也微微聳動,可似乎是太疲累的緣故,并未有下一步動靜。
霞云在床邊坐下,彈指讓蘇大娘陷入熟睡,道:嵐兒,是我。
哥哥,你怎么來了?有什么事嗎?
蘇嵐緊繃的臉色放松下來。他沒有起身,而是打了個哈欠,然后彎出一抹笑:我今兒有些不舒服,哥哥若沒什么事,下次再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