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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花繁的沾花舞非常賞心悅目。他面上帶著宛若祈禱的神情,手中桃枝刺出時,卻帶有一股肅殺之氣。
寧澄心中贊嘆,可在看見地上的幾枚銅板時,還是忍不住眼角抽搐。
居然真的是在賣藝嗎!您好歹是堂堂花判,能不能不要這樣自貶身份?那邊又有人扔錢了喂!而且這回不是銅錢是碎銀
寧澄在心里不斷吐槽,而花繁在跳完一支舞后,便停下了。他手持桃枝,朝群眾微微行禮,又獲得了一片喝彩聲。
花判大人,再跳一支嘛?再一支就好。
寧澄身邊的少女說著。她眼里閃著星星一樣的光,用滿是崇拜的眼神看著花繁。
花繁笑瞇瞇地搖了搖頭,道:盼盼姑娘,花繁已經跳了九回了,回回你都那么說,再跳下去,恐怕我的腰就要折了。
圍觀人群發出哀嘆,似乎有些失望。那名叫盼盼的少女撇了撇嘴,哀求道:花判大人,再跳一支嘛?保證是最后一次了。
原來是被你拐著跳的啊?花判也太好說話了吧。
寧澄的眼角又抽了下。
花繁有些為難。他剛想著怎么推托,便在瞥見寧澄時,眼前一亮:不是花繁不想跳,只是望云宮有人來找。因此,花繁只能忍痛拒絕姑娘的請求了。
寧澄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便見花繁一臉燦笑地朝自己走來,然后伸手攬了攬他的肩。
寧澄直覺有些不妙,下一秒,便收獲了群眾怨恨的眼神。那「盼盼姑娘」更是滿臉寫著不甘,咬牙切齒地怒視著他。
誤會、誤會,我不是來尋花判大人的,我
寧澄還沒說完,就被花繁捂住了嘴巴。
花繁臉上笑著,以連音咒對寧澄道:寧兄,我幫了你那么多忙,你這樣對我不理不顧,也太不厚道了吧。
寧澄被他捂得說不出話,只得用連音咒回復:我說花判,你一開始就拒絕不就好了嗎?干嘛非得跳舞給這些人看啊。
你不懂,受歡迎的美男子是很辛苦的。總之快點配合我,不然我向風兄告你始亂終棄。
寧澄放棄掙扎,就這樣在圍觀群眾的抱怨聲中,被花繁架著離開了現場。
花繁一離開,那些人又吵嚷起來,爭搶著地上的碎銀銅板。
寧澄想起花繁適才赤著足,可他低頭一看,卻見花繁不知何時已將鞋襪穿好,連靴子上的絲帶也綁得整整齊齊。
由于花繁表示自己餓了,于是寧澄就莫名其妙地被帶去酒樓吃飯。
他一邊暗自慶幸去的不是陽柳居,一邊思索該怎么擺脫對方。
雖然我并不排斥和花繁一起用餐,可那些酒樓客人的眼神,實在太討厭了啊!
和花判同坐一桌有那么奇怪?好好吃你們的飯不行嗎?
寧澄在心中抱怨著,可他也明白若是換個立場,自己恐怕也會因為好奇,忍不住看個幾眼。
菜還沒上桌,花繁覺得無聊,便從寧澄那兒拿過風舒的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聽說,你和喑喑一起吃過飯?
噗
寧澄喝到嘴里的茶噴了出來。他趕緊抹了抹嘴,道:你、你聽誰說的啊?
花繁搖著扇子,道:喑喑素來在自己房內用餐,昨日不知為何興致大發,和一差役扮相的男子一起去了膳堂,還同坐一桌吃飯。我嘛,和膳堂的人很熟,這種稀奇的事,不傳到我耳里才奇怪吧。
他將扇子一收,道:我聽說了以后,一猜那人就是寧兄你,果真不出我所料。所以寧兄,能告訴我是怎么回事嗎?
說來話長,一切不過是個意外,哈哈哈。
寧澄苦笑。這事要說清前因后果,可真有些復雜。
花繁摸著扇骨,笑瞇瞇地說:沒事,我很有空,你從頭說一遍吧。
寧澄只得將昨天月喑誤食風舒帶給自己的辣菜、最后為了賠自己一頓飯而去膳堂的事說與花繁聽。
花繁聽完以后,手中折扇一拍,道:所以,喑喑以為那食盒是我送的?
寧澄扶額。這人果然很自我中心,聽了那一長串的故事,居然只抓了這個重點。
唉,看來我最近太不關心喑喑了,不如今晚找他吃飯?
你愛怎么做隨便你,別帶上我就好,呵呵。
哎不對,今晚風兄找我有事,還是約在明晚吧。
是是是,你愛怎么怎么嗯?
寧澄有些訝異,問:風舒今晚要見你?
由于花繁個性很隨和的關系,寧澄在他面前也比較放得開,不會擔心有什么逾距不逾矩的問題,反正花繁自己都沒怎么在意。
花繁道:是啊,好像對于城中頻發的竊案,有事想讓我幫忙吧。
聽了花繁的回答,寧澄想起城中最近確實不太平,頻頻發生入屋行竊的案子。因為此事,昨日他還和風舒一起去織女屋來著。
不知道秦姑娘怎么樣了?被迫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心里一定很難過吧。
寧澄心中沒來由地酸澀了下,似乎十分地感同身受。
他記得秦鶴說過,自己女兒在縫制嫁衣,看來婚事將近了。
只是,秦菱似乎另有傾慕之人,那這樁婚事對她而言,恐怕就不是什么喜事了。
花繁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話,寧澄專心扒飯,沒怎么理會他。
像是看出寧澄的敷衍,花繁也漸漸止住話頭,捧起飯碗吃了起來。
兩人吃完以后,寧澄要回扇子,抓準時機和花繁告別,然后回風月殿休息。
風舒不在,寧澄無事可做,便尋思著找幾冊話本看看。然而,左殿內的書柜上,除了《夙闌律法集》、《非人錄》、《功法冊》這類能有效助眠的書籍以外,并沒有能打發時間用的閑書。上回碰散的畫紙,也全然不見蹤影。
寧澄翻了一陣,心道風舒應是顧慮自己住進左殿,便將那些較私人的物品收到別處去了。
他百無聊賴地盯著面前的書柜,指尖在書脊上一一點過,然后有些氣餒地取下最角落的一本書,打算隨意消磨些時間。
然而,在那本足一寸厚的書被抽出以后,緊挨著書案的柜子忽然震了下,瞬間吸引了寧澄的注意。
隨著幾聲細微的喀嗒聲,那柜子下方的書冊自動挪到外邊,露出了藏在里頭的小暗格。
好吧,像風舒這樣的大人物,寢間設有機關并不奇怪。
我再多擺弄幾下,是不是還會彈出通往秘密寶庫的暗門啊?
寧澄內心交戰片刻,左右風舒還沒歸來的跡象,便輕手輕腳地走到柜子前蹲下。
他盯著那暗格看了一陣,伸手在上邊摩挲了會,那暗格居然就自行開啟了。
哇,風舒你這暗格設置得是不是有點隨便等等,該不會我誤觸了機關,馬上就會被毒針扎死吧?
在寧澄胡思亂想的當兒,那暗格門已開啟完畢,停在原地不動了。
和寧澄預想的不同,那暗格里既無存放秘密書信,也沒暗藏什么珍寶秘籍,而是擺著和左殿格格不入的兩尊人偶。
那倆木雕人偶約半尺高,呈站立狀,雙手垂于身側,非但做工精致,還被細心地漆上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