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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多月下來,寧澄每日都和風舒一起吃飯,現在變成自己一個人,居然有些不習慣。
寧澄又扒了兩口飯,卻還是沒什么食欲。他將那些小菜放回食盒里,然后對著殿外的風景發呆。
風舒要做些什么,他想破了頭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總不可能是想要徇私,將芙兒放走吧?
寧澄甩甩頭,將這個想法趕出腦海。
芙兒可是間接導致三人死亡的兇手,風舒身為忤紀殿掌訊,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寧澄又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只是不斷胡思亂想后,便勉強打起精神,走出風月殿。
自己一個人待著只會鉆牛角尖,不如找個人聊聊。
寧澄是這樣想的,可走到下一個岔路口前,他又頓住了。
整個望云宮,他熟悉的人除了風舒,便只有花繁了,而此刻還是白日,花繁想必在城內溜達,一時半會還不會回宮。
要找之前碰過的同僚嘛,又不知道他們人在哪里。到天一牢騷擾值班的牢役,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思來想去,寧澄不由得感到喪氣。他悶悶地蹲下身子,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面。
沒辦法,自己做人失敗,連個能交心的朋友都沒有
你在干什么。
倏地,一個幽幽的聲音傳來。
寧澄猛然站起,往四周環望,卻沒發現半個人影。他小心地往后退去,想要將后背抵住墻面,可肩頭卻忽然一沉,后方傳來低低的人聲:
我在這里。
哇!
寧澄嚇得叫了一聲,往左邊跳開。
適才他身后的位置站了個人,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懸空的手。
寧澄小心地打量了下那人,見他似乎并無惡意,便問道:閣下是?
那人是個短發少年,身穿一套綰色勁裝,右邊臉頰披散著劉海。
寧澄覺得他看上去有點面熟,可具體在哪里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了。
聽見寧澄的問話,少年的表情變得有些無語。他默默地伸手,從懷里掏出枚飛刀,在寧澄眼前一晃。
啊!你是那天的
看見那枚閃著綠光的飛刀,寧澄猛地想起之前自己迷路時,一言不合就把飛刀、鎖鏈往他身上招呼的綰衣少年。
當時,那少年似乎有話對他說,可后來風舒趕到,少年便離開了。
由于只有一面之緣,寧澄并未將他放在心上,直到今日遇見,才想起有這人物。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其實大家都不記得(欸)
22、第二十二章:心口不一
寧澄手心冒了點冷汗,表面上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問道:這位小兄弟,你找寧某,有什么事嗎?
那少年道:軼命。
嗄?
那少年用手指了指自己,道:我,叫軼命。
軼命大人,請問小的能幫您什么忙呢?
寧澄現在的身份是忤紀殿差役,而軼命雖然年紀輕輕,身上散發出的氣魄卻和一般衛兵不一樣,估摸著位份應該在寧澄之上。
喊他一聲大人,應該沒問題吧?
軼命抬了抬露出的那只鳳眼,道:那天,你手里拿著的鈴串,讓我看一下。
他口中說的,自然是風舒給的銀鈴了。
軼命這一提,寧澄才想起,自己一直忘了將銀鈴物歸原主。
等等,我之前洗澡時曾將銀鈴取出,后來便忘了放回糟糕,不會弄不見了吧?
寧澄慌亂地在身上拍來拍去,拍到胸前時,卻聽見一聲悶悶的鈴響。他一怔,伸手往懷中摸去,居然真的掏出了那串銀鈴。
見鬼了。我今早匆忙更衣,根本沒在懷里揣東西啊!
寧澄定了定神,將銀鈴提起。
那鈴下掛著紫色流穗,隨風輕輕擺動,甚是好看;
可軼命看著它,卻瞇起了眼睛,一副看到不好東西的樣子。
這鈴串,有什么問題嗎?寧澄見他神色古怪,忍不住發問。
沒問題,不過與故人所有相似而已。
軼命別開了臉,一副不想深入探討的樣子。
那請問大人,我能離開了嗎?
寧澄也不想和軼命多廢話,畢竟這人初次見面就攻擊過他,萬一聊著聊著,又一言不合擲飛刀,那吃虧的還是自己。
可以。
軼命也沒有和他繼續交談的意思,直接放他離開了。
寧澄心中松了口氣,剛轉頭想走,便聽見身后少年的問話聲:你見過熾云嗎?
寧澄在腦里回憶了下,才想起軼命口中的熾云是誰。
我并未見過武使大人,熾云、磬海失蹤案也與我無關。大人若不信,可以去調忤紀殿記錄。
軼命又不說話了。
寧澄見他不語,便在作揖后離開了。他怕軼命又叫住自己,便邁著步子,往風月殿疾行而去。
然而,他剛踏入風月殿,便看見一抹背對著自己的淡黃身影。
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嗎?怎么總遇見不該遇見的人啊!
寧澄踱了幾步,老老實實地上前行揖:月判大人好。
月喑坐在木桌前,手中端著一個飯碗。他看上去神情有些恍惚,只淡淡地瞥了寧澄一眼,然后「嗯」了聲,當做回應。
適才寧澄沒細瞧,此刻一看,月喑捧著的,居然是自己吃過幾口的飯,而風舒帶來的食盒已經被打開,里頭的菜都被擺在桌子上。
看月喑的樣子,想必是剛起床腦袋不清醒,誤將那食盒里的飯菜,當做自己的午飯了吧。
寧澄寧澄沒有想戳穿真相的意思。
萬一月喑知道那飯被自己吃過,就算沒當場發作,回去在黑色冊子里寫下那個姓寧的家伙,居然敢讓我用沾著他口水的筷子、吃他吃剩的飯。就糟了。
本著這樣的心思,寧澄剛想拐回左殿,就看見月喑將一塊辣椒炒肉放進嘴里,然后瞪大了雙眼,蒼白的臉瞬間漲紅:
咳、咳咳咳
月喑不斷咳嗽,眼角也變得濕潤起來。他放下筷子,伸出舌頭,抬手在嘴邊輕扇;
原來幾乎無血色的唇,也透出些許微紅來。
居然也是個不吃辣的嗎?
寧澄呆站在那里,不知該如何動作。
留意到寧澄的視線,月喑抬起頭,狠狠地剜了寧澄一眼。只是,他現在那副狼狽的樣子,看上去非但沒有半點殺傷力,反而還有點可愛?
寧澄忍住笑,迅速回左殿端了碗涼水,放到紫檀桌上。
大人,請用。
月喑看了那碗一眼,似乎在思考里頭有沒有放毒。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口中的灼燒感,拿起那碗涼水,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