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閑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舒道:風舒有一計,或許能將那人順利找出,只是還要委屈寧公子了。
寧澄搖搖頭,道:只要能擒住真兇,要寧某做什么都可以。
見他答應,風舒便湊到寧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寧澄聽罷,臉色一變,慘笑道:風判大人,我父親慘死,已是天大的不幸,你怎可說他說他便是那毀我寧家的兇手?
他神情激動,說話聲也放大了數倍,霎時引起周遭人群注意。
風舒也皺了皺眉,喝道:風某連夜審案,查清寧家大火由內至外燒起。若非寧陜執意閉門自焚,何以偌大寧府,竟無一人逃出?
寧府四周原就有十余人,或是扯著嗓子叫賣的攤販、或是停留在攤口前挑選貨品的顧客。
在風寧二人乘絲簾傘出現時,這些人見風判查案,全都只敢偷偷觀望,如今看兩人鬧起來,紛紛上前圍觀。
寧澄凄然一笑,道:寧某父親在世時,曾夸您年輕有為、英明神勇。可如今,風判大人為盡早結案,居然將罪行推到已逝之人身上?
風舒沉下臉,道:寧公子這是要妨礙文判執法了?寧陜意圖自盡就罷了,可他將唯一的兒子送出府外,再拉上府中之人為他陪葬,足見早有蓄謀!縱然得翻遍這片焦土殘垣,風某也要將那惡徒尸骨挖出當眾鞭笞,以儆效尤!
寧澄怒喝:放你的狗屁!只要寧某還活在世上一天,就絕不容許你這般污蔑我父親!
風舒聞言,一把掀起寧澄衣領,罵道:當街辱罵文判,你這條命,可是不想要了?
寧澄嘿嘿冷笑,先是將風舒甩開、垂首而坐,而后忽然抬頭狂笑,喊道:是,我不要了!就讓我隨父母一同去吧!
語罷,他驀地站起,居然朝著寧府燒得焦黑的房梁撞去!
圍觀人群驚叫連連,而風舒也在寧澄撞上房梁前的一瞬間,將他拉進懷里,喊道:雪判,可抓到人了?
眾人一呆,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人群中已混入雪華與數名差役的身影。他們頓時如驚弓之鳥一般,紛紛后退。
雪華沉著臉,邁步向風舒走去,手里還拖著不斷掙扎的人影。那人身形甚是矮小,臉上纏滿麻布條,看不清面容如何。
見掙脫不過,那人索性站好,嬌喝:堂堂雪判,光天化日之下,居然當街調戲良家婦女?
被雪華抓住的,竟然是個小姑娘。
見狀,寧澄似乎不怎么意外。他推開風舒拉著他的手,低聲道:郁兒,果真是你。
那姑娘頓了下,伸手扯上寧澄衣袖,道:少爺,您沒事就好。昨日郁兒便聽聞少爺無恙,卻沒機會和您見上一面。方才,郁兒見少爺狀若癲狂,是以遲遲不敢上前與您相認,還望少爺恕罪。
這話說得倒是在理。
寧澄冷笑,道:哦?前日寧家大火,據各位街坊鄰居所言,大門緊鎖,無人逃出。你作為我母親的貼身丫鬟,為何還能站在這里?
此話一出,圍觀人群議論紛紛。
郁兒道:那日,郁兒恰巧出府采辦,回來時寧府便已起火,郁兒無用,非但沒能幫上忙,還被那熱浪灼傷了。
她說話時,臉上的麻布條也隨著面目表情扭動。
風舒面色一凜,道:你說自己「聽聞少爺無恙」,可昨日,你分明就在此地,又何須借他人之口探聽消息?
昨天,風舒之所以會留意到郁兒,不僅僅是因為她臉上覆滿麻布條,而是在一眾面露悲痛的人群中,只她一個人扯著嘴角,彎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
適才雪華會抓住郁兒,也是因為相同的原因。若非對寧家心存怨恨、放火燒死寧府上下的殺人魔,又怎會在看見寧澄百般痛苦發狂、意圖自我了斷時,綻著心滿意足的微笑?
雪華蹙眉,直接一把將郁兒頭上的布條扯下。郁兒一驚,忙抬手護住臉,可麻布條被撤掉的瞬間,寧澄已看清郁兒面上皮膚完好無損,想來只是為了掩藏身份才纏上的。
前天寧家失火時,意圖救火而被灼傷的人并不在少數,是以郁兒面上包覆布條,也無人察覺異樣。
見掩飾不過去,郁兒索性放下手,高聲大笑:沒錯,火是我放的,人也是我殺的。本來呢,做了這些,郁兒打算到城東去的。
她頓了下,柔聲道:可是呢,少爺您居然活得好好的,郁兒舍不得。那天郁兒明明就確認過了,一個也沒少,才動手的。
說著,郁兒的眼底漫起了水霧,面色也開始恍惚,像是回憶起了動手時的畫面。
可是,為什么少爺您,卻不乖乖待在里面呢?
見郁兒毫無悔意,寧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顫聲道:我們寧家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之前見你被管家欺辱,我母親便將他辭了,還將你升作貼身丫鬟。就連那結界術,也是我、我
他語氣哽噎,竟是再也說不下去了。
當初他在藍嚴堂求學,偶爾返回家中,聽聞父母議論糧棧遭宵小光顧之事,便特意學了結界術,好防止糧棧被賊人入侵。
那結界術一旦施下,寧氏糧棧便無人可出入,因此需要不斷重復施放,即在糧棧開張時解除,待到歇業時,再將新的結界布下。
為了避免自己不在家時無人操弄結界,寧澄原想教會家中二老,奈何寧氏夫婦竟沒半點學習咒術的慧根。
于是,寧澄便在母親的推薦下,將這結界術教予郁兒,以備不時之需。
郁兒聰慧,一點就通,當時寧澄還贊她有學習咒法的天賦。
沒想到現如今,施術將寧家人困在火場、生生燒成焦灰的,便是那郁兒。
聽他提到結界術,雪華身邊的一名差役忽然「啊」的一聲,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樣說道:
十二年前,城南的華林血案,也是全府上下被困燒死。當時此案未解,想來也是用了結界術?
聽他提及華林血案,四周人群不安地躁動起來,紛紛交頭接耳。
雪華面色陰沉地瞪了那名差役一眼,道:此女狀作瘋癲,還是先押回天一牢,等候審訊吧。
風舒頷首,道:如此,便麻煩雪判了。
雪華放開郁兒,袖袍一振,像只大鳥一樣騰空而去。一旁差役接過還在狂笑的郁兒,將其雙手反綁后,朝風舒一揖,也跟著雪華方向浮空離去。
郁兒被帶離后,寧澄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連自己被風舒帶去哪里都不知道。
等他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居然身在一個金碧輝煌的殿堂,而風舒已不知所蹤。他心中一驚,就聽得身后一人嘆道:
寧兄啊寧兄,不過暫別一日,你就那么想我,巴巴地找上門來?
寧澄轉頭,只見一男子側身躺在榻上,衣帶松散,慵懶的眼半睜半閉。他微怔,道:花判大人?
花繁笑笑,道:不開玩笑了,寧兄是風兄帶來的。
說著,他翻身下榻,道:寧兄真是好福氣。風兄從沒拜托過我什么,可剛才他啊,居然求我好生照看你。
花繁此前都喚寧澄「小橙子」,現在卻不知因何改口了。他盯著寧澄繞了一圈,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風判大人心善,寧某感激不盡。
寧澄被花繁看得不自在,只能忽略他熱切的眼神,一邊打著哈哈,一邊佯作對四周很感興趣的樣子。
這金碧輝煌的殿堂,結構和風月殿類似,只是擺設不同而已。
殿堂各處被裝飾得極為華美,也極具個人風格,想來是便是花雪殿中,花判居住的那一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