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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怎么做?
倏然間,一雙微涼的手捧起寧澄的臉頰,溫熱的唇覆上他的。
寧澄雙眼迷離,朦朧間看見風舒顫抖的睫毛和微微皺起的眉。
他腦中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大團棉絮一樣空茫茫的,而嘴邊的溫度又是如此真實。
寧澄還沒反應過來,風舒便已放開他。他眨了眨眼,只見眼前的人執起他的手,原來淡色的唇上添了點紅,眼眸像天上的星子一樣亮,仿佛有水波流轉。
透過模糊的淚眼,寧澄看見眼前之人雙唇開合,一字一句地說:我知你心里難過,也知道說什么都是徒然。但是你要知道,這一切不是你的錯。
你要去哪兒,我都陪你。你不想吃這些點心,回頭我可以熬點粥給你吃。若你實在不想吃,我也可以陪你餓肚子,但是你這樣虐待自己,我會心疼。
寧府的事,我會盡我所能查清楚。那不是你的錯,所以,別再這樣了,好嗎?
聽著風舒溫柔的話語,感受著自他雙手傳來的溫度,寧澄終于忍不住點點頭,放聲大哭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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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毛遂自薦
在跟著風舒回到風月殿后,寧澄胡亂吃了點品茗樓的點心,便倚著桌面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有人輕輕將他抬起,放在一張綿軟的床榻上。
許是心神俱疲的緣故,寧澄一夜無夢,一直睡到隔日巳時三刻方才醒轉。
他揉了揉略微腫脹的眼睛,起身下榻,見自己的外袍折疊整齊地放在床腳,便順手展開披上。
風月殿分為左殿和右殿,左右兩殿之間隔著一個大堂。昨日寧澄睡下時,是在大堂中央的木桌,而他現在卻身在左殿的寢閣內,想來這便是風舒的居所了。
寧澄心中煩亂,見四下無人,便起身走出寢閣,像是散步一樣繞了左殿一圈。
左殿的設計偏向冷色,整體布置注重和諧,和與風舒本人一樣干凈雅致,也散發著和他身上一樣淡淡清香。
適才寧澄休息的床榻位于北面,一旁設有矮幾和朝服架,前方還擺了一扇繪著山水圖的屏風。
繞過屏風,眼前是一張檀木茶幾,上頭放著一套溫潤順滑的茶具。
一道隔間以外,有一個放著筆墨紙硯的案臺,上邊還擺了一座熏香爐。
這里的窗作鏤空設計,床頭的那扇窗下還有一張擺著盆栽的矮幾,看那株月影盈盈翠綠的樣子,就知道被主人悉心照料過。
除此之外,殿內占位最多的就是櫥柜了。那些柜子有高有矮,大都放滿了竹簡紙卷、卷軸書冊。
那些物事排列得整齊,有的呈豎狀并列,也有的直接橫放在柜內。
寧澄走近窗邊,只見那窗欞上還掛著一串風鈴,隨著微風輕輕擺動,發出細細的響聲。
他伸手碰了碰窗下的那株月影,然后退出左殿,繞過廳堂,朝右殿張望。
相比左殿,右殿就顯得有些寒酸了,看來月喑并沒有布置自家寢殿的喜好。
除了桌椅床榻等必備家具以外,右殿的簡陋程度幾乎可與櫟陽殿相比,唯一看著較華貴的,便是殿角落擺著的一個雕花木柜了,也不知里頭都放了些什么。
此外,右殿光線昏暗,所有的窗欞都以厚紙糊上,遮去了外頭的陽光。
殿內屬于月喑的那張緗色床榻,也只放著一方瓷枕和一塊棉被。
那被褥擺放整齊,想來雖過了夜間巡邏時間,月喑卻被別的事耽擱了,還未能返回風月閣休憩吧。
寧澄踱了一陣,默默地走回左殿,在床榻上坐好。他剛坐下不久,風舒就走了進來,手里還端著一個餐盒。
見寧澄已坐起,風舒迎上前,微笑道:醒了?我備了碗粥,寧兄趁熱吃罷。
聞言,寧澄鼻頭一酸,強笑道:多謝風判美意。
風舒打開餐盒,將那碗冒著熱氣的米粥端給寧澄。寧澄接過粥碗,持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那粥里混著許多豆子雜糧,還加了些許姜絲。
寧澄吃下后,頓時感覺腹中暖和起來。他抬起頭,想要問風舒用過早膳沒有、是不是也要用點粥,卻在看見風舒湊得很近的面孔后,臉色僵硬起來。
昨日遭受寧家變故,極度哀痛之下,他的大腦一時停擺,而此時近距離看到風舒那張精致的臉,寧澄不自主地回想起昨日離開品茗樓后,兩人做過的事。
昨晚,他們貌似、似乎、好像,親
想到這里,寧澄喉頭一哽,連連咳嗽起來。風舒見狀,趕緊倒了茶水遞上,還伸手輕拍寧澄的背部。
寧澄心中又是一跳,面上一陣飛紅;
風舒則以為他是噎到才漲紅了臉,復又關切了數聲,搞得寧澄很是尷尬。
為什么在意昨夜之事的,只有他一個人啊?
寧澄心中抱怨,卻又不好意思問出口,只好打開話匣子,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昨夜,寧某將風判的床榻占了。風判于何處歇下?
他本是隨便問問,卻見風舒眨了眨眼,道:風舒昨夜有要務處理,未曾歇下。
寧澄呆了呆,隨即想起昨日風舒陪了他一整天,那些風舒原應在白日完成的公務,也就只能挪到晚上處理了。
他剛想開口道歉,風舒便瞭然道:寧兄不必在意。文判事務繁多,熬夜通宵是常有的事,風舒早就習慣了。
見風舒面上并未顯露疲憊之色,寧澄心中稍安,道:寧某與風判非親非故,得大人如此照顧,實在受之有愧。
風舒道:寧兄若真覺得受之有愧,便應承風舒一事,如何?
寧澄心想,別說一件,就算是十件都不過分,便答:風判有何要求,直說便是,寧某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他答得認真,卻見風舒微笑,道:日后,你我私下相處時,寧兄只能喚風舒名字,不能再喚敬稱。寧兄乃謙謙君子,想必應允過的事,不會反悔罷。
寧澄一愣,剛想出言反駁,風舒卻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道:自然,寧兄也不能謙稱「在下」、「寧某」,直接說「我」就行了。
看著風舒那清澈透亮的眼眸,寧澄雖覺不妥,卻也在思索片刻后輕輕點頭。
寧家已毀的現在,陪伴在他身邊的,也只剩下風舒了。
雖與風舒認識不過短短兩日,但寧澄心底卻有股奇異的感覺,似乎若自己連風舒都不能相信,那這世上,也沒有其他可信任的人了。
見他答應,風舒臉上盈滿笑意。在收拾好餐盒后,風舒吩咐寧澄好好休息,便告辭離去。
風舒走了以后,寧澄又呆坐了片刻。
雖說隔了一夜,但寧府遭祝融降災后的慘烈畫面依然十分鮮明,只要閉上眼,寧澄仿佛就能聽見那片焦土下,傳來他父母的慘叫聲。
打住,不能繼續崩潰下去了。
寧澄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臉,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振作起來。
寧府與寧氏糧站為何突然起火?
為何寧府周遭府第皆未受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