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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自由滑,將近四分鐘左右的節目,其實在上一世的時候,可以說是林瑯比較后期的時候編的了。
如今他身體的各項指標,都還沒恢復到正常水平,所以整體的難度,比起從前可以說是幾乎砍了一半。
可饒是如此,林瑯這一曲滑完,依舊足夠讓紀滄殊感到驚喜,站在一旁,忍不住地拍手驚嘆。
畢竟林瑯可是當著他的面,直接拉出了一個貝爾曼!
貝爾曼旋轉,是花滑中的一種極具代表性的單足旋轉動作,選手在做出這個動作時,需一只腳在冰面上支持旋轉,同時伸手勾住另外一只腳的冰刀,在旋轉的同時,將浮足從背后漸漸拉起來,直至高度超過頭頂,并且盡力伸直。
形成一種上半身昂首向后彎腰,雙手高舉勾住頭頂的冰刀的姿態。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伸展了翅膀,引頸高歌的天鵝,又如同是佇立在八音盒上,隨著音樂翩翩起舞的小人兒一般。
這個姿勢在擁有著極強的觀賞性的同時,得分也很高,所以這些年來在女單的國際比賽當中,幾乎早就已經成為了標配一般的動作。
只不過是在開度,姿態上依舊能夠明顯看得出高下與不同。
但這個姿勢要說是放在男單的賽場上,便是真的可以稱得上是一個珍稀與罕見。
自從十多年前,有一名選手一馬當先的做出來之后,迄今為止在男單的賽場上還沒有第二個人敢再挑戰。
畢竟這個動作從難度上來講,幾乎也可以堪稱是所有旋轉姿勢中的巔峰了。
首先就是它對于選手的柔韌性以及腰腹力量的要求非常之高,由于身體結構不同,男性在柔韌性上本就比女性更差。
想要做出這個動作也就更加的困難。
與此同時,即便解決了柔韌性的問題,依然無法解決的,就是在做這個動作時所帶來的劇烈的疼痛,以及它對于腰腹以及背部的傷害。
在花滑的歷史上有許多運動員,都曾因在賽場上因為做這個動作,而導致了不同程度的腰傷背傷。
而男性在此基礎上,還特別容易因此而導致腹股溝撕裂或者拉傷。
所以貝爾曼在每一個運動員生涯中的出現,基本上都是要有時限的,超過了這個時間段就為了避免傷病不會再做,亦或者是即便想做,也不再有那個身體條件了。
林瑯雖然因為自身的柔韌性,天生較好,所以在經過后天的訓練后,猶如天選之子般的做出了這個動作。
但也依舊能夠感覺到在做貝爾曼時,身體上每一秒的疼痛,就如同是小人魚變幻了雙腿走在陸地上一樣。
極近美麗的同時,也極近的殘酷。
“太漂亮了,一個月后的自由滑就定這一版,如此一來,省去了編排節目的時間,剩下的就只需要再突擊訓練一下,爭取將你的整體狀態調整成一年前。”
“有了如今這個大殺器,別說是全錦,就算是下一賽季參加國際比賽,我估計你都能穩上領獎臺。真不愧是我看上的崽!”
紀滄殊說著,有些感慨的攔住了林瑯的肩膀,內心當中不禁覺得,看見了剛才的那一幕,就好像是看見了國內花滑的指望與未來。
自己當年沒能完成的事情,好像都能被林瑯接力著完成。
不由讓他感嘆,自己不過也才不到四十歲的年紀,怎么竟有了這種臨終托孤一般的心態。
大概是因為,他在冰場上的這一輩子,太早之前就已經過完了吧。
紀滄殊不易察覺的別過頭去,輕嘆一聲,而后才又回過頭來,裝作無意一般的輕抹了兩下眼睛。
對著林瑯重新聊起了另外的話題。
“欸,不過你那個考斯滕設計的怎么樣了?不行的話,要不還是讓沈總找他們集團的設計師出馬吧。”
“我跟你說,你別看他平時成天開會啊,談論的都是些什么鋼材,什么房地產,但實際上他們沈氏一開始可是做服裝行業起家的,手底下養了一票國際知名的設計師。”
紀滄殊如此說著,手底下還不自覺的跟著筆畫,那架勢頗有一種坐擁著王位,俯瞰整座江山的既視感。
“現在國內高定做的最頂尖的那個工作室,就是他們家的。檔期排的可滿了,做個衣服挑東撿西的,好多明星想要,他都說什么不能激發他的靈感,硬是不給人家做。”
“不過,咱們沈總說話,對他來說還是很有力度的,你既然占著這么好的資源,那就抓緊利用上,讓他幫你設計去,別浪費啊。”
紀滄殊看著林瑯,猶如密謀什么大事一般,神神秘秘眼神一個勁兒的在轉,一副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他的模樣。
只不過他這前腳才剛密謀完,后腳沈瀲秋就已經在身后邊,將他倆這段的對話全部聽完。
“紀教練就放心吧,該從我這兒榨出的油,一滴都不會被省下來,林瑯的那兩件考斯滕,全都都已經交到了沈氏旗下的工作室進行制作。”
“其中自由滑要用到的那套,就是你剛剛口中所說的挑東撿西的王大設計師親自上陣,核對每一個細節,親手給他制作。”
林瑯也沒想到,他的這兩件表演服裝,竟然還能勞駕國際上赫赫有名設計師的王苓,來屈尊給他做裁縫。
站在冰場上一時間,雙手緊緊地攥著拳頭,內心的欣喜幾乎滿的都要溢出來了。
沈瀲秋看著面前林瑯驚喜的眼神,不可察覺的勾了勾嘴角,轉過頭對紀滄殊說了一句。
“只不過不是因為我說話的力度,而是因為他無意間看到了林瑯交給我的設計稿件,說是一下子就被擊中了內心,即便是別人的設計,他也想要動手將它從紙上,引領到實物中來。”
“而且他還說,他很想要見你一面,和你當面聊一聊設計理念,如果有機會的話,還想要來現場看一看,親眼看著你穿著這身衣服在冰上比賽。”
沈瀲秋的這一席話,可以說幾乎是把紀滄殊給聽愣了。
王苓那是誰啊,那可是連他這樣完完全全的圈外人,都有所耳聞的設計師,國際上的翹楚,國內高定的天花板。
更何況,他還有那么一個比他作品還要出名的臭脾氣,平日里別說是讓他做別人的設計,充當裁縫,就說是花重金請他隨便設計一套衣服,他都得挑肥揀瘦一大堆規矩,這不接那不干的呢。
驕傲的像是個花孔雀一樣,心比天都高。
打從入行起,別人出了設計他出力,這樣的事情,別說是紀滄殊,就連同他認識了近十年的沈瀲秋,也是頭一回看見。
當時設計稿被他無意瞧見時,王苓那副驚為天人,眼力閃著亮光,透著驚喜的表情,沈瀲秋到現在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