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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依舊處于昏睡狀態的秋楚楚在懷中摟緊,即使在這樣緊張危險的情況小女孩也不曾蘇醒,這種雪上加霜的情況難免更加讓人憂心。
他看向睡得香甜完全不受外界干擾的小女孩,感受到女孩起伏微弱但富有規律的呼吸,那輕柔的頻率像是一只小手如羽毛般拂過秋褚易的胸膛,也讓他原本有些混亂的頭腦瞬間變得冷靜下來。
雖然他心中清楚自己并不是楚楚真正意義上的血緣生父,可這孩子卻是被他親手養到這么大,而且秋楚楚對他百分百信賴并且依賴的因此,越是這樣困難重重的時候,他就越是不能退后。哪怕天真的塌下來,在對楚楚產生任何危害之前,他都會義無反顧地擋在這個可憐的孩子身前,替她承擔所有。
秋褚易心想:如果他的父親此時在這里,應該也會鼎力支持他這樣去做的吧?
于是再抬眼的時候,秋褚易目光灼灼盯著樓梯口的位置,似是在腦海中考量兩人真正的生路究竟會在哪里。
因為要顧及孩子,如果此時選擇向下和警察們硬拼自然最不理智那他現在應該是順應形勢向更上層逃去,還是應該悄無聲息返回屋內隱藏好自己呢?
當宋崢嶸和另外一名警察迅速趕到發出動靜的居民樓后,二人剛要走到事發樓層,宋崢嶸的心臟不知為何驀然一跳。
于是他立刻停在原地,又向那人無聲打了個手勢,示意兩人先停在了這層的樓梯口,但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開口講過一句話。
樓道內堆滿雜物的環境讓宋崢嶸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兒時曾居住過的環境,也莫名讓他萌生出一種熟悉與親切的復雜感情可是頭腦中的理智卻告訴他,一切都變了,不可能還有人那么傻地守在原地,停滯不前。
于是又深深呼出一口氣之后,宋崢嶸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更為堅決,他用手勢示意讓那人去到上面樓層守著,防止到時有人向上竄逃,然后他便打算獨自一人進入那間有可疑事情發生的屋子。
只見他面色凝重,腳步卻異常輕緩地來到左邊的那扇防盜門前,就在他伸手打算先敲門的時候,心中那股不適感覺也在此時變得愈加強烈不知是因為擔心敲門之后無人前來應答,還是因為這扇與過去秋褚易家極其相似同樣是盼盼牌的藍色鐵門。
當當
這陣敲門聲在夜中顯得尤為突兀,宋崢嶸象征性地對很有可能沒有人的屋內禮貌發出詢問:請問有人在家嗎?剛才聽到你家玻璃碎了,不知道有沒有人受傷?
問完之后,宋崢嶸與位于上一層樓的警察俱是屏息凝神,然而兩人除了因為過靜而產生的回音,耳邊便再也聽不到第二種聲音了。
遇到這種無人應答的情況著實有些麻煩,宋崢嶸正要再次敲門確認時卻好像忽然發現了什么,他伸手試探性地往外拉了一下門,居然就這樣輕易將鐵門打開了。
這扇防盜門似乎是剛被人修過,宋崢嶸在開門的時候并沒有聽到老家具本應發出的嘎吱嘎吱怪動靜,許是不久前曾被人細心地涂過一層潤滑油。
雖然知道屋內還有人藏著的概率極低,但是在快速搜遍整座房子并且沒有任何發現之后,宋崢嶸心里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沮喪,他望向失去了玻璃阻擋只剩下一副空架子的陽臺,那邊掛著的窗簾仍舊被寒風裹挾不斷吹到窗外。
月色好像更深了。
原本等待在上一樓層的警察正蹲在樓道臺階,忽然見宋崢嶸匆忙從屋里跑了出來,臉上表情更是十萬火急,只聽他對自己焦急說:
快!去樓上找!人現在應該還沒有走太遠!
身為秋褚易發小的宋崢嶸猜得不錯。
秋褚易在他們進入這棟樓的時候,并沒有選擇回到屋內躲起來,因為在他看來那間狹窄的屋子無論藏到哪里,警方一旦進入之后都無異于將自己和楚楚畫地為牢,幾乎就是變相的束手就擒。
于是順勢而上變成了最好選擇,只要能在室外總會比受各種條件拘束的室內要行動自由但向上躲在哪里也成了不小難題。
秋褚易并不能求助樓內任何住戶,一是因為他們平時沒有任何交集,也因為現在這種情形無論他敲響哪一家的門,只怕里面的人都會將他當作壞人,下一秒便立刻舉報到正在逐層挨家挨戶詢問的警察跟前去。
幾乎是在宋崢嶸與那個警察抵達之前他所在的樓層同時,秋褚易抱著仍在昏睡的秋楚楚也來到了這棟的最高樓層,然而原本那道連接天臺的鐵門卻不知在何時被用一根鐵鏈徹底鎖死了。
只待在這里絕算不上安全甚至秋褚易仍舊處于被動,可是在走廊里仔細找尋兩圈之后,秋褚易還是沒有發現其他通往天臺的辦法。
除了這層的三戶人家之外,樓道盡頭還有一扇能夠向外打開的窗戶,如果是在平時秋褚易沒有帶著秋楚楚一起逃命,或許他還能冒險試著從窗戶外面找到樓側的那根水管,然后再順著它爬到樓頂。但是既然還有秋楚楚,他便不能草率進行這種可能會出現危險的舉動。
然而時間卻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的煙花,還未等人反應過來便飛快逝去。在聽到那聲響亮的去樓上找!,秋褚易更是一下便認出這是宋崢嶸的聲音!
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個時間出現這里!
在萬分震驚與不解的同時,秋褚易強行壓住自己內心的慌亂不安,平靜下來之后耳邊更是能聽見樓道里傳來那陣仿佛索命冤魂不停向他逼近的腳步聲!
鞋底摩擦臺階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秋褚易在心中預計大約是有兩三人正在上樓。
而且其中一個離他最近的警察更像已經抵達他的下一層,隨時都有可能來到最高樓層的樣子情況已經到了千鈞一發的地步,秋褚易望向懷里仍然沉浸在美夢中的小女孩,心中一橫,下個瞬間便伸手猛然推開了窗戶。
從窗外刮進來的寒風刺骨,在秋褚易的耳邊更是呼呼作響。他利落地脫掉外套,將熟睡的小女孩雙手叉開然后用衣物結結實實綁在了自己胸前,確認打的是死結且輕易不會脫開之后,秋褚易終于站在了窗框之上。
再抬頭向下看去,樓層與地面的距離大約有幾十米,秋風和落葉打著旋怒號從兩人的身旁經過。
不想樓下的那個警察仿佛預感到了什么,突然加快了步伐,鞋底踩在水泥樓梯發出咚咚咚的聲音也愈發沉重。
就在秋褚易緊緊抱著秋楚楚邁到窗外的同一時間,那個離他最近的警察也趕到最高樓層!
秋褚易這次想也未想,毫不猶豫地鉆了出去。
但因為情況焦急他并沒有事先找好落腳點,等秋褚易將身體完全置身窗外之后才發現自己距離記憶中的那根水管仍有著一段不短的距離。
也就是說現在的秋褚易只能用手帶動身體緩慢向水管方向平移,而且他還要時不時騰出一只手確保秋楚楚還在自己的懷中安然無恙要知道在這種幾十米的高空環境,他半步的行差踏錯就有可能將兩人陷入萬劫不復的局面!
秋褚易現在每將身體挪動一步,都覺得自己是在與地球的萬有引力進行抗爭。
如果從上帝視角看的話,會發現他的兩條手臂已經肌肉虬扎,靜動脈血管更是如蚯蚓一般在胳膊表面肆意暴起。
憑借頑強的意志與過人的體力,秋褚易在幾秒鐘內就前行了不短距離,清冷但足夠明亮的月光灑向人間,被那根水管反射過來的光暈不知迷失了誰的雙眼。
一時之間,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抓住通向生的希望,而連天邊的月亮都不似平時那般遙遠,恍若觸手可及。
但是這種情境卻不可遏制地讓人想起那個最終被陽光曬化羽翼的伊卡洛斯人類怎么可能觸碰到高高在上的太陽呢?
剛才的那場搏斗讓秋褚易失去了大部分氣力,于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水管,馬上為兩人贏來生機的時候,他的手臂卻不可抗拒地感到一陣抽搐。
更糟糕的是,秋褚易突然感覺胸前一輕,低頭看去驚恐發現原來是秋楚楚正在一點點地從他的懷里向下滑去。
楚楚
他在半空念著小女孩的名字就像野獸一般咬牙切齒,聲音低沉憤怒同時卻又充滿了無力。
可惜小女孩還是沒有做出任何回應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