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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蒼白,似乎沉浸于令人不安的回憶里,目光游離。
這是怎么了眼前的男人朝他湊近了,摸了下他的額頭,不舒服?
嚴汝霏敏銳地察覺了異樣。
他對林陳家的繼承權爭斗沒多少興趣,剛才的問題,也是隨口問的,凌安的反應卻十足微妙。
凌安不是輕易失態的人。
林淮雪,林家長子,也許他與凌安一起上過大學,或者住在同一屋檐下為什么陳蘭心選擇把股份給凌安,而不是陳孟?
也許不該問這事,他直覺凌安態度不明,至少不愿意提起林淮雪和這些財產繼承的舊事,但他壓抑不了這種探究伴侶的好奇。
嚴汝霏看著他一會兒,問:林淮雪是她親兒子,為什么把股份給你了?你態度很奇怪林淮雪也是你前任?
如果是前任,似乎也不合理。
凌安對前任的態度簡直不屑一顧。
44、第 44 章
如果是前任,你打算怎么做,繼續威脅我?
凌安的瞳仁仿佛夜里黑色的海,那些情緒掩蓋在潮汐里,被霧氣模糊,唇角平直,睫毛低垂,沒有因為這個問題做任何反應。
鈴聲打破了此時的沉默,嚴汝霏壓抑著那種詭異感,任鈴聲響著,上前輕吻了他的臉頰,說:我接個電話,抱歉,我不該問這個。
凌安:你最近向我道歉的次數變多了。
嚴汝霏在書房心不在焉地聽著下屬的匯報,腦海里徘徊著凌安那句話,沒多少意味,聽起來像是嘲諷。
他咂摸著那句話,心想果然不該問的。
林淮雪算是他的大舅子了,陳家林家一直掩飾這人的存在,估摸是先天性的、不方便對外說怕被議論的病情,病得婚禮都來不了。
凌安不快也情理之中。
他也察覺到凌安婚后對他的態度好轉,出門玩樂意叫上他,甚至善解人意到為了避免被媒體亂寫帶上第三人。
分明他們更彼此諒解,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大像漂浮在海上的兩艘紙船,被洋流推得更遠。
如果真是前任呢?
思忖到這里,他掛了電話,不由得自嘲地笑了聲。
也許是真的,也可能是自己多想了,這是他的錯覺。
患得患失?
這仿佛是之前他殘酷對待凌安的報應。
哪怕是真的,他也不能怎樣。
另一邊的凌安沒有被他的提問困擾,洗了個澡,他睡在自己房間里。
熄了燈,臥室門被推開,他沒有鎖門的習慣,嚴汝霏進來得輕而易舉。
成年人自然有需求,他們是合法伴侶,更不會停止這種夜生活。
凌安意識剛回籠,隱約瞥見黑暗里擁上來的男人的身體,背脊和腰瘦削有力,肌肉線條勻稱卻不夸張,那些少年時代的青澀早已褪去,只剩下直白的欲望感。
凌安抬手搭在他肩上,嘆氣:今晚我沒多少興致上床啊,下次吧。
這不是討你開心嗎嚴汝霏撫摸著他的黑發,十指纏繞著,輕輕嗯了一聲,我在這兒睡了?
隨便你。
凌安撥開他的手臂,自己翻了個身睡在一邊,凌亂的床褥空出來一半的位置,嚴汝霏在昏暗的月光里看向這個人,也跟著睡下了,眼睛盯著身旁,那張雙眸闔上的臉,心里泛起的不安慢慢消逝。
次日周末,雖然休假,凌安也有工作應酬,中午接待了國外的一個重要投資商,晚上又是酒會,他對這些原本態度淡淡,近來莫名厭煩。
投資商是個中年人,兩人早前合作過,皮羅很客氣地祝賀他新婚,問他何時開慶祝派對他可以參加。凌安心想這也不值得慶祝,說:那種事,意義不大。
皮羅不意外:你真是個冷淡的性格,EMT的總裁想必是個熱情得能與你互補的人。
他想了下:他不是。
嚴汝霏的個性只能用陰陽怪氣形容,只是對外擺正經態度而已。
他和皮羅繼續談正事,調侃放在一邊。凌安與陳蘭心等高層都接觸了幾次,林氏的情況倒也沒那么糟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他在這時候接手確實有些麻煩,但也沒有他以前想象那樣崩裂。
陳蘭心的病太突然,以至于他也被提早放上高位。不到三十歲,早前不在林氏,凌安想服眾不容易。
他有時候思忖著想,陳蘭心叫他聯姻也許有這層考慮。
當然這是他自我安慰,客觀地說他在陳蘭心眼中就是個可擺布玩具。
凌安結束了第一場應酬,在公司休息了一會兒。寧琴這幾天請了假,今天才回來上班。
見他一臉疲憊的模樣,給他端了杯茶,問:你還好嗎?
不好就不在這兒了,你難道希望看見我婚后精神崩潰嗎。
凌安挺樂意與她說些無關緊要的話,他們不算不熟但也不到好友的地步,有些事與她說反而更少負擔。
不至于她說,我是擔心你,好像你之前接受不了現實,你那天發火真的嚇到我。
那天確實是我失態了,忘了和你道歉,其實現在想想已經釋然了,雖然沒有和最喜歡的人結婚,但好歹嚴汝霏和我認識十年了,談過戀愛也同居過,好過和陌生人過日子。
寧琴: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些也好。
凌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婚戒: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沒盼頭,都一樣。
那個人知道你結婚了嗎?
怎么說呢,他如果能聽到那些報道我說的不止是千億婚禮商業聯姻那些,包括之前的,我和誰誰誰約會緋聞,大概得醒過來找我要個說法,為什么拋棄他。
林淮雪對戀人很溫柔,以前他犯病不愿意去學校不和林淮雪見面抑郁消沉,無論如何都被一味遷就包容。
可惜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沒在一起是因為不可抗力嗎?寧琴感慨,既然如此和嚴汝霏結婚也是個好選擇。
倒也未必吧。凌安咬著煙含糊道。
這場婚姻是他應付行事,如果陳蘭心去世,變數太多,說不定會離婚。
晚上是個小型聚會,打著行會行頭在一家酒莊開了個派對。
凌安被業內一個熟人邀請到了那兒,一進會場就瞥見好幾個眼熟的面孔。
來的不止是他這行業的,還有一些文娛人士,以為眼熟的男人身旁貼著個蘇摩,后者正滿臉走神地盯著桌上的物件。
凌安走過去拍他的肩膀,又與他對象打了招呼。
蘇摩眨了下眼睛:你也在啊。
凌安是他前老板,與他男友也互相認識,自然地融進了他們的話題里。
蘇摩男友正和另一位談論娛樂圈某個大事件,又向他打聽那位明星的情況。
他已經很久沒聽說以前圈子里的事了:我知道的不比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