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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汝霏在A國那會兒,凌安也知情,無父無母,一個孤家寡人,從貧民窟里爬上來的,半夜做畫家,白天做投資。
相比較之下,同時期他的日子是抑郁病史。凌安不知道該說什么,畢竟這個話題不怎么快樂,想了下說:他們會為你結婚而高興嗎?
不知道,他們沒有婚姻關系。
嚴汝霏回了封郵件,抬眸見到凌安揣摩如何就此發表看法的表情,他翹起嘴角,大腦里因此升騰了些快樂,起身對凌安說:不聊這個了,晚餐吃什么?
原本是計劃到餐廳訂一頓的,陳孟臨時準備過來,嚴汝霏轉而叫了私廚上門。
陳孟來得很晚,在婚宴上擲色子鬧了一陣子,路上還堵了車。
他到的時候,被阿姨領進門,轉悠到客廳里時先聽見了凌安與他新婚丈夫的對話,就著蜜月去哪兒的爭論。
凌安聽起來壓根不感興趣:在B城就好了,你公司不忙的么。
這陣子安排了幾個副總,我能輕松一些。嚴汝霏的聲音。
我也聽說你為了結婚分出去一些職務,我差點信了,別人也差點信了,否則得背后說我吹枕頭風讓你發昏。
原來還有這種謠言,聽起來不錯。
名譽損失不是你當然不錯了,反正就在B城,或者下個月回A國,就這么定了。
聽到這里,陳孟放心地抬腿邁進了客廳,心道兩人感情很好嘛,完全不是外界說的什么聯姻,誰家聯姻對象這么開玩笑的。
凌安一段時間沒見著他,開口首先問了學業。
陳孟嚇了一跳,以前凌安從來不問他學習如何,他不敢造次一一作答。
凌安不關心他搞藝術的情況,只做了點建議:我是希望你學商科的,以后股份給你,你也方便。
以后再說嘛。陳孟不太樂意說這個話題。
嚴汝霏在旁邊觀察了半天,忽然笑了下:他愛繪畫就叫他去唄,家里也不是供不起。
凌安發覺,涉及陳孟的事,他就很愛在自己面前做白臉形象。
陳孟也發現了,敏感道:你怎么好像在扮演嚴父慈母里那個慈母啊。
好玩。他回答。
陳孟:我?
嚴汝霏:我是說你哥,與你無關。
陳孟莫名嗅到了恩愛的氣味,皺了皺臉找理由溜走了。
凌安將門關了,扯了張椅子坐下,說:等他成年了,我把股份給他,但是他不想從商。
嚴汝霏說得不客氣:因為是你們慣的。陳蘭心既然要搞繼承這套,只折騰你一個小輩算什么,本來家里也沒幾個人,陳孟不抓起來教育還由著他去畫畫。
過兩年吧。凌安琢磨了幾秒,林家有一個侄子,不過陳蘭心不喜歡他,沒別人了,她兩個活著的姐弟都沒有孩子。
你生一個?
他突然湊近了。
凌安一抬眼,視線撞進他淺色的虹膜里,室內暖光讓這雙眼瞧著仿佛琥珀蜜糖的顏色。
他也看得出來,嚴汝霏的愉悅感仿佛攀到了頂點,以往只在他繪畫上色的時候見過。
我沒有那種功能凌安摟著他的肩膀,也貼上去,下輩子吧,等科技發達了。這個點應該吃飯了做什么呢,陳孟還在外面。
一頓飯吃得普普通通。陳孟吃飯認真,不愛說話,剩下不少觀察新婚夫夫的余力。
凌安有晚餐時打開電視頻道看新聞的習慣,嚴汝霏也瞄幾眼,時不時與凌安說一兩句生意上的事。
以陳孟的認知,這似乎是一對尋常的,平靜的新婚夫夫。
他拿碗放到廚房水池里,背后凌安倒了杯溫水遞給他,他看了眼凌安,咧嘴一笑:新婚快樂,今天還沒說這句。
凌安嗯了聲:是很快樂。
畢竟結婚是好事啊。陳孟洗了手,話說家里好久沒有喜事了,可惜大哥看不到。
凌安卻在看那鍋湯,放在灶臺上,被火烤著。
水面一片平靜,偶爾冒出來一兩顆氣泡,他知道再過不久就抵達沸點。
把陳孟送走之后,他倒了杯威士忌喝了一點,窗外開始落雨,玻璃上映出另一個男人的身影,正在朝他靠近。
喝酒么?凌安回頭看他。
嚴汝霏剛洗了個澡,渾身濕漉漉地冒著水汽,抬手拿了他手里的酒杯。
捏著杯腳的手指細長,無名指上是一枚婚戒,倒是很襯他。
凌安忽然笑起來,對他進行了一番褒獎:我喜歡你戴戒指,拿著高腳杯的模樣給你拍個照?他抬手做了個按快門的手勢。
晚點再說嚴汝霏眸光微動,走近了,輕輕嘆了口氣,你又喝醉了。
夜晚過去,次日的太陽升起。
因為宿醉,凌安一大早起來,臉色蒼白地告了假,嚴汝霏本想留下來,被他拒絕了。
嚴汝霏與之相反,狀態極好,我走了?
凌安又睡進被子里,閉上眼:早點上你的班。
嚴汝霏返回公司把早上的事務處理完了,給凌安撥了個電話,自然無人接聽。
他心想,大概還在睡,中午回去一趟。
與此同時,凌安勉強吃了點東西和藥,定了最近的航班飛K國。
嚴汝霏的通話終于撥通的時候,他已經在機場了。
我晚點回去。他說。
你一個人度蜜月?還是探親?嚴汝霏不知道凌安這時候去K國做什么。他記得凌安在K國有一個親戚,每年都過去一趟。
他笑了聲:什么一個人掛了。
K國仍舊寒冷,一個住在冰天雪地里的國度。
在那所私人醫院,凌安再次推門進了病房。
這里偌大的房間漆成干燥的白色,病床和床榻也是一個色系,乍一看仿佛要患上雪盲癥。
他走到床前,與床上沉睡的人低語:我昨天結婚了,給你看一眼婚前協議文件?
與此同時,嚴汝霏也在陳孟那兒得到了消息。
K國?大概是去見大哥了吧,他來不了婚禮。因為這件事不能說,我們家不讓外人知道,你懂的吧,有的事不能傳。我從沒有見過大哥,好像是他的情況不太好吧。
他問:凌安在K國的兄弟,陳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