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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是沒有經歷過崩潰與死亡的織田作之助,說不定會積極和自己的好友們相認,可是現在的他無法將一切假裝沒有發生過。
這是四年后的時空,盡管這對于織田作之助來說,只是睡了一覺醒來的時長,他個人并沒有體驗這漫長的四年。
然而坂口安吾和太宰治,是真切度過了這四年時光。
織田作之助是了解他們的,不用怎么推理,也都能料想到自己離去后,他的死亡橫插在兩個立場完全不同的好友之中,更何況其中一人還間接性地促成了織田作之助的死。
坂口安吾和太宰治不可能回到過往了,分道揚鑣才是合理的發展。
而這四年來,他錯過了坂口安吾和太宰治的太多太多,沒有絲毫準備又突然出現在他們的世界里,他們會相信嗎?
亡靈重返人間,這種荒謬的事情,對于坂口安吾和太宰治這樣聰明的人來說,他們會更相信是有人在搞鬼,內含針對他們的陰謀。
更為重要的一點是,織田作之助不知道該用什么心態去對待他的兩位友人。
對于坂口安吾的背叛,織田作之助再怎么理解體諒,心中也還是有怨,只是要比太宰治成熟一些。
太宰指責安吾的背離拋棄,何嘗不是一種撒嬌埋怨。他像是被親近之人欺騙說有糖吃,結果等到天黑只等來了對方一句對不起,所有信任與期望都落空的小孩,豎起周身的刺抗拒欺騙者的靠近。
織田作之助用成年人的視角看出了坂口安吾的不容易與戰戰兢兢,能夠理解,但是五個孩子和大叔的死亡,到底也是一道傷痕。
還有太宰。
人是為了救贖自己而生,在將要迎來死亡之際便會理解。[2]
這是織田作之助在死亡前才悟懂的一句話,也恰恰是他對光明、對善良堅定不移的追求,使得他對太宰治說去成為救人的一方吧。
但是這是不對的,織田作之助現在想來,否定了當時自己的建議。
就連夏目漱石老師都無法確保指導的方向一定是美好正確的在給予他勸告后,他的人生就此發生了轉折,也導致了后邊的悲劇。他又有什么資格指引太宰治的人生,認為那是適合太宰治的道路?
太宰,如果真的按自己說的話去做了,那是背負著他的期望去行動,根本不是為自己而活。
這樣根本不是在救贖自己,而是帶著死者的意愿,被迫留在這個腐朽的世界上,每時每分都像是擱淺的魚兒一樣,即將窒息,真切地感受到這副不死之軀禁錮著靈魂,給生者帶來的痛苦。
織田作之助后悔了。
然而,在他把這份心緒告訴給十四歲的【織田作之助】聽時,得來的卻是對方的反駁:「你不是太宰治,怎么知道他會因此痛苦,怎么知道他不會感到輕松了些,痛苦也有所緩解?」
「真正讓他痛苦的,難道不是寂寞,難道不是你和坂口安吾的離開?」
內里那個紅發青年的靈魂,突然為之一震。
「你應該盡快和他們重聚才是,哪怕之后可能會離開這個時空,」少年織田作的聲音擁有著鼓舞靈魂的力量,字字千鈞地砸在織田作之助的心上,「但是這段短暫時光于他們而言,便是最為珍貴的,更何況現在一切都是未知數。」
「織田作,他們等你回去很久了。」少年殺手也和他的友人們一樣,用這種特殊的叫法呼喚他的名字。
「我明白了。」織田作之助答道。
紅發青年在腦海中突然想通了全部,語氣是罕見的輕松愜意:「唔姆,有點懷疑,十四歲的我真的是你這樣么。」
少年織田作都已經計劃好了一切。
從《懲惡》這篇小說的創作之初就開始他的謀劃。不然,明明有更好的方式織田作之助多年來積累的素材,既然支撐得了他創作《夫婦善哉》,也必定還能寫出別的篇章為什么少年織田作非要提議,織田作之助以他們三個人為原型來寫《懲惡》。
是為了引起相關者的注意啊。
讓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知道,織田作之助回來了。
「雖然殺手時期的我,確實秉承著只要殺死看見我殺人的人,我就沒有暴露這點,但我也不是很喜歡殺人的。」【織田作之助】有些不解,「你不是這樣的么,為了隱藏好殺手身份,每次任務都要做個小小的謀劃。」
被這么一提,織田作之助恍然想起自己當初,似乎根本沒有這么一個習慣?
織田作之助的殺手時期,基本上都是靠莽和異能力的。
呃,也許,這是另一個世界里,少年時期會動腦子的自己吧。
也難怪總覺得性格方面不是很像他自己,稍微有點活躍了。
少年織田作還在叨叨地說著自己的計劃:「盡管你不能主動出現在他們面前,不過,我們讓他們來找你不就行了。」
「我們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親自去交最新的稿子給編輯。」
織田作之助感受到了智商上的區別。
但這些感慨都抵不過此刻劇烈波動的心境。
現在,拋掉一切顧慮的織田作之助,只想快一點見到自己的兩位友人。
然后和他們一起喝酒,說著這四年來沒有說的話不過或許,他們在給他掃墓的時候說過了?
織田作之助暫時沒想到的是,太宰治和坂口安吾在這個時候,也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想盡快再和織田作之助見面。
于是,他們彼此向著對方進發,彼此奔赴。
為了下一刻的再會。
「所以我們的假期沒了,快點趕稿吧。」
第56章
俗話說得好, 只要斷過一天更,一天沒寫稿,就會愛上咕咕咕的美好, 就會情不自禁地想成為那只在天空中肆意飛翔的鴿子。
世上本沒有鴿子精, 人咕多了,也便成了鴿子。
織田作之助就是這樣。
特別是在如今已經不是本丸經濟困難時期,能夠輕松滿足一周吃三次辣咖喱飯的需求,甚至可以溢出, 每天吃三頓辣咖喱飯, 織田作之助不免就想當一條咸魚。
然而在矢澤遙斗的溫馨計劃下, 如若他要快些碰上自己的兩位友人,就要盡快寫出新作品,好讓他們在橫濱出版社那邊守株待兔的時候,恰巧遇到正在和編輯見面,遞交新作品手稿的自己。
織田作之助寫完《懲惡》后, 又因為出版、作序等各種事項忙碌了幾天, 好不容易才歇息下來, 結果才休息了兩三天,矢澤遙斗便化身催稿編輯, 開始催促織田作之助繼續產出。
矢澤遙斗:哦豁,難得碰上一個正兒八經回歸寫作的文豪, 這還不催稿, 對得起你這跨次元做任務的金牌扮演員身份嗎?
面對這樣的高產佳作太太,我們當然是要摩多摩多。
假期?拿來吧你!
心里有點后悔的織田作之助:我可以假裝沒有那兩個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