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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在Port Mafia中,在橫濱里,甚至結識了坂口安吾和太宰治兩位好友,就注定會被上位者看到,成為大局之下犧牲掉的棋子。
正是他的不殺,使得紀德為了激怒他,獲得永眠,才會害得孩子們和老板死去。
那一刻,靈魂被絞碎,被撕咬,被扭曲得不可還原。
假設他還是殺手,還用槍說一不二地殺死敵人,保護己方,那么,孩子們是否就不會離自己而去?
多么可笑,想要擁有美好生活的信念,卻恰好相反地毀滅了他的生活。
織田作之助之前的極低求生欲,便是信念坍塌的結果。
然而,現在不能再這樣了。
織田作之助有了新的責任,他的本丸和那個不過十四歲的同位體。
本丸的刀劍付喪神認定他作為主公,那么就要負責到底,盡力解決經濟困難問題;而少年織田作還沒有脫離殺手身份,更沒有遇到孩子們和自己的兩位好友,倘若他能回到屬于自己的時空,那是不是就能改變這些悲劇,求來一個完滿結局?
織田作之助向來是個通透的人。
地球不會圍著一個人轉,時間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悲慘命運而停留,歷史還在繼續。
死者的時間永遠定格在生者不愿回憶的那一刻,生者哪怕想要停下腳步,也會被時光強行席卷而走。
明天不行,那就后天;后天不行,以后的某一日,生者總會在已經模糊不清的記憶中明白,分離是宿命,而活下來的人,更應該帶著死者美好的祈愿走得更遠。
織田作之助不可以自暴自棄,不可以放棄理想。他的理想不是美人魚的泡沫,更不會被再次摧毀,對文字的熱愛和追求早已深入他的靈魂。
更何況,幸介他們可是一直期待著織田作寫的小說啊
織田作之助仿佛又聽見了,那間擁擠的小屋里孩子們的吵鬧聲和議論聲。
織田作寫小說一定會成功的!
織田作成為黑手/黨,是為了搜集素材吧。
哈哈哈哈,到時候多要幾個織田作的簽名,然后賣出去,這是知名小說家的親筆簽名呢!
織田作之助內心充滿強大的力量,他帶著期待,對少年織田作說道:
「我們一起寫小說吧。」
我想在海邊的小屋里寫小說,看著孩子們長大懂事。
「我要在本丸里寫小說,賺錢也好,理想也好,都想實現。保護他們,盡到主公責任?!?
第52章
「現在就開始寫小說嗎」少年平靜的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別樣情緒, 抱著困擾遲疑的心態道。
織田作之助能夠明顯感覺得到少年織田作內心里的猶豫,他也清楚這個時期自己的想法。
十四歲的【織田作之助】無非也是認為,描寫他人人生, 筆下創造出有血有肉的人物這類事情,身為收割他人生命、如同死神一般帶走生者靈魂的殺手, 是沒有資格去做的。一個劊子手那樣的存在, 跟世人高談闊論生命,這是何等諷刺。
但是時年二十三歲的織田作之助,在經過血與淚的洗禮之后, 盡管心里秉承著對溫暖、光明、善良的向往和擁護, 可也總歸明白了一個道理。
倘若自身不夠強大,連保護自己和身邊親友的力量都沒有,懷揣著這等如珍寶般的異能力,暗中窺伺著自己的狼群便會一擁而上,盤算著他的利用價值, 將他的肉/體、骨頭和血液吞食殆盡。
因為,這里是橫濱。
一個兼容黑夜、黃昏和白晝的混沌之地。
織田作之助能夠理解森鷗外的最優解, 維持一個城市的興盛穩定,必然要一路利用那些不起眼之人的價值和整個橫濱相比,他們實在是太過渺小,犧牲像織田作之助這樣的人又算什么呢,必要的時候, 森鷗外連自己都會算進去。
然而理解不代表不恨, 不代表原諒。
織田作之助的整個人生都被這理所應當的個人犧牲給毀掉了,MIMIC一事, 森鷗外除了死去了一些部下, 剩下全是獲得的利益。
織田作之助本人、無辜的五個孩子以及咖喱店老板的結局不用多說, 后期Mafia根本沒怎么費力對付MIMIC,這支幽靈軍隊的注意力全然在織田作之助身上,變成紀德與織田作之助這兩個有相同異能的異能力者的內耗,避免了此刻處于養精蓄銳時期的Mafia,更多的人才犧牲。
就連織田作之助的兩個摯友也逃不開森鷗外的算計。
坂口安吾在一切尚未明晰之前,發揮著關鍵棋子的作用,才能在森鷗外的誘導下完成多方傳話,引起MIMIC注意,使得代表政府的異能特務科被迫同Port Mafia達成交易,邁出取得異能開業許可證的至關重要的一步,也讓橫濱的黑夜自此擁有牢固的根基。
而在走完以上步驟后,作為多方間諜,如同定時炸/彈般存在的坂口安吾,最后也因明面上的身份暴露,被迫回到異能特務科,森鷗外利用坂口安吾和他背后政府組織的能力后,成功地把他踢出去,保持了Mafia內部的干凈。
太宰治也是這樣。
這個往昔的命運共同體成長得太快了,太宰治明明只是個干部,名聲卻一度蓋過了身為首領的森鷗外,這對森鷗外本人乃至整個Port Mafia的發展都是致命的。
那點薄弱的師生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山不容二虎,哪怕太宰治沒有那個心思,可是森鷗外當年上位的機密他也相當清楚。如若森鷗外背叛前首領,將其殺害后上位的真相流傳出來,那么有異能開業許可證也不管用了,畢竟Mafia里新一輪的內斗會因這個導/火索爆發,波及到整體的發展大業,三刻構想定然崩潰。
但是恰恰是織田作之助的死亡,一手促成了太宰治的叛逃就算沒有織田作之助的遺言,痛恨森鷗外的太宰治也必定不會繼續留在Port Mafia里,聽從這個首領的安排。
那是天生反骨的太宰治。
就這樣,森鷗外最終也除掉了心頭大患,穩定了Mafia,同時也落下三刻構想的最后一筆。
而這一切,只需要犧牲一個人,那就是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怎么可能會原諒,怎么可能會不怨恨這樣一個冷清冷血、利益至上的人?
他不是圣父,也不懂得大局,他只知道自己的家已經沒了。
說到底,還是他太過理想化,太過執拗和弱小。
擁有保護自己珍視之人的能力,才能完成自己的夢想。
現在,他的第二個家出現了,織田作之助不想失去。
「我完全明白了,成為小說家需要的是什么了,」年長的同位體和少年織田作認真地說道,「是足夠純粹的熱愛,足夠熱烈的守護之心?!?
「我們握緊手上的槍,絕不是一件壞事?!?
彼時的少年殺手心中關于不殺、成為小說家的想法,還是一顆等待破土而出的種子,并沒有那么強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