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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身上牽扯著太多太多。
可那個時候,他已經是一種賭博的心態了,若是賭贏,他至親至愛的友人,停留在舊日時光記憶中的幼馴染,便可以回到他身邊。
如果賭輸,所想的那些借口也都不起作用,他不過是同友人們一起,沉眠于黑暗當中,這也是他身為臥底的宿命所歸。
太不理智的行動,可降谷零的直覺告訴他,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直到友人的那聲Zero響起,降谷零出了一身冷汗之余,無限欣喜涌上心頭
真的是Hiro,他回來了。
這段時光,仿佛是從上帝手中偷來的,又或者是上帝編織的一個美好幻夢,一個不小心翻身側動,就會從黑甜夢中驚醒,再次回到殘酷冰冷的現實里。
即使只有【諸伏景光】回到了降谷零身邊,對于降谷零來說,也已然知足。
降谷零對于【諸伏景光】的一些奇怪舉動,并非沒有察覺。
從風見裕也那里得知到的,【諸伏景光】在案發現場過于活躍、神秘的行為,同以前相比,太過神奇驚艷的推理能力,就好像他能夠與死者對話,從死者那里得知兇手和兇手的犯罪行為一樣,還有那些不斷收集而來,霸占公寓空間的小動物們
【諸伏景光】似乎有著很多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然而大體上的品性、行為模式又沒有變化。
降谷零堅持相信科學和唯物主義,在經歷最難以置信的死者復生事件后,他也沒有改變這點。
比起死而復生,他更相信【諸伏景光】經歷了科幻片里的時空穿梭。比如身邊恰好是時空裂縫那類,將四年前已死的【諸伏景光】吞噬后傳送到現在這個時空,同時因為時空的紊亂,將【諸伏景光】變回了垂死狀態,才能夠被無意中發現對方的降谷零撿回來急救。
降谷零能接受的程度就到這里了。
至于【諸伏景光】說的那些動物由松田陣平、萩原研二等人變成的這個信息,他是半個字都不會相信的。
出于向來的信任,他選擇了忽視【諸伏景光】不對勁的地方。
畢竟死過一回的人,重新回到人世間,性情沒有大變,產生反社會念頭已經很好了。不是誰都能像【諸伏景光】那樣,不將死亡時的痛苦放在心上的。
直到今天,家里的那群平日里把安室哈羅可憐地排擠到一邊的小動物們,接二連三變成了人,道出他們曾經作為幽靈在降谷零公寓里飄蕩,還把他日常生活,包括一些涉及隱私的事情和黑歷史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真相,降谷零的三觀才徹底破碎重建。
自然,那些秘密里也包含了【諸伏景光】能夠看到死者的靈體狀態,利用自己不知怎么獲得的特殊能力,將幽靈塞入有機生命體體/內,讓他們吸取日月精華就可以變身成人這點。
換個更貼切的話來說,就是在復活他人。
降谷零:
在他苦惱地揉了揉由于接收了巨大信息量,有些發痛的太陽穴,試圖舒緩緊繃的神經時,細心的萩原研二和伊達航發現了【諸伏景光】的失蹤。
不,比起失蹤,更傾向于對方是離家出走,打算一去不回了。
在觀察公寓內【諸伏景光】那個小房間里的情況后,眾人得出了這個結論。
哪怕【諸伏景光】并沒有帶走任何東西,但從房間那異樣的收拾程度,清空對方在這里生活的痕跡,把一切關于他的物品藏在衣柜和床鋪底層的情況來看,便是如此。
降谷零當場拿出手機,緊急聯系相當好用的下屬兼工具人的風見裕也,一路開著車,根據監控錄像里【諸伏景光】時有時無的行蹤走,才趕上了壽司店內發生的緊急事件。
降谷零無法不對【諸伏景光】漠視自己生命,自輕自毀的行為感到生氣。
然而比起憤怒,更多的是悲傷和恐懼。
現在,逝去的友人們在【諸伏景光】的幫助下,也都已經回到了降谷零的身邊。
哪怕知道,屬于自己這個時空里的幼馴染是剛剛才從起司貓變成人的諸伏景光,降谷零也沒有絲毫想要放棄另一個【諸伏景光】的想法。
雙倍的摯友,雙倍的快樂,更何況一大一小,降谷零既能夠獲得成人版諸伏景光的溫柔照顧,也能和小小的【諸伏景光】貼貼,rua頭發揉臉蛋,這難道不夠美好嗎。
降谷零做夢都能笑醒好吧。
都已經是成熟的成年人了,他全都要又怎么了?
不過顯然,身體只有七歲幼童模樣的【諸伏景光】并不這么想。
要不然,他就不會做出離家出走這種幼稚行為,更不會三番四次想要尋死了。
降谷零無法接受幼馴染在自己面前的再次離去,就算是這個不屬于他的【諸伏景光】也是如此。
下垂的狗狗眼也能充滿威懾力,再怎么凍齡童顏的面容,在達到冰點冷意的氣勢下,也能讓人乖巧住聲,不敢輕易言語。
在降谷零不斷的逼問下,【諸伏景光】那雙干凈透徹的藍色貓眼投過來,里邊的空無一物和隱藏得不易察覺的一絲迷茫,降谷零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也為之一震。
透君不是已經知道了我根本不是你的Hiro了嗎?黑發男孩開口說道,語氣格外冷靜理智,像是很早之前,就已經劃分好了他與降谷零之間的距離,好似先前的溫馨相處,都是虛假的一般。
很卑鄙吧,明明我是心知肚明的,卻一直占著「Hiro」這個名字,在透君這里汲取不該屬于我的東西。【諸伏景光】漂亮的貓眼眨了眨,低垂下眼簾來,讓人看不到里邊的神思。
降谷零有些難以相信這會是諸伏景光對他說的話。
盡管幼馴染年幼時期,失語失憶的那段時間里,也是這般自貶自輕的模樣,可他從未對降谷零說過如此的話語。
因為諸伏景光知道,無論他做什么,降谷零都會一直在他身后支持他,給予他力量。
當然,我也并非在意這些矢澤遙斗輕輕笑了笑,漂泊如無根浮萍也好,孑然一身也罷,這也是正常的。
更重要的是,我的手上,已經沾滿無法洗清的,無辜之人的鮮血了。
不論我是否有意,我也成為了一個罪孽之人,注定背負這些罪債度過此生。
矢澤遙斗抬眸看著面前的金發青年,大片陰影覆蓋了他的下半張臉,矢澤遙斗看不到降谷零此時究竟在想什么,只是接著說道:那么,用這條沒有價值的生命,去拯救他人,哪怕死去,也是物盡其用,不是很好么?
白癡,笨蛋,混蛋!
降谷零再也聽不下去了,他蹲下身來,松開【諸伏景光】的領子,一把將因為他的出聲而發懵的【諸伏景光】按住在他大腿上,以背朝上的姿勢。
誰跟你說你的生命沒有價值了?降谷零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救了那么多人啊笨蛋,這難道不是你的貢獻嗎。
我真的很高興,很高興能夠再和他們重聚,而這些,都是Hiro你帶來的啊!
矢澤遙斗側過頭來,不顧自己這時姿勢有多別扭,驚異地盯著降谷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