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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來上課的人越來越少了。
關小冉清晰的感知到最近一段時間同學們中的人心惶惶。
原因無他,在一向治安良好的并盛町,竟然出現了專門襲擊中學生還拔人牙的黑惡勢力。
學校本來就沒多少人,關小冉的同班同學其中也有一個遭了殃。
遭殃的小朋友是并盛風紀委員會的,好好一孩子非要梳個飛機頭,身為班長的關小冉因為老師的委托勸了幾次都沒能勸動。
說是追隨委員長的腳步就是他的宿命,關小冉對此表示理解不能,這執拗和堅持要是放在學習上,什么高中考不進去呢?
聯想到最近挨打的那幾個中有好幾個都是飛機頭,好多同學懷疑是風紀委員會又招惹上了什么狠角色才導致一些無辜人士被連累。
當然同學們心里都很有逼數,也沒大聲討論,傳到風紀委員長那里可是要狗腿不保的。
只是可憐被打掉牙的小倒霉蛋,因為擔心被波及竟然一個去看望的人都沒有。
關小冉不想讓自己的同學寒了心,下課翹了社團活動趕到并盛醫院探望。她倒并沒有那么害怕,畢竟她家在橫濱,這種事故頻發關頭老父親會特意過來一趟接她回家。
說是老父親,其實那只是自己的師兄,關小冉不知道自己親媽是誰,只有一個親爹叫夏目漱石,不過親爹不太靠譜,還沒斷奶就把她托付給了事業上升期的大師兄福澤諭吉。
大師兄不容易,當初三十多歲了連對象都沒有就要擔負起養孩子的重任,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直接替代親爹榮升關小冉心中真正老父親的位置。
老父親那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可怕身手,想必就算遭遇上了那群拔牙狂魔倒霉的恐怕也只會是對方。
倒不是她心大,關小冉實在也怕不起來。她家老父親叫福澤諭吉,道上人稱銀狼,戰斗力高的讓關小冉望塵莫及,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打得過他,再加上武裝偵探社里其他拼打架就沒輸過的小伙伴們......
怕什么怕,造作就完事了。
關小冉摘下眼鏡,把自己的學生牌拿起來,上面的名字和她認知上有些不同——夏目曉。
可能是犯了什么癔癥,自覺記憶里一點空白都沒有過的她總覺得自己的名字有哪里不對,當初翻遍了詞典才找到組合了‘關小冉’這三個字。
甚至是不用看讀音就直接能念出來,仿佛是被銘刻進靈魂里一樣。
即使是潛意識告訴她不用在意,本能卻牢牢記住這個名字,甚至優先度比‘夏目曉’這個名字還要高。
時間越長,潛意識懶得管事了,本能就越占上風,到現在她甚至對‘夏目曉’這個名字升起了些許陌生感。
關小冉不喜歡為難自己,順其自然在心里給自己換了自稱,但為了避免家里人擔心,并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而且備戰中考才是她現在最需要做的事,目前關小冉還要去看望倒霉蛋同學。
昨天才挨了打的同學躺在病床上,才從昏迷中醒來沒多久,看到關小冉過來探望他感動的熱淚盈眶,“班長!我......”
“中田君!我都知道的!”
關小冉把果籃放到桌子上,避開傷處按住他的肩膀,在中田感動的目光中把一本厚厚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擬》塞進了他的手里:“不要擔心養傷這幾天沒有功課無聊,這是大家湊錢替你買的!都和老師商量過了,給你當養傷期間的作業。”
中田君感動的表情一僵,瞬間變得面如死灰,眼淚比剛剛流的更狠了。
關小冉把他的眼淚理解為對同學關愛的真情流露,至于那面色......受傷的小朋友臉色蒼白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接著她試圖開解中田君讓他擺脫這次挨打的心理陰影,但可能因為襲擊犯人的手段太過殘忍,中田君一直都沒什么精神,只是呆呆的看著手中學習資料,一邊重復的喃喃道:“饒了我吧......”
哎,那些襲擊者真可怕。
關小冉不由得如此想著,拿著折扇給他扇扇風,慢慢安慰著遭受了無妄之災的飛機頭小可憐。
“中田君,不要擔心,這里很安全,你可以專心把作業寫完的,后面答案大家已經幫你撕了。”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中田君再次大哭出聲。
十分鐘后,關小冉被瘸著腿的中田君推出了病房,離病房五米遠的距離,關小冉還能聽到中田君的哭聲。
哎,她嘆了口氣。
生生把瘸腿同學氣站起來的關小冉并沒有意識到真正的原因,還以為中田君是快被打傻了,看這哭的和失戀都有的一拼。
醫院門前關小冉看到了來接她的老父親,老父親福澤諭吉此時正在和并盛的風紀委員長云雀恭彌聊著什么。
“曉。”
看到關小冉出來,福澤諭吉沖她招了招手。
“!!!”
關小冉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折扇一合,腳步輕快的蹦跶過去抱住老父親的胳膊,明明早上才見過面,卻搞得像是分開了幾十年:“爸!”
福澤諭吉咳嗽了兩聲提醒關小冉,然而本人卻并沒有改的意圖,甚至相當大逆不道說道:“沒事,咱們各論各的,我叫你爸,你叫我......”師妹。
師妹兩個字還沒說出來,關小冉就被福澤諭吉輕敲了一下腦袋。
“不成體統。”福澤諭吉搖搖頭,但因為習慣了的緣故也沒過多苛責:“倒是讓后輩見笑了。”
云雀恭彌是福澤諭吉親戚家的孩子,小時候還跟著福澤諭吉學過一段時間劍術,不過這孩子雖然適合戰斗,卻對劍術不感興趣,最后倒是在野路子上蓬勃發展,并盛最大的黑惡勢力風紀委員會就是這娃子創建的。
然而就算是走野路子,云雀有空也經常會去找福澤諭吉討教,對身為強者的長輩報以尊敬的態度。
關小冉小時候沒少和云雀見面,甚至幼年時期兩人關系幾乎要好到能穿一條褲子,不過云雀進入中二期后就不行了,就算關小冉想拽著人回憶一下童年,也只能面對一張冷臉以及無情的背影。
現在長輩在這里倒還好點,關小冉順著福澤諭吉的視線看向云雀,友善的對他笑笑。
云雀也沒徹底無視她,他微微頷首,然后就移開了視線,貌似很冷淡,實際上相比他平時的所作所為這種反應已經能稱得上是友善了,關小冉也不敢想象好兄弟熱情起來的樣子。
光是稍微在大腦里想象云雀熱情洋溢的笑......怎么說呢,怪惡心的。
也多虧了云雀,關小冉的初中生涯才能過的那么舒服,連一點不公平待遇也沒有遭受過。
老父親和云雀的談話關小冉插不上嘴,聽著是好兄弟云雀準備要去黑曜中學處理在并盛搗亂的老鼠,但福澤諭吉卻勸阻讓他按捺一下性子,說這次事件可能有其他組織的參與,憂心還在成長期的云雀不是對手。
“因為曉的緣故,吾讓亂步調查了一下,除六道骸以外,‘大江山組’的副手茨木童子近期也在黑曜中學附近出沒過。”
不怪福澤諭吉操心,大江山組是十多年前就創建的□□組織,雖然成員不算多,但實力卻強勁到可怕的地步,每一個都擁有著足夠雄踞一方的強大‘異能力’,成員喜歡以大江山鬼族的名字自稱。
茨木童子與其說是成員,但根據名字應該是大江山組的二把手,現在的云雀還沒成長到能搬動這座大山的地步。
云雀看似乖順的應承了下來,從福澤諭吉那里問到了想要的情報后就離開了。但關小冉知道,這只是他這都是在長輩面前逢場作戲,實際上一個字都不大可能聽到耳朵里。
如果不出預料的話,最遲兩天,她的好兄弟就會猶如脫韁野馬一樣跑去黑曜取六道骸項上人頭。
要是能打得過還好,打不過的話......
救是不可能救的,關小冉自己就是個戰五渣,但這么多年的好兄弟,她還是會勉勉強強去幫忙收個尸,如果人沒死透的話本著人道主義也會送到醫院里面搶救一下。
現在是時候物色一下到時候拎人的小幫手了。
跟著老父親坐車回了橫濱,時間還早,社畜們都沒有下班,她就坐在武裝偵探社的社長辦公室里老實寫作業。
國中的作業不算多,在學校稍微寫一點,剩下的也沒多少。
老父親十多年如一日檢查她的作業,在確定字跡和正確率都沒有問題后合上了作業本,“做的很不錯。”
“那我去找我哥玩去了!”關小冉很輕易的得到了批準,當然前提是不能在武裝偵探社社員工作中搗亂。
她口中的哥哥指江戶川亂步,也是老父親福澤諭吉當親生孩子帶大的。
不過現年二十六歲的亂步大哥跟著老父親的時候才十四歲,關小冉沒什么印象,但據老父親敘述,十二年前三歲的關小冉還沒控制好晚上不尿床,就已經會用米粒大小的乳牙在亂步手上使勁咬了。
現在關小冉把主意打到了亂步的頭上,期待自己這比親哥還親的大哥后天能跟自己走一趟搬個人。
“曉,你確定讓我一個腦力工作者去那么危險的地方做體力活?”江戶川亂步感嘆自家妹子真是把他看的過于全能,他在體能上也就能比關小冉好一點,甚至在逛街的時候妹子還能把他遠遠地甩到身后:“不可能的,你別想了。”
眼看著關小冉逐漸變成‘果然我這大齡寶寶兄長依舊那么沒用’的眼神,江戶川亂步沉吟片刻,做出了一個賣隊友的決定。
他看向前些天才加入偵探社的某個白毛小朋友,果斷的把活計推到好說話的新人頭上:“別光盯著體能不好的我剝削啊,曉,你看,這不正是一個讓你和新來的敦君好好相處的機會嗎?”
專心整理文件卻無辜躺槍的中島敦手上的動作一頓,無辜的抬頭,完全不清楚是什么狀況。
關小冉順著亂步的意思看向中島敦,對方是幾天前才加入武裝偵探社的新人,不過因為中島敦加入的時間太短的緣故,兩人不太熟悉,她也不好意思麻煩人家。
瞧瞧那小身板,關小冉用打開的折扇擋住自己下半張臉,聯想到中島敦的入社申請表,根據資料上看年齡都十八了,然而換身衣服跟她去國中上學也沒有絲毫違和感。
“我不忍心,看這瘦的,估計都沒比我胖幾斤。”
異能力還沒能完全掌握的小可愛,就算是壓榨也沒必要。
先天莫名其妙對于未成年存在慈愛情緒的關小冉搖搖頭,在中島敦迷惑的視線中從抽屜里拿了一盒牛奶遞給他,“沒事,不找你,你忙完就自己玩會兒。”
中島敦看著眼前比自己還要小三歲卻表現得如此利落的少女,總覺得有哪里不對,明明是個女孩子的樣子,表現的卻莫名老成。
她發色和瞳色都是最常見的黑發黑瞳,雖然長相很漂亮卻遠沒到驚艷的程度,想問題的時候手里的折扇輕敲著桌面,那認真思考的眼神令人感到安心又靠譜。
聽太宰先生之前解釋過,夏目小姐雖然并非是武裝偵探社的社員,但卻是待在武裝偵探社長大的,也是他以后要友好相處的對象。
中島敦鼓起勇氣,決定要幫忙,“那個.......”
他的聲音太小,另一邊還在想事情的關小冉沒聽到,腦子里都是其他人選。
“哎,我不太想找賢治。”哪怕宮澤賢治的力氣是武裝偵探社最大的,也不能改變那是個比她還小一歲的小朋友。
中島敦:“其實......”
“谷崎君和太宰君的體能也算了,國木田君太嚴肅,時間安排的太緊了,臨時活計他不大可能同意......”關小冉依舊在專心物色自己的小伙伴們,然而想到哪個都不滿意。
總不能把老父親叫上吧,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叫上家長,就算把云雀給救回來了,回頭也得遭受好兄弟至少三天的冷臉。
“夏目小姐!”
中島敦總算是忍不住了,大聲的叫了關小冉的名字,“請讓我去幫忙吧!”
聲音大的嚇了關小冉一跳,她愣了愣神,倒沒有因為被嚇到而呵斥中島敦,而是拿扇子點了點他的頭:“我知道了,下次有事叫我直接拍我一下就成,以后都是朋友,別叫的那么客氣,我聽不習慣。”
“我的名字是夏目曉,你可以叫我曉,在偵探社有什么不習慣的都可以來找我。”
“嗨!”
中島敦反應相當激動的鞠了個躬,認真到讓關小冉有些哭笑不得。
“我去拿個東西,一會兒請你吃飯。”她的包還在社長辦公室,得過去一趟,順帶還得和老父親報備晚上跟著新成員玩耍的消息。
關小冉離開時,中島敦捧著之前塞給他的那盒牛奶,跟亂步先生感慨道:“夏目小姐看起來很好相處啊。”
但聯想到目前認識的武裝偵探社成員都不太正常的特性,中島敦又有點慌了,“不會是有什么很難的任務吧!”
“放心吧,敦君,曉很有分寸的。”亂步聯想到關小冉平日內天下第一慫的作風,有點忍不住的想笑:“察覺到不對她就會帶著你跑,她是絕對不會讓同伴陷入危險中的。”就是這個范圍有點小,僅限于未成年。
后半句出于某種考慮亂步沒說出來,總之時間長了新人自然而然就能自己發現。
沒過幾分鐘關小冉就回來了,扇子指著樓梯,讓中島敦趕緊跟自己走。
雖然她習慣性的存錢,但對自己人倒也不吝嗇,想著新人還沒發薪水就帶著中島敦吃了頓好的,過程中了解了中島敦這可憐兮兮的身世,頓時賊心疼自己這拿出身份證就是全家福的小伙伴。
一個剛剛十八,按照日本法律二十才成年的小伙子,脫離孤兒院后前期生活得苦成什么樣啊。
果不其然,把人送到家后關小冉眼瞅著冰箱里就剩倆雞蛋,錢包里也是空空如也,都不知道可憐孩子是怎么活過這幾天的,她二話不說撈著人去了超市一趟把冰箱填滿。
“三餐別將就,這些東西應該能夠你撐到發工資了。”
“缺什么就來找我,別一個人死撐。”
在此時此刻的中島敦眼中,關小冉的臉上幾乎是大寫了‘好人’兩個字。
人類就是很奇怪的生物,一個人受再多的苦都無所謂,但一旦有人關懷就忍不住了。
眼瞅著好好地小伙子都快哭成了小傻子,關小冉也沒馬上勸,等人差不多哭了一會兒后才拿扇子點了點他的頭,“好了,看這臉哭的,跟個小花貓似的,就當是提前給你的任務報酬。”
中島敦點了點頭,努力止住眼淚,不過最后卻沒忍住打了個哭嗝,都把關小冉逗笑了。
回家路上關小冉也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好心情,她最是喜歡和小孩兒相處,哪怕‘小孩兒’比她還要大上幾歲。
這點習慣是從小就養成的,幼兒園時期關小冉就是老師最喜歡的崽兒,分班的時候爭著要她,因為有她在的班級里孩子普遍都比較老實,只要讓關小冉當班長無論是再鬧騰的小朋友都會乖乖聽話。
關小冉就以同樣的原因扎根在班長這個職位上直到現在,小學五年級和國中二年級時還是學生會長,對每個同學都是盡職盡責。
之前看望的中田君,實際上在外人眼中是不怎么好招惹的不良少年,然而對上班長卻乖得連臟話都不說。
試問哪一個班長能牢記班里每個人的生日,還會依照特長和喜好分派任務,考前根據特點挨個劃重點保證大家都不掛科,最重要的是能從云雀手底下把人給撈出來。
這已經不是人類了,他們班長就是神啊!
而他們的班長關小冉在第二天老老實實上完課后,不出意外的聽說她的好兄弟云雀君去黑曜中學□□結果一去不回。
嘖,這速度,還真是不出預料呢。
莽的明明白白,關小冉都不知道把人救回來之后該怎么說他,她打算明天一早帶著中島敦逃課出發,希望自己的好兄弟能撐住。
撐得住的話就當是長長記性,撐不住的話......明年的今天,她一定會給好兄弟燒厚厚的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