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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藹望向蹲在自己旁邊的這個男生。
他穿著校服,薄薄的襯衫里邊還套了件很薄的連帽衛衣,褲子是灰色的束腳褲,一雙黃色海綿寶寶的長襪子,花里胡哨的帆布鞋。
明明是干凈清爽的校服,他愣是穿出了嘻哈風。
他戴著帽子,露出尖尖的半截下巴,感覺到蘇藹在看他,他扭過頭,揭下帽子,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你好蘇藹,他笑完,飛快把笑收了回去,然后從花壇上跳下來,我支持畫畫。
眾人:.....
盧萌平扒著黑板,不行,陳肴你是二班的,你肯定幫著二班說話,我們要寫字!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爭執最開始的地方。
蘇藹卻看著陳肴的背影,有些出神。
他腦海里只有跟原身有關的最主要的幾個人,幾段劇情。
除了貫穿原身整個人生的顧羿,還有一個人,也非常重要,是這個人的存在,讓原身開始思考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最后選擇奮起考研。
陳肴是原身最好的朋友。
他成績很好,考上了京大,回來看原身,發現對方幾乎已經成了依附于顧羿而活的菟絲花。
他大罵了原身一頓,離開申城,回到了學校。
原身以為兩人的關系決裂了,但陳肴還沒有放棄原身,從京城到處找原身專業的考研書籍考研資料。
他死在原身被溺死的前一天。
死在顧羿看見錄取通知書后兩個小時。
京城那天很大的雨,他聽見原身考上了申大的研究生,拖著行李箱要趕回申城為原身慶祝,在去機場的路上,陳肴乘坐的出租車跟一個酒駕的貨車司機相撞。
蘇藹發了很久的呆,久到等他回過神,他們已經決定好了是寫字還是畫畫。
有人在看你。蘇藹的肩膀被陳肴撞了一下。
蘇藹抬眼,第一眼看見的是陳肴耳垂上上的貓貓頭耳釘,閃閃發亮,和他嘴上的唇彩一樣亮。
陳肴發現蘇藹在打量自己,皺眉,怎么?沒見過母零?
蘇藹十分誠實地搖了搖頭。
蘇藹記起,陳肴在書里,感情路也十分不順利,因為長得好看,打扮又放得開,接觸到的人,沒幾個是想正兒八經談戀愛的。
除了原身的父母,陳肴是這本書里,蘇藹唯一需要保護的人,原身虧欠了他很多。
但周圍人可不知道蘇藹心里想了這許多,盧萌平見陳肴叫不動蘇藹,自己親自上。
蘇藹,同桌兒,你抬頭看看,陽臺上那是誰?
他嗓子捏得尖尖的,生怕其他人聽不見似的。
蘇藹不想看,反正這群人也不會拿除了顧羿以外的人起哄。
但陳肴十分熱情地攬著蘇藹的肩膀,手臂繞過他的肩膀掐著他的下巴,幫他揚起了頭。
三樓的陽臺上,露出幾個男生的上半身,有幾個趴著正在往下看,有一個是背靠著陽臺的。
他側著頭,視線一直投注在他們辦板報的這群人中的其中一個人身上。
怎么辦?顧羿好溫柔,我要化了~
我每天的日常,羨慕蘇藹,嫉妒蘇藹,想要成為蘇藹,如果能讓顧羿這么看著我,我愿意貢獻出我的十斤肥膘!
蘇藹,快,發射飛吻!
蘇藹:......
顧羿的側臉顯得溫柔而又安寧,但蘇藹很快察覺到,他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上邊。
是陳肴。
蘇藹垂眼,默默地推掉了陳肴的手,淡淡道:我不喜歡被別人碰我。
陳肴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沒有想到眾所周知的好接觸的蘇藹突然變得這么冷淡。
切,不碰就不碰,有什么了不起的。陳肴帶著一肚子氣走開。
蘇藹身邊沒有人了,他一個人蹲在花壇上。
再抬眼的時候,太陽正好走到了教學樓一角,光束被戳得稀碎,零零散散地落在學校各處。
也落到了顧羿的眼睛里。
顧羿看見陳肴走開,慢慢地笑了,笑容溫柔又絢爛,比四處彌散的陽光要晃眼,比冬日從頭淋到腳的冷水要令蘇藹遍體生寒。
15. 第十五章 是不是很可愛?
陳肴這個人的性格,單純固執,在書里能平安呆在原身那么多年已經是特別難得。
蘇藹不太清楚陳肴坎坷的感情路和最后慘死街頭的結局跟顧羿有沒有關系,但至少在現在一切都可以規避的時候,蘇藹要阻止后邊那些事情的發生。
顧羿再怎么有病,他只是想讓自己聽話,只要聽話,他肯定就不會傷害自己,可是換做其他人,那就說不準了。
厲言跳樓的事情,跟顧羿一定有關。
厲言那樣溫吞沒有任何定性和主見的人,只要顧羿稍稍煽動幾句,他就會被牽著鼻子跑。
他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就能讓對方跟著他的安排走。他了解哪個人,知道他需要什么,害怕什么,就能掌控別人的思想和行為。
所以他自始至終,從頭至尾,雙手干干凈凈。
酥酥,走,媽媽送你去小羿家里復習。申城的雨季來了,雨季過后,天氣會很快步入炎熱的夏季。
外面大雨瓢潑如注,草坪被澆淋得坑坑洼洼,十分難看,雖然沒有泥濘,可蘇藹討厭下雨天。
原身是被溺死的,陳肴也是死在了下雨天,就連他自己,也是在一個暴風雨天氣被帶進這本書里的。
三件事情一疊加,蘇藹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情愿數吊燈上的水晶裝飾有多少個,也不愿意起來。
雖然他現在的作業量因為上次的裝暈減少了很多,但因為過兩天就是周考,這種時刻還是不能松懈,要抓緊復習。
可卻是去顧羿家里復習。
打死也不去。
江琬卻愣是把蘇藹拽了起來,捋了捋他頭頂幾撮豎起來的呆毛,輕言細語說道:徐阿姨聽見你說要過去復習,特意做了你喜歡吃的小餅干,還有辣口的牛肉干,又給你鹵了五香的雞爪豆干,你說不去就不去,那怎么能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