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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悅還在哭。在那個逐漸發暗的秋季下午,在陸執一聲又一聲的爸爸中,顏悅哽咽著低喃般對他說:你不要像你父親一樣。
同樣的秋季,不同的時間,窗外的陽光不溫不熱地透過窗戶斜斜地打進來,繞過人的鼻梁灑在桌面上,在人的臉上無實質地打下一道光影。
下課鈴聲響起的那一刻,陸執也猛然驚醒,呼吸發沉。
他倏地睜開眼眸,如墨一般的瞳孔深處沒有絲毫光亮,僅余戾氣。
狠戾之下還有絲剛醒的懵懂茫然。
眼球自動朝前看去搜尋誰的身影空的。
池矜獻已經醒了,打下課鈴的前一分鐘他就躡手躡腳地出了教室。
陸執滿身疲憊地起來坐直身體,抬手狠按眉心,鼻梁兩邊都沒能免受遭殃,紅了一小片。
當。
突然,窗戶玻璃被誰輕輕敲了一下。班里的其他同學有的還在睡,因此窗外的人也就敲了這么一下,沒準備敲第二次。
陸執捏眉心的動作頓住,側眸去看。
江進臉上難得帶上了些嚴肅的表情。
看起來不像沒事的反正絕對不是因為兩次被拉黑的事而來。
陸執緘默,站起來拉開后門出去了。
陸執。
怎么了?陸執還頭疼,沒看他。
江進輕聲道:毅然給我發消息了。
下午的風猛地來了一陣,將陸執睡亂了而垂在額前的幾縷頭發吹得輕動,他猝然抬起眼睫,讓自己過于黑的瞳孔暴露出來。
江進抿唇,待陸執移開了盯著他的視線,他才道:他說他要轉學。
陸執問:轉哪兒?
江進沒出聲。
陸執明白了,冷聲道:隨意,各人自由。
說完后別說音調,眸子里都含了層冰冷:江進,池矜獻的名字不止在這個學校里出名。警告他,不想被打死,就別跟池矜獻產生交集。
第33章 憑什么,你哄我了?
江進毫不懷疑陸執說的話, 他是極其認真的。
午休的下課時間沒多少人,大多數同學還想趁著這十分鐘再睡會兒。走廊里很安靜,連談論聲都聽不見幾句, 陸執的那些話一字不差極度清晰地入了江進的耳朵。
江進默然,應:嗯。
說完,像是一點都不愿意就剛才那個人繼續聊下去,陸執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轉身打算回班, 卻被江進叫住:陸執。
聞聲陸執停下,微微側眸,靜等他的話音。
江進便面對面地直言不諱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其實你是喜歡現金的吧。
同隔著一個手機屏幕不同, 手機上可以發表情包,還可以隨意捏造語氣,對方看不見,無論你如何都行。
可當面說了, 情感和認知都會無所遁形,江進以為話音落了地,他能夠從陸執臉上看到些不一樣的東西, 比如躲閃、慌張、驚訝, 又或其他任何一種表現。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經在手機上問過人給人打過了預防針, 聞言陸執沒有絲毫多余的反應,猶如江進在說一句無關痛癢的話, 甚至是廢話。
這么看著我干什么?江進被他無波無瀾的態度搞得有點氣,又被他平靜的目光看得有點莫名其妙,道,不喜歡你讓我去警告任毅然?
陸執冷漠:不應該?
江進正色:應該。但一碼歸一碼,他說, 可你對現金絕對
咦,江哥,你過來找陸哥啊。池矜獻甩著手上的水珠,悠哉悠哉地往班級門口走。目光看見兩個再熟悉不過的人,他習慣性地打招呼。
江進收了話音,轉頭去看,笑了:不,我找你。
后門剛被打開一條縫隙便被關上了,陸執松開了門把手,回身靜靜地看著江進,而后又看池矜獻,跟要監督自己男朋友防止他跟外人說太多似的。
這架勢讓江進微笑著挑起了眉毛。
池矜獻又甩了一下手,疑惑道:找我?怎么了呀?
再敢亂說一句,我把你從樓上扔下去。踩著池矜獻的話音,陸執的漠然音色緊隨其后。
池矜獻驚了下,以為他說的是自己,心道我又把我哥惹了?想完便帶點震驚地去看陸執,卻看對方正面無表情地盯著江進。
江進:
微張的嘴巴比主人怕死,立馬就閉上了,江進皮笑肉不笑,道:沒什么,就是找你再加一下我。
池矜獻有些迷茫。
江進提醒出聲:你把我刪了。
池矜獻:
中午時都發生了什么,經此言語一點不落地重回腦海,池矜獻一邊遺憾沒把江進發來的所有消息看完,一邊又非常羞愧把江進刪了的事實盡管不是他干的。但池矜獻太喜歡陸執了,他不會把人供出來。
決然頂罪的池矜獻將腦袋低下去,尷尬地不敢看人:對不起江哥我,當時打字回復,然后手滑一不小心。
這次,江進的眉梢是真的挑得老高,心底都忍不住嘆息,人生中能遇到這么一位熱烈似火還乖巧懂事的追求對象,那得是眼瞎心盲了才能不喜歡。
說實話,他都快心動了。
奈何陸執橫在中間,他不敢放肆。
江進道:現金啊,有點原則,別替他瞞了。
池矜獻沒懂:啊?
正說著,校服后頸的領子突然一緊,人的幾根指背都不小心跟肌膚貼在了一起,不過又很快撤離。池矜獻一驚,下意識回頭去看,還沒說話呢就被陸執揪著后衣領回了班級,進班之前他涼著音色說:他知道是我刪的,別遮了。說完嘖了聲,似是被池矜獻傻到,非常不合身份地低聲吐槽了句。
聲音太低,低到別說別人,就是池矜獻也只是隱隱聽到他陸哥說話了,但說了什么沒聽清,好像是小傻子。
但想想陸執那數年冷臉高嶺之花冰清玉潔的形象,池矜獻覺得肯定是自己聽錯了。
只有陸執這個人的氣息真真切切地如數噴灑在了他頸后。
池矜獻縮了縮脖子,小心地伸手想去扯領子,想把他從某只骨節分明的手里解救出來。
下一刻,伴隨著后門關上的聲響,后衣領也跟著一松,陸執松開了他,拉開凳子坐下了。
還剩兩分鐘上課,同桌間互相拍打著醒神,咕噥聲、哈欠聲響起一片,班里有些鬧騰。
江百曉拍了拍臉,讓昏脹的腦袋清醒下,見到池矜獻回來,順口問:現金你什么時候出去的?
池矜獻整理了下校服衣領,小幅度松了口氣,越過江百曉回座位,說:下課前幾分鐘。
這么早?
我上洗手間嘛。
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得香。
二人有來有往,你一句我一句,沒幾句就把下課這事兒聊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