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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泉被按到床上坐下,看著前面一臉急切擔憂的季澈英,他此刻正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自己,嘴上還一直問著,你感覺怎么樣?身體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你怎么會在地上?
謝泉頭有一點脹,他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別一口氣問那么多,我頭暈。
季澈英閉上嘴,不知道是不是謝泉的錯覺,他覺得季澈英看起來有幾分委屈。
就像是一條被訓斥的狗狗。
謝泉覺得肯定是自己睡糊涂了。
那你現(xiàn)在身體有沒有不舒服?季澈英放慢了語速。
謝泉坦白道:我有點渴,你給我倒杯水來。
好。
季澈英立馬站起走到桌邊去倒水,水溫剛好,謝泉接過來便毫不客氣地一口氣喝完,這時他才覺得自己的嗓子那股煙滅了,腦子也徹底清醒過來。
他問道:我們現(xiàn)在在哪?
季澈英拿過旁邊的手帕,替謝泉細心地擦了擦嘴角的水,他沉著聲音回答道:我們已經(jīng)離開帝都了。
謝泉愣了一秒,這么說來,計劃應(yīng)該是成功了。
季澈英本來并不想先和他說這些,謝泉剛醒來,一定累得很,言司羽也說了給他用的假死藥對身體也有損耗,得要好好休息一陣子。但是他也清楚,謝泉現(xiàn)在肯定很想知道后來發(fā)生的事情,否則他是無法徹底安心的。
所以也不等謝泉再往下問,他很主動地就將謝泉想知道的一切告訴了他。
正如你當初所設(shè)想的一般,在你揭露了Beta的真相,以及在所有人面前死去之后,季單鴻手底下的那幫人馬上產(chǎn)生了分歧,大部分的Beta支持者覺得自己受到欺騙,憤而離去。那位商會管理者,漢姆也不再為季單鴻的組織提供資金支持。
季單鴻那邊勢力動搖,各地的Beta運動也受到影響,皇室立馬抓住了時機將游。行鎮(zhèn)壓下去,只不過這一時的鎮(zhèn)壓也只能解一時之急,你當日的演講,以及你所設(shè)計的能夠被Beta使用的機甲在全國已經(jīng)引起軒然大波,Beta的氣勢高漲,想必日后很難再像皇室所愿的那般做一幫乖乖的愚民。
謝泉發(fā)現(xiàn)季澈英在說的時候,面上沒有多少表情,只是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一眨也不眨,讓他心慌。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然后呢?
季單鴻和皇室那邊確認了你的死亡后,本來想為你舉辦親王級別的葬禮,也算是給民眾一個交代。但是被我拒絕了。
如果要辦葬禮,謝泉假死的時間又得延長,他才沒有興趣為了那些表面功夫,讓謝泉維持那種活死人的狀態(tài)。
更何況,時間越長,也就越容易有被人發(fā)現(xiàn)的風險。
而且他也沒興趣參加謝泉的葬禮,哪怕是假的,晦氣。
謝泉當初也是這個意思,一旦確認他的死亡后,就盡快將他火化,這樣才能徹底坐實他死亡的事情。
但他很好奇,季澈英是怎么辦到的。
因為當時他們并沒有具體的方案,季澈英只是很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他會想辦法的。
季澈英沒有具體說是什么辦法。
但謝泉知道他能做到。
他們就這么容易答應(yīng)你了?謝泉很疑惑,雖然他相信季澈英能辦到,但他也想不出季澈英可以怎么說服那些人。
季澈英挑了挑眉,抱著手,他冷笑了一聲說:一開始皇室不肯答應(yīng),說你既然是皇室成員,當然要按照皇室的規(guī)矩舉辦葬禮,否則不合規(guī)矩。
謝泉聽著毫不意外,像是那幫守舊的頑固份子說的話。
接下來季澈英說道:不過其實當初你的親王授禮并沒徹底完成。在演講之后應(yīng)該還要進行登冊,但在那之前謝泉就已經(jīng)去世。
所以其實你并不算正式的皇室成員。
并且
季澈英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他們也沒有任何理由拒絕我,畢竟我是你的合法配偶,按照法律規(guī)定我是你的第一代理人,自然該由我來安排你的后事。
謝泉沉默了一秒,他倒是沒想到季澈英會用這個理由,雖然這個理由的確很方便。
他微微皺起眉,有些疑惑,他們相信你?又是那個基因匹配度高默認的婚姻關(guān)系?
季澈英輕咳了一聲,他的目光也不再那么堅定地看著謝泉,而是帶了幾分心虛地閃躲著。
謝泉看他這樣子,愈發(fā)狐疑地盯著他。
他們這一個人盯,一個人躲的局勢這倒是和剛才謝泉的局勢倒過來了。
季澈英沒辦法,說道:這也是情況緊急。
局勢所迫。
一切以大局為重。
謝泉有些不耐煩地瞇了瞇眼睛。
季澈英回答道:我在計劃開始前拿著你的資料去登記了一下。
謝泉腦子一懵,啥?
反正說都說了,季澈英干脆一字一頓很是慎重地說道:婚姻登記。
謝泉一臉莫名其妙,那東西我不用我簽字的嗎??
季澈英松開環(huán)抱著手臂的手,坐到謝泉的身邊,他半稱贊半感慨地說道:有的時候,一些特權(quán)還是很好用的。
那會兒謝泉還不是正式的皇室成員,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市民,他稍微利用了一下自己軍部少將的身份,馬上就省去了各種繁瑣的手續(xù),把兩個人的結(jié)婚證給辦下來了。
謝泉嘴角一抽,這個人動作也真是有點太快了。
季澈英看著謝泉這樣子,似乎沒有他預(yù)料之中的氣憤,他反倒有些不自在起來。等了幾秒發(fā)現(xiàn)謝泉都沒說什么后,他側(cè)過頭,疑惑地盯著謝泉問道:你不生氣?
?
謝泉此時還有點懵懵的,覺得這一切都有點不現(xiàn)實。
他怎么就跟人直接領(lǐng)證了?
季澈英抿了抿唇,他解釋地說道:當時我是為了以防萬一,怕你之后出什么事,我需要一個身份去幫你。你如果不喜歡,我們可以去解除。說到后面,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小心。
正是這份小心,讓謝泉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
他一側(cè)過頭,就對上季澈英的視線。
季澈英的眉眼其實很凌厲,有種冷肅的氣勢。
看著讓人覺得敬畏,不敢隨意親近。
但是謝泉卻很少有這樣的感覺,季澈英在他面前總是會將自己所有的獠牙以及利爪收起,那一雙眼睛更是如劍歸鞘一般,將鋒芒收起,只有溫柔。
謝泉忽然想起當時在露臺之上,他撥開了保護自己的士兵,讓自己盡可能暴露在季澈英的視野之中。他當時看著遠處的鐘樓,他知道那里有一把**正對著自己,可他卻沒有絲毫的害怕。
他沒有害怕季澈英會不按計劃行事,沒有射出那一槍,他也不害怕季澈英會傷害到自己。
他只是有一些擔心。
擔心季澈英會難受。
在那一瞬間,他徹底看清楚了他自己的感情。
原來他相信季澈英有多愛自己。
原來他對季澈英的感情也不比他對自己的少。
他無法如此信任地將自己的生命完完全全地交給另一個人。
所以謝泉看著季澈英,嘆了口氣,語氣有幾分無奈地說道:算了。他轉(zhuǎn)頭看向外面的天空,今晚的月色真美。
反正遲早也得辦的,早點搞完也省事。
而且他現(xiàn)在明面上的身份已經(jīng)是死亡的狀態(tài),現(xiàn)在去辦結(jié)婚證,反而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