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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少溫厚地笑著, 棉簽浸濕了溫水,在謝泉干裂的嘴唇上輕輕擦拭。
謝泉嫌棄地皺起眉, 然后用那還在輸液的手將唐文少的擋住,如雪后碧水般清亮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唐文少。
唐文少也不勉強, 將水杯與棉簽仍拿在手上,他翹起二郎腿, 一副閑適隨意的樣子。
他長得穩重老實,笑得也人畜無害, 我是醫生, 還是腺體科醫生, 你是Beta還是Omega可瞞不過我。
謝泉緊緊盯著唐文少,卻沒有說話,然而此刻他腦子里正在飛速運轉著。
他此刻綿軟的感覺的確是麻藥剛蘇醒后的癥狀, 如這人所說他是做完手術,那做手術的醫生是否也知道他是Omega的事?
但這個男人又說幫他隱瞞了這件事,可信度有多少?
唐文少就像有讀心術一般, 他適當其時地說道: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假裝Beta,但你既然想隱瞞,我就會幫你隱瞞下去。
謝泉狐疑道:憑什么?
唐文少爽朗地笑了幾聲,這小朋友,還真是一點也不相信人。
他回答道:我喜歡成人之美。
謝泉正準備繼續問道, 此時病房的門被打開,季澈英走進來,看見謝泉蘇醒,他眉心舒展,謝泉,你醒了?
然后,他才看見坐在旁邊正拿著水杯與棉簽的唐文少,唐醫生?
唐文少從椅子上站起身,立馬打招呼道:季
季澈英咳了兩聲。
唐文少立馬從善如流地改口道:季先生來了,我來確認一下病人情況。
聞言,季澈英有些懷疑地挑眉,讓你一個腺體科的醫生?這科室是不是跨的太遠了。
唐文少連忙繃直背,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他畢恭畢敬地回答道:諾爾醫生突然有手術安排,我和她關系好,就拜托我來看看謝先生的情況,您放心,等諾爾醫生手術結束,會親自過來查看的。
季澈英注意到謝泉的視線正看著他兩,眼露疑惑,他連忙幾步走上前到唐文少的身邊,隨和地拍著他的肩膀說:哈哈哈哈,我就這么一問,醫生不用這么緊張,我不會去投訴的。
手下暗暗用了幾分力,唐文少連忙陪著訕笑道:是,是,能理解就好。
那他情況現在怎么樣?
謝先生恢復的不錯,但最近請務必多臥床休息,不要有劇烈運動,目前先使用營養劑比較好,等明天再吃一些易消化的食物。
季澈英將每個字都認真地記在腦海中,那不打擾醫生了。
察覺到唐文少似乎下意識想要哈腰,季澈英手緊緊地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動作,然后他便見唐文少老實巴交地點點頭。
一松開手,唐文少便逃跑一般的速度溜了,臨走前還將那個杯子跟棉簽塞給了季澈英。
季澈英一轉過頭,就對上謝泉那雙洞若觀火般的目光。
季澈英泰然自若地笑著說:這醫生,膽子真是有點小,我隨便一說他就怕了,看來這醫院對顧客的意見很重視哈哈。
謝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季澈英,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季澈英一手拿著水杯一手拿著棉簽,坐到剛才唐文少坐的位置上,他也不回避謝泉那咄咄逼人的視線,大大方方地看回去,若無其事地問道:你口渴嗎?我喂你喝水。
謝泉有種翻白眼的沖動,但他沒這習慣,于是他只能默默地將目光移開,撇過頭,不用了,剛才唐醫生喂過我了。
季澈英一聽,不快地皺起眉,他干嘛喂你?
他無聊。
季澈英想說,其實他也挺無聊的,不過最后還是放棄地將東西放到床頭柜上。
一雙眼睛上上下下地看了謝泉好幾圈,直到謝泉被這樣的目光給盯得心里發毛,忍不住轉回頭看著季澈英,正想問他干嘛一直盯著自己時,季澈英開口了。
他蹙著眉,干巴巴地問道:你還痛嗎?一雙沉幽幽的深色瞳眸里是濃厚的擔憂關懷。
謝泉怔了怔,隨即他垂下眼簾,有鎮痛劑,沒感覺。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他又問道:你怎么會在那里。
季澈英沉默了一秒,我去看你恢復得怎么樣。想起那時的場面,季澈英眉宇間染上冷厲,那一家人簡直無法無天。
說起這事,謝泉問道:你把他們怎么了?
我我后來報警,警察以挑釁滋事并且企圖非法入侵他人房屋的罪名給抓起來,目前還在牢里關著。而他們在被抓進去之前已經被季澈英揍得半死,珍妮絲除外,她是個Omega,季澈英沒有對她動武力,但是其他的,他可不會客氣。
季澈英忽然發現謝泉突然沉默下來,他以為是謝泉傷口疼了,立馬問道:怎么了?不舒服嗎?從昨天謝泉在他懷中叫了一聲疼之后,他對于疼這件事就異常敏感。
不謝泉對于季澈英這種過激的反應感到幾分不適。
而且他也的確不是因為傷口,他只是突然在想,這人從他手底下救走好幾個人了。
雖然似乎都是為他好,但他怎么覺得這人跟自己好像有點不對付?
謝泉聲明道:我只是做個小手術,不是得了絕癥,也沒有殘疾。
季澈英似有疑惑,沒人說你得絕癥和殘疾。
謝泉語氣沒有起伏道:可你表現得讓我以為我得了絕癥和殘疾。
季澈英深深地吐了口氣,放下自己那如臨大敵的架勢,將背靠上椅子,他架起腿,雙手環于胸前,你怎么不怪我把你帶到醫院來?
這倒也過于隨意。
謝泉看著天花板,我都已經肚子被打開又縫上了,我還在乎那個嗎?
他偽造的ID卡倒也沒那么水,應該不至于被查出來。
季澈英聽著他的描述,嘴角一抽。
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他倍感無奈地一笑,說:是微創手術,不至于開膛破肚。
謝泉只是問道: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VIP病房的采光很不錯,舒暖的陽關斜斜照進來,映在謝泉蒼白的臉上,顯得一雙眼睛波光漣漪。
季澈英斂住目光,醫生說你需要住上一陣子。
謝泉聞言眉心一擰,看向季澈英,不是說是微創手術?
季澈英站起身,嘴角上揚,還不是你身體太弱了,之前說讓你跟我一起鍛煉身體,但因為各種事情都沒實施,等這次身體恢復以后,就好好和我一起鍛煉。
季澈英此刻站著背對陽光,五官攏在陰影之中,那雙星眸更顯深邃,他看著謝泉,溫柔地說道: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
從病房離開以后,季澈英走沒幾步路,推開走廊盡頭的門。
門外是一個樓梯間,有兩個士兵正站在樓梯一側守著另外一扇門,那扇門通向的是這層樓的左翼,也正是Beta案件受害者們所在的隔離區。
季少將。他們敬禮道。
此時的季澈英恢復了季少將的那副不易近人的氣勢,他對著這兩個士兵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去樓下守著,別讓人隨便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