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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怎么打開了?”連翹過來瞧見忙道:“這是蓮崖少爺給你的壓歲錢,特意囑咐了除夕夜再給小姐。”
他竟連壓歲錢也提前準備好了。
謝棠拿著那燈籠心中竟是傷感了起來,她還想著今年和他一起守歲來著……
平日里沒察覺,他為她做了好多細碎日常的小事。
系統里傳來一陣積分入賬的聲音,是謝蓮崖去京城這個任務的50萬積分獎勵。
這個任務不是她瞎編出來的,確實是反派的第二個任務,他的人生軌跡本就該是偶遇恩師,被春先生收為弟子,然后隨他入京。
這是謝蓮崖人生的重大轉折。
她查看他的劇情信息,他入京之后不但可以治好眼睛,還會遇到皇帝裴鴻度,也會成為裴禎的伴讀。
裴禎前期的任務機會是與他重合的——春先生成為他的老師,未來首輔成為他的伴讀,他才逐漸的學會如何在宮中活下去。
謝蓮崖必須去京城。
謝棠坐在椅子里,傷感沒一會兒謝錦就在院子來叫她出去放炮仗。
之后的幾天忙著過春節,倒也沒顧上傷感。
除夕之后,謝蓮崖便寄了信來,說他在京中一切都好,不必為他擔心,又問謝棠好不好。
他在京中的事她其實知道,她從系統就能看到他的舉動,入了京之后見過了謝清風,謝清風住在官舍里,他不好住進去,便借住在春先生府上,春先生的父親倒是十分喜歡他,常常考問他的功課。
春先生入宮去教授裴禎,請了專長看眼睛的老太醫給謝蓮崖看眼睛,日日針灸敷藥。
因為敷藥后會疼痛,謝蓮崖一連幾日沒有睡著。
這些她都知道的,她在系統里會偷偷給他開屏蔽痛楚模式,卻從來沒有和他說過話,只彈任務框,他問話也只用主神系統的機械音回復。
謝棠難得拿起筆親自給他回信,雜七雜八寫了許多瑣碎的事,又問春先生的小貓還好不好。
她原以為謝蓮崖入京后又要治眼睛,又要讀書,沒什么時間寫信,沒想到開春之前就收到了謝蓮崖的兩次信。
前幾次她還興致勃勃的回信,后來就越回越敷衍,實在是沒什么新鮮事好回的了,無非就是她長高了,扎了耳洞了,英哥哥開春后第一次鄉試沒中,又勸他不要著急,等他眼睛好了就能參加兩年后的鄉試了。
鄉試兩年一次,到時候剛好父親三年京官期滿,可以接她與娘親入京了,她還能送他進考場呢。
她日子過的平淡悠閑,裴禎那邊自從有春先生教授之后就也穩定了下來,春先生只叫他吹笛之類的事情,皇后那邊盯了他快一年,覺得他就是愚笨不堪,不學無術,腦子還有些不好,便也就沒再把他放在眼里。
但其實她知道,春先生黃昏時分會教她讀書識字,他看似不學無術,夜里會偷偷在寢宮中將功課和她背幾遍。
這個世界她難得有一種松弛感,像一粒種子在慢慢發芽,慢慢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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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蓮崖的眼睛敷藥、針灸一年多才開始慢慢見效,起先他只是能看到手的輪廓,再到后來他能勉強分辨出眼前的人是男是女。
這個過程漫長而痛苦,但總算有效果了。
能夠看到天上模糊月亮那一天,謝蓮崖坐在回廊下看了許久許久,他多想這一刻就見見阿棠,這個世界里他還沒有看過她,不知道她長什么模樣?一年多沒有見到她,她是不是長高了許多?
他破天荒的沒有寫信告訴阿棠,他的眼睛越來越好了,想著等徹底好了,她也就能來京城了,那時她應該九歲了,九歲的女孩兒該有多高?
他要親眼看看。
剩下的日子里他陪著謝清風在租賃的小宅子里忙著修葺和打理,京中寸土寸金,能租到這么一個帶花園的小宅子已是謝清風運氣好,又花了不少錢重新修葺,想著阿棠怕冷,地龍必須得每個屋子都有。
金拂玉怕熱,還得有個小冰窖。
謝清風如今在太醫院事忙,修葺宅子的事多數是謝蓮崖在辦。
謝清風心里很是擔心,再開春便是又一期的鄉試了,蓮崖眼睛如今雖然還有些模糊,但已經能辨字了,自然不能再錯過這一期,他怕耽誤蓮崖讀書,想著宅子鄉試之后再修葺也行,不過是晚幾日接阿棠和拂玉她們入京。
但謝蓮崖卻不介意,他說答應了阿棠,要在鄉試前接她過來,送他進考場,怎么也得修葺好。
他等這一天已經兩年多了,再不想多等一日了。
可造化弄人,在臨近接阿棠她們入京前半個月,謝清風與他說,阿棠她們暫時來不了京了。
因為顧少游顧大人出意外過世了,尸首送回了他的老家,顧夫人悲痛交加病倒了,阿棠要留下陪她一些時日。正好老太太這些日子身體也不好,金拂玉要留下照顧。
謝蓮崖仔細想了許久才想起來“顧少游顧大人”是誰。
正是顧敏君的父親,是了,劇情里他的父親就是在鄉試前過世的,因此顧敏君鄉試險些落榜,在最末尾。
這在顧敏君成為大理寺卿之后,常常被人提起。
而顧敏君曾經說過,他人生最痛苦的時刻多虧了一個人在身邊,若非是她,恐怕他這輩子都無法重新振作起來。
謝蓮崖從前以為這個人是顧敏君的母親,現在看來……
他在修葺嶄新的宅子里,慢慢坐在廊下,看著院子里他親手做的秋千,原來顧敏君的那個人是阿棠。
他早該想到的,顧夫人待阿棠那么好,阿棠又是那般心善重情義的人,怎么可能丟下顧夫人不理?
他怎么會沒有想到這一點……
回廊下的風吹著他,剛開春,風還是涼的,阿棠會留下陪顧夫人一點也不意外,可他心中還是有些難過,她是不是忘記了要來送他入考場?
亦或是,在她心里陪顧夫人比陪他入考場重要百倍?
他知道不該這么想,可他心胸狹隘,他無法克制自己這樣想,阿棠不止對他心軟,她對所有在意的人都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