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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頭發(fā)顫的開口叫她：“仙君大小姐……”

她記起來了嗎？?jī)簳r(shí)她解開他的鎖鏈，他問她叫什么，她告訴他，她叫：“仙君大小姐。”

她一定能記起來，因?yàn)槟У牢迥昀铮低凳刂倳?huì)叫她：仙君大小姐。

她那時(shí)還會(huì)問他：你為什么這么叫我？之前有個(gè)人也這么叫我，可是他騙了我，我恨他。

溫純望著她，啃食著他腿的惡鬼往下拽著他，他死死抓著邊緣等著她想起來。

她卻沒有一絲表情，松開了劍尖，從他的眼前閃身而去，如同一輪遠(yuǎn)去的明月。

丹藥爐的蓋子“轟隆”砸下，砸在他的手指之上，他摔入密不透風(fēng)的丹藥爐之內(nèi)，被無數(shù)尖利叫著的惡鬼淹沒、撕扯。

他感覺他的眼珠子被摳了出來……

他聽見謝棠在外說：“我為什么要救他呢？我和他又不熟，他若真是魔種就該死。”

不熟……

她與他不熟嗎？

她沒有記起來他嗎？

他是籠子里的被她放開的魔種，是魔道里她的小乞丐……

她到今日還沒有認(rèn)出他，記起來他嗎？

她怎么可能不記得他了！

他寧愿她恨他，要報(bào)復(fù)他，可是她怎么能……記不起來他！

惡鬼的利爪伸進(jìn)他的胸膛里，他感覺到什么東西被扯了出來，很痛，痛的他想吐。

惡鬼撕開了他的喉嚨……

插在心口的圣女劍紅光越來越盛，他看到自己的血快要將丹藥爐灌滿，看見自己的皮肉七零八落的被咬下來。

他要死了嗎？像被野狗分食的一塊肉。

不，是喪家犬，一只什么也沒有的喪家犬。

“溫純、溫純……”

似乎是沈玉琢的聲音，她在外哭著叫他。

可是他想聽聽謝棠的聲音，他伸手抓著啃食他耳朵的惡鬼，努力的去聽外面的聲音，卻什么也聽不到。

她走了嗎？她就這樣走了嗎？甚至沒有留下來看他死了沒有……

謝棠，謝棠怎么能就這樣走了！

他恨極了，她可以恨他怨他，可決不能就這樣記不起來他！

他抬手抓住了心口的劍，被摳空的眼眶里紅光盈盈，不能死，不能就這樣死了。

突然之間，他耳朵里出現(xiàn)了一個(gè)女人的聲音，冷漠沒有溫度。

——“您已觸發(fā)反派系統(tǒng)，是否綁定【反派系統(tǒng)】，成魔復(fù)生？”

這個(gè)聲音……那么像謝棠。

他在那一刻以為他幻聽了，臨死前的幻聽。

可那個(gè)聲音又響在他腦子里。

——“怎么是幻聽呢，我是被您激活的【反派系統(tǒng)】，是否綁定我，復(fù)生成為魔帝？”

——“您只需回答【是】與【放棄復(fù)生】。”

溫純什么也看不見，腦子里全是這個(gè)女人的聲音，太像太像謝棠了，仿佛謝棠在問他……是不是要復(fù)生成為魔帝？

成為魔帝。

他被惡鬼掏出來的心臟在“咚、咚”跳動(dòng)，他本就是魔種，不該妄想著隱藏魔性，干干凈凈的做仙宗弟子……

不該妄想著成為仙宗弟子，就可以與她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守著她……

她恨魔修，恨魔道，恨他。

那便讓她恨吧，永永遠(yuǎn)遠(yuǎn)的恨他。

“是。”他回答。

他的腦子里響起奇異的聲音，不是那個(gè)女人的聲音，很機(jī)械——

——“叮”。

——[您已綁定【反派系統(tǒng)】是否選擇成為反派？]。

一道綠色的光芒突然出現(xiàn)在他眼前。

明明他的眼珠子已被摳掉，他什么也看不見了，但他仍然能“看見”那綠光，綠光仿佛出現(xiàn)在他腦子里。

綠光將他包裹，他看見綠光中幻化出一張臉——皎潔如月的臉，琉璃一般的眼。

謝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