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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版路世安:「你在哪里?」
大學版路世安:「姥姥家沒有人」
于錦芒一骨碌坐起來,愣了半天。
她扭臉,把手機短信拿給身旁的路世安看:“你看——”
路世安視線從她手機屏幕上移開:“你之前在衛星地圖上給小路看過姥姥家的房子。”
所以大學版路世安能找得到。
于錦芒震驚:“可是他怎么記得這么清楚?”
路世安說:“你的事,能不記清楚么。”
“啊啊啊啊,不行不行,”于錦芒受不了了,她急急忙忙地找鞋,“不行,我要去看看,小路現在和我們是同一個世界嗎?他說姥姥家沒人,是他那個世界的姥姥家,還是現在我們這個世界的姥姥家啊……”
路世安抓住她胳膊,皺眉:“小芒果。”
“我明白,”于錦芒雙手合十,“我答應你,我們只遠遠看一眼好不好啦?我發誓,我保證,絕對不會心軟,只是去看一看,看一看……”
她說:“我只是擔心,萬一小路也來了我們這個世界的姥姥家,該怎么辦……萬一他困在這個世界,回不去原來世界,是不是就糟糕了……”
于錦芒越想越心驚,她祈求仰臉,看路世安。
拜托拜托。
路世安嘆口氣。
他垂著手,隔著牛仔褲,指節觸碰到口袋中冰冷的鋒利水果刀。
路世安說:“小路永遠留在這個世界,也挺好的。”
看著于錦芒困惑的眼睛,他說:“至少,小于安全了。”
于錦芒呆呆:“路世安,你——”
“好了,”路世安抬起手,方才觸碰水果刀的指節,輕輕地刮著她的臉,微微一笑,“逗你的。”
第29章 時空  似是故人來
小鎮上的人少,夜生活也少。
一過十點,大街上就幾乎看不到幾個人了。只有一些喝醉酒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說著“你聽我說啊”,互相攙扶著往前走。
村鎮的人往縣城中搬,縣城的人往市里走,市里的往濟南青島,往北京天津走,只留下一些走不動的,拖家帶口的,還留在小鎮上。
于錦芒已經很少來這里。
姥姥過世后,老家仿佛也成了墳墓。
夜晚中,只有幾家燒烤攤前還有人,炭火悠悠,寂靜的夜和微寒的風令交談聲也多了絲不真實。輕飄飄的一切都好像在顛倒的夢境中,于錦芒放緩呼吸,喉嚨有一點點痛,但不算得上多么嚴重……
姥姥家住的地方在鎮子邊緣,周圍的人都搬走了,都是空蕩蕩的房子和沉默的樹,一路上瑟瑟發抖地走過來,幾乎沒什么聲音,安靜得可怕。于錦芒對路世安說:“幸好我們都變成鬼了哈,不然現在走這路,還真有點麻麻的。”
路世安說:“人比鬼可怕多了。”
于錦芒不贊同,她想了想:“不,還是鬼更可怕。或者說,不是親人的鬼可怕。畢竟已經換了另外一種方式存在,很難講他們是不是還是我們的親人……就像我們倆現在,時間上甚至都不同步……”
她絮絮叨叨地念著,喉嚨發癢,忍不住,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
路世安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口罩,給她戴好。
于錦芒懵懵懂懂:“你哪里來的口罩?”
路世安說:“就在酒店桌子上。”
——是了,一周里面恨不得五天的天氣預報都是污染,有些酒店會把口罩放在桌子上,供客人自取。
于錦芒剛想說鬼用不到戴口罩,忽然又想到自己現在還在小于的殼子里。這種情形真的很難定義,于錦芒苦中作樂地想,在小說中都不知該將這種狀況定義為重生還是穿越,從玄學上也不知是否該分類為奪舍。
只知道一點,在醫學上,她說這些,多半會被醫生診治為精神病患者,高度妄想。
于錦芒不免有些感傷,又有點遺憾,問路世安:“你要不要戴?”
路世安搖頭:“不用。”
他口袋中只有一個口罩。
——另外一個,是一把水果刀。
一把小巧、鋒利的水果刀。
從路世安從浴缸中濕淋淋爬出后,就始終在他褲子口袋中的一把水果刀。
它本就是路世安以防萬一的最后一招。
他曾用這把水果刀割破阻攔碎石的防護網,曾用它割開儲藏酒的封印,也曾用它——破壞電車的電線、割裁掉禁止通行的警戒線。
只差一點,命運令他次次穿梭不同平行世界,次次都只差一點。
路世安希望這會是最后一次。
終止于錦芒的死亡,也終止他這經年累月、一次又一次的不停的、痛苦的、重復的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