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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回魂夜”。

“頭七真的存在？”于錦芒提問，“那你們是隨機選一個親人探望的嗎？還是說，隨機選一個可憐無助的倒霉蛋進行騷擾和恐嚇？”

路世安靜靜站著：“于小姐指桑罵槐陰陽怪氣的功底真是出神入化。”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于錦芒謙虛，“那你是迷路了？還是比較倒霉地失憶了？所以才找不到自己親人？”

路世安問：“你問這些做什么？”

于錦芒說：“喔，我姥姥過世很久了，她頭七那天，我守了一晚，她也沒出來見我。”

說到這里，她低頭，自言自語。

“也可能我姥姥怕嚇著我。”

路世安難得第一次贊同她：“你說得也對，我若是死相猙獰，也不會去見生前的人。”

于錦芒發(fā)呆：“可是我不怕。”

她晃晃腦袋，又追問：“然后呢？”

然后——

路世安繼續(xù)講。

他死后的第一天，一直困在白茫茫的世界中。

醒后的第二日，他到了空無一人、沒有顏色的辦公樓。

第三日，醒來就在空蕩蕩的大學(xué)校園。

第四日，在安靜靜的高考考場。

第五日，是灰白色的高中學(xué)校。

第六日，有著中考必勝標語的補習(xí)班。

每次離開的前兩個小時，他身體上都會突然出現(xiàn)一些奇怪的特征，比如腿上多出一道疤痕，頭發(fā)忽然變短，視線下降。

這是第七日。

也是唯一有顏色，有人的地方，這個房間——

“等下！”于錦芒叫停，“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你這幾日好像一直是在沿著時間線和生長線后退哎？”

路世安面無表情，沒有打斷她，聽她講。

“工作，大學(xué)，高中，初中……說不定你一直在你生命盡頭徘徊，”于錦芒嚴格推理，“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

“這該不會是你出生的地方吧？”于錦芒說，認真指自己，“或者，我是你媽媽？所以你只能看到我……”

路世安：“閉嘴。”

于錦芒說：“你可真沒禮貌，就算推理錯了也不要這么兇巴巴嘛。”

無論如何，在得知這個失憶男鬼在兩小時后就要離開這里后，于錦芒仍舊感覺到一絲同情。

她客氣地請對方暫且自便，做什么都行，但不要打擾她的休息。

她要睡了。

于錦芒衷心地祝愿：“希望你醒來后就能知道真相。”

路世安一言不發(fā)，他坐在沙發(fā)上，后腦勺的疤還在流血，他只沉默地看桌子上的相框。

那相框還是于錦芒和前男友一起買的，分手后留在這里，于錦芒心里不開心，將其中二人合照撕成兩半，一半丟進垃圾桶，另一半自己的還留在這里。

現(xiàn)在看過去，隔著玻璃，只有于錦芒傻里傻氣地對著鏡頭比剪刀手，開懷大笑。

于錦芒不理他，在確定來鬼挺善之后，她放心地回到臥室，安然入眠。

醒來后的她跳起來去客廳。

并沒有理想中的重回正軌。

頂著卷毛腦袋的路世安還在。

他甚至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fā)上。

于錦芒不可思議：“……爹啊。”

路世安說：“于小姐，請你不要太執(zhí)著和我構(gòu)建扭曲、不正當(dāng)?shù)难夑P(guān)系。”

于錦芒嘆氣：“你怎么還沒走？”

路世安平靜：“不知道。”

一問搖頭三不知。

于錦芒腹中饑腸轆轆，昨日吃的那點早就消化得干干凈凈，如今的她只想先找點東西填填肚子，然后再思考怎么處理這位鬼客人。

于錦芒愁眉苦臉地走到廚房中，沮喪地發(fā)現(xiàn)更難過的事情出現(xiàn)了。

冰箱里食物所剩無幾，只有一袋黑面包。

還是打折后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