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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不能復(fù)生，鬼生不能復(fù)死。

且不論路世安活著的時候如何，于錦芒確認(rèn)了，他死后就是個鋸葫蘆嘴。

用于錦芒姥姥的話來說，那就是三鞋底打不出半個屁。

于錦芒今日能有如此強(qiáng)大的心臟，和這位彪悍又親切的姥姥也有關(guān)。

她依靠著冰箱，三言兩語，聽路世安言簡意賅地講明來意。

他這個“鬼”現(xiàn)在走不了。

因?yàn)樗枰业阶约旱乃酪颉?

弄明白死因，才能“該去哪兒去哪兒”。

在此之前，還需要于錦芒紆尊降貴，暫且和他同住。

這倒不是什么難事，當(dāng)初于錦芒和前男友憧憬美好的同居生活，花了大價(jià)錢租住了這兩室一廳一衛(wèi)的房間。次臥里本打算改造成書房，還未來得及執(zhí)行便分手，如今剛好讓這個男鬼暫且住進(jìn)去。

于錦芒還是不明白。

她看著路世安在廚房準(zhǔn)備晚餐，深深皺眉：“電視上演，鬼只需要吃蠟燭和香火，你咋還吃飯？——你是不是鬼？”

路世安打開于錦芒那可憐巴巴的冰箱，平靜：“電視上還演，世界上沒有鬼，看到鬼的都是精神病——你是不是精神病？”

于錦芒說：“這房子是我租的，現(xiàn)在是我收留你，我希望你對我講話能尊重一些。”

路世安捏著雞蛋，在碗邊緣輕磕一下，打進(jìn)去：“說不定我曾是這房子的原主人，不幸在這個房子里被謀殺，房子又被賣給你的房東。”

于錦芒嘀咕：“買賣不破租賃。”

路世安：“法律約束不了死人。”

于錦芒：“……”

她肚子也餓了，翻出兩包泡面開始煮，對著鍋里的面發(fā)了一陣呆，問：“人死了后都會變成鬼嗎？”

路世安在炒蛋：“我不記得了。”

于錦芒比劃：“那你有沒有見過其他鬼？”

路世安說：“我不記得。”

于錦芒不放棄，問：“鬼是不是保持著他死亡時的模樣？”

路世安說：“不記得。”

于錦芒問：“那勝楠是誰？你怎么一見我就叫勝楠？”

路世安沉默幾秒，好似在思考。半晌，他搖頭：“忘了。”

于錦芒說：“你怎么話越說越少啊？”

路世安說：“哦。”

于錦芒：“……你該不會是悶死的吧？還是說話太氣人被打死的？”

熱油炒松散了雞蛋，路世安將雞蛋盛出，轉(zhuǎn)身就走，不再回答于錦芒的話。

非常沒有禮貌。

可對方畢竟是于錦芒第一次接觸到的“鬼”，她以前是堅(jiān)定的唯物主義者，曾有過高中女宿座談會上講鬼故事嚇哭同學(xué)的光榮戰(zhàn)績——

在強(qiáng)烈的心跳加速后，確認(rèn)對方不會傷人，于錦芒也就勉強(qiáng)接受了這位不速之客。

路世安鬼俊話不多，大約也是真餓了，埋頭吃面。

于錦芒心事重重，拆了筷子，過了好久，才湊過去，攀談：“路先生，你要是去了鬼魂集合地，能不能幫我問問，有沒有一個叫’吳愛榮’的女人？”

路世安說：“那要先看看地府有沒有鬼籍登記。”

“你聽我說完，她是山東淄博張店人，”于錦芒說，“一輩子沒出過山東，長這么高，眉心這里有個紅痣，口頭禪是’操蛋’——”

路世安看她：“你找她做什么？”

于錦芒說：“你要是找到她，就幫我?guī)€話，說聲對不起。”

路世安：“嗯。”

他明顯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低頭吃面，吃完后拎東西去洗，頗有寄人籬下的自覺。

路世安甚至還提出，讓于錦芒先洗澡，他后洗。

畢竟衛(wèi)生間只有一個。

于錦芒不可思議：“鬼還需要洗澡？”

路世安說：“我都吃飯了，洗個澡怎么了？”

于錦芒警惕，轉(zhuǎn)身看身后浴室：“你能不能穿實(shí)體墻？”

“我是鬼，”路世安慢吞吞地說，“不是色鬼。”

于錦芒說：“萬一你經(jīng)不住誘惑，忽而狂性發(fā)作，對我色心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