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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死死地盯著他們,雙眼通紅,看起來競和他們有深仇大恨似的。
不是造反,是為了維護我們的國王。黑糖牛乳面露嘲諷,似笑非笑,國王本來就不應該是貴族和教會的國王,而是所有人的國王。當你們暗地里謀害他的時候,沒想過,希爾國王才是民心所屬,才是眾望所歸嗎?
國王憐憫我們受苦,平等地愛我們每一個人,這才是我們想要的國王。
對!你們從來不把我們當人,只有希爾國王,會關心我們。
群情激憤,所有的貴族都沒想到,原來他們朝夕相處的仆人們,已經對自己有了這么大的怨言。
亞歷山大甚至在隊伍里看到了自己的老管家。
他的腳步趔趄了兩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哆哆嗦嗦地指著他質問道:別人就算了,我對你有什么不好的?我給你高薪,把你的家人都接了進來,你居然這么對我?
管家面對他的質問,非但沒有猶疑,反而表情看起來更加的狠厲和痛苦:你給我錢,我幫你做事,我不欠你的。可是三年前,我的女兒,你看上了她的美貌,就強行要了她。這也算了,后來這件事被夫人發現,她就這樣,被人活活地打死
伴隨著一行清淚,管家的聲音顫抖著,控訴著,字字泣血。
你明明一句話就可以保下她的命,可是你,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說啊
亞歷山大公爵震驚地瞪大了眼。
他倒不是驚訝于管家在記恨這件事,而是他的腦海里,對這件事實在是沒什么印象。
悲傷似乎就要將管家淹沒,可就是這時,他看到了對方的表情。
管家一瞬間領悟過來,淚流滿面地大笑道:果然,你根本不會記得。你們這群人,根本不會把我們仆人當人看!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可是我的女兒,就因為她是管家的女兒,就要死得這么冤枉!
我原本,是想給你和夫人投毒,為我的女兒報仇。可是這三年,一直沒找到機會。
管家老淚縱橫,語氣里不無感慨,誰知道這一拖延,竟還能等到如此開明的君王我的女兒,已經死了,可是我不會讓其他人的女兒再被這樣羞辱。
我無論如何,不會讓你們害到希爾國王。管家擲地有聲地砸下這句話。
亞歷山大什么都明白過來了。
他原本還以為,消息走漏是有誰嘴巴不夠緊,或者被某位貴族的家里人看出了端倪。
可現在看來,分明是他們的家中,都養著一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每位貴族都有自己的心腹,包括安排人去城外伏擊,也總會有人去辦這件事。可如果心腹早有不滿,后果不堪設想
徹底完了。
亞歷山大頹然癱坐在地上。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不出事?
哈爾瘋癲地拉住身旁的人,甚至對對方手上的菜刀都不在乎,根本不怕傷了自己,他到底有什么好,讓你們所有人都幫著他?
他不明白,為什么女人們也要幫希爾,仆人們也要幫希爾,所有人都在幫這位新國王。
明明希爾,才是讓他家族滅亡、妻離子散的惡人。
那仆人沒讀過書,也沒學過大道理,自然回答不了。
他只是對著哈爾啐了一口,鄙夷道:國王很好,國王就是好,你們不會明白。
黑糖牛乳意外地挑了挑眉梢。
沒讀過書,話倒是說得通透。可不就是因為他們無法明白,這些人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嘛。
諸位公爵放心,希爾國王不會現在要你們的命。黑糖牛乳笑呵呵道,正好后天就是等級儀典,你們的罪孽,會跟隨前國王一起,接受民眾的審判。
你們是生,是死,還是受到任何的刑罰,都和今天這件事無關。
黑糖牛乳慢慢地收斂了神色,垂著眼,眼神冷漠又憐憫,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還那些無辜的人一個公道。
第96章 吾皇萬歲
萬人矚目中,等級儀典終于開始。
希爾來到這個世界后,穿的衣服就逐漸放飛,怎么舒服怎么來。
但今天,禮儀官無論如何也不同意他穿舒適的常服出席,不得已,希爾只能套上了許多層厚厚的禮袍。
內衣的外面,居然還要穿一件收腰的馬甲。
每走一步,希爾都覺得快要窒息了。
我總算是體會到了女人們的痛苦。希爾扶著墻壁,眼前發黑地向老管家訴苦道。
可惜,老管家希伯來并不能感同身受。
他淚眼婆娑地看著禮服,手指顫抖地撫摸著上面代表國王地位的勛章,喜極而泣:終于,我終于在死前等到了這一天。
希爾無聲地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作為回報,希伯來十分感動,并且把他的馬甲束得更緊了。
忍忍吧殿下,這樣禮服穿出來才好看呢。希伯來一臉慈愛道。
希爾:
幽暗的房間里,曼哈麗害怕地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窗外聲音嘈雜,聽起來似乎很熱鬧,可是她不敢出門,甚至連開窗看一眼都不敢。
自從她的國王父親被抓后,曼哈麗就被變相軟禁在了王宮里。
新國王對她這個「侄女」似乎并沒有芥蒂,對方只是在第一天的時候,和她見了一面,告訴她不要到處亂跑。
然后,曼哈麗就像是被徹底遺忘在了角落里。
她的飲食還是一如既往,只要不出宮,也沒有人會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一切都像是意外發生之前那樣。可是,越是平靜,曼哈麗的內心就越是不安。
特別是當她知道,原來她為父親推薦的「漢德薩姆」和「阿爾卑斯」,都是希爾叔叔派過來的間諜之后。
今天,希爾叔叔就要成為國王了。
他對怎么對自己呢?
曼哈麗惶惶不安地縮在被子里,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滿心茫然。
吱呀。
刺耳的開門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黑暗,曼哈麗驚慌地抬頭,看到了一個逆光的身影。
是你啊。曼哈麗愣愣地開口。
四季奶青踱步進來,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了窗簾。陽光傾瀉下來,金色的光輝驅散了屋里沉悶發霉的感覺,連空氣都變得更加燦爛。
而陽光下的四季奶青,看起來仍舊是那么的意氣風發。
曼哈麗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在賭場門口,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只可惜,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驕傲的公主了。
四季奶青溫和開口,態度一如既往:今天外面很熱鬧,我帶公主出門看看吧。
曼哈麗委屈地看著他:是希爾叔叔的意思嗎?
四季奶青苦惱地停頓了片刻,道:嚴格來說,算是我個人的意思。
曼哈麗不想跟著他走,可是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已經不再是簡單的賭場老板了,而是新國王的「心腹」。